《苏萁花》李籽默

35、那尘封的过去（一） “你是·

　　“你是···”
　　老人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回想着，这孩子的脸庞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原本棕色的瞳孔渲染开一片暗红，只见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位老人，态度强硬，似乎···还带着一股认出旧人的味道。
　　“你认识？”感觉气氛不妙，他握紧了星帘的手让她镇定，却没想一碰居然是一股冰凉。
　　只见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面前的老人，像是完全没有听进去般。
　　仔细看了她的那张脸，老人似乎像是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是震惊，“你···你是···星子？”
　　星子？焚看向一旁的星帘，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着了魔一般。
　　杏子的外祖母难道跟她认识？赫焚觉得事有蹊跷，按理说星帘一直是待在玉顽，怎么会和常年待在家里的杨教授认识？更何况···
　　只见老人像是回忆起什么悲伤的事情来，不住的喃喃道：“你原来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说着说着，两行眼泪就从眼角处流下···
　　他一惊，是什么事能让一直德高望重的杨教授这般？他连忙抽出放在衣兜里的备用丝巾，只见老人一直哭着，一直感慨，“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独自离开···如果我能够阻止···你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老人的泪水如雨至下，眼里尽是饱含着悔恨，她看星帘的眼神都带着歉意。
　　焚心里有疑虑，但他知道在这时候不好开口，正想要解围这样的场景，就听到顾杏子从远方跑来的声音。
　　“外婆！”只见她亲昵的喊道，走近一看，却吓一大跳，这是什么情况？见老人不停地擦着眼泪，连忙坐在老人身旁安慰道，“外婆，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杨教授一边哭着，一边气喘不过上来，她扶住杏子的手，拼命想要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外婆，外婆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一段往事···所以才···”
　　也许是顾杏子的询问引来了一部分人的目光，看到他们这里最年长的人居然在流泪，顿时四周聚拢了很多人。就连在一旁瞎聊天的致语和烁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停下了对话，往这边看。
　　只见众人都围在这位长者身边嘘寒问暖，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让一个老人哭了。
　　感觉到事态不妙，焚很早就把星帘带到隐蔽处，等到人群的目光都转向了在沙发上坐着的杨教授，他才有机会看向星帘。
　　但看到她目光的同时，他先是一惊，那抹红色，早已经不翼而飞，现在落在他眼里的，正是最为普通的深棕色。
　　只见星帘有些迷迷糊糊，像是刚睡醒一样，她看着赫焚的眼睛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又是和上次一样，在她瞳孔里的红色消失的瞬间，那一段记忆也随之消失，不留一点踪迹······
　　焚别过身，露出后面的一点空隙，说道：“看到后面那位坐在沙发中央的老者了吗？你之前认识吗？”
　　星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有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中央被一群人围着，身边坐着顾杏子，一边流着泪，一边摇摇头，对旁人说着没事。
　　“不知道···”看着那张脸，星帘摇摇头，“···她为什么哭了？”
　　“你不记得你敢刚刚见过她？还说出了她的姓氏，甚至还说了好久不见？”
　　星帘一惊，她从未有任何印象······
　　焚一愣，觉得事态不简单，距离上次检测过了有一段时间，其中没有显示有任何异常···
　　星帘看了看那个在哭泣的老人，小心的询问道：“那她哭的原因，是我造成的吗？”
　　赫焚没有说话，看她的神情有些复杂，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时机。
　　她皱着眉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的表情验证了她的猜测，她沉默着后退，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为了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她还特地低下头。
　　“我累了，没事就不要来叫我了。”
　　于是，趁着一个空挡，她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赫焚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的背影迅速在他眼前消失，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尤其是他们相互认识的一点就让人起疑，这中途一定发生了什么···
　　过了不久后，他母亲单独来找他询问发生了事情，听他讲了经过后，变得若有所思。
　　“笠和杏子的父亲，他们都还在过来的途中，先不要打草惊蛇，杨教授的情绪还没有稳定，等稳定了再问问是为什么吧···”
　　”我知道。“焚明白他母亲的意思，点头答应。
　　星帘仰躺在床上，看着空白的墙面，思绪一阵混乱，外面开始下着大雪，就连风都夹杂着白色的雪花。
　　实际上，她并有对赫焚说出实情，她对刚刚的事是有那么些印象。
　　那时，无数个画面在她眼前闪过，就好像看到映兰的过去一样，她看到了那位老人过去的模样。但那角色却换成了她自己···
　　她记得她坐在一个书桌前，看着那位老奶奶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她们唤她杨先生，有时候，也唤她杨老师···
　　她不记得她在那里上过学，只是在那混沌之中，她脱口而出，唤了她一句杨老师···真是奇怪，她从未有这样的印象······
　　也许是老人的反应太过强烈，她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她的话语却让她很在意，什么叫她能够阻止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而地步···
　　她辗转反侧，也没有想出来原因，难道她们以前认识，只是她忘了？第一次会面，还真有些糟糕···难道她的记忆里真的有遗漏掉什么东西吗？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只一次，这让她越来越怀疑自己究竟发生过什么···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映兰。
　　“我还以为你发什么什么事了呢···”
　　“抱歉，抱歉，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电话那一头的映兰连忙道歉道，“我刚刚才看到你发的短信，聚会应该很麻烦吧···”
　　想起刚刚的事情，星帘重重的叹了口气，“···很糟糕，你们当初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那个时候还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跟在大人身边···”映兰像是回忆道，“之后我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聚会了，所以也不知道···”
　　“抱歉···我没这个意思···”星帘意识到是不是提起了她不想提起的事。
　　“不···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头似乎没介意，星帘松了口气。
　　“对了，我现在人在外面，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映兰尝试着说道，星帘一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正好帮她解脱了现在的困境。
　　只见那头有些踌躇，“我有一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星帘一顿，人？在霎那间，脑海里划过一股莫名的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好啊。”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道。
　　“真的？”哪里传来激动的声音，“那我把在外面的餐厅地址给你···”
　　“好的。”星帘拉开橱柜，正打算换上几件保暖的衣服，不知为何，她莫名的感到兴奋。一面庆幸着自己可以离开这样的场合，一面期待着可以和映兰的会面。说实话，她们已经好久没有碰面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临走前，她还不忘分别给丁蕊和赫焚发了条短信，就溜到后门，自顾自的离开了。
　　另一边，映兰挂了电话，回到桌子前。
　　只见带着黑色兜帽的少女一直盯着外面的飘雪，看着那四处飞扬的雪花，仿佛就看到了当初玉顽终于有一次下雪的情景。
　　她记得她说过她在冬日里出生，那时候阳光正好，雪下得大。她们从未有什么机会能看到这么大的雪，如今坐在这里，看着外面的积雪，她却觉得格外恍惚···
　　“她答应了？”坐在她一旁的银发少女问道。
　　只见她身体颤了颤，终于回过神来，比起之前的死寂，她的眼里此刻居然闪过了一道欣喜。
　　“嗯···”映兰点点头，“好像正在赶来的路上，似乎聚会对她来说很无聊。”
　　“无聊倒是其次···”银发少女的眼神一暗，“怕就是怕在她会碰到那一拨人···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你是说···”映兰皱起眉头。
　　“我前几次打听到消息，赫夫人的那场聚会，似乎还请了当年的我们的‘老师’。”
　　“你是说···”映兰回想起那个和蔼的面孔，“杨萍，杨先生？”
　　“恐怕她们已经碰过面了吧。”少女耸耸肩，细长的手臂伸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眼角瞥了旁边带兜帽的少女一眼，“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老师，但也难保她会说出什么话，虽然赫笠那几个知情者还在回去的路上，但能否堵住她的口，就看时间来不来得及了。”
　　“她不可能会说的。”
　　一直沉默的少女，终于开了口，从兜帽下，露出了一双迷幻般的眼睛。
　　“她一旦说了就代表她承认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她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