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月半三斤

11、新年礼物 楚喻柯半夜

　　楚喻柯半夜被冷风冻醒，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看着桌上三只空酒杯，不乐的摸回房间继续睡。

　　第二日一夜无梦的李藏舟神清气爽，心情愉悦的梳洗穿戴完毕，临出门府中小厮过来禀报：“楚姑娘病了。”

　　“哦？”李藏舟心情更好了，真是大快人心，李藏舟暗忖楚喻柯生个病还真是个稀奇事，可惜今日有其他事情，不然一定去看看。“请大夫来瞧瞧，让他好生躺床上别到处瞎蹦跶了。”

　　另一边的顾筱篱今日本与楚喻柯约好一同去买年货，久等未见人影，有些担心的告诉顾随，顾随听说后也死皮白赖的要去看看从不爽约的楚喻柯到底怎么了。

　　来了李府得知楚喻柯竟是卧病了，又折回去买了补品，欢欢喜喜的出现在楚喻柯病榻前。

　　传言病的下不来床的某人正用一把藏刀慢条斯理的给一只烤鸭片着肉，冰冷的刀光衬得楚喻柯面色阴冷。

　　“我就说嘛，你内力护体，怎么会感染风寒？”

　　顾筱篱吃惊：“内力？是那种可以拔地起飞，一掌震碎别人筋脉的内力？”

　　楚喻柯手中的刀飞快的刮着鸭架：“你最近在沈朝夕那里看不少闲书啊？”

　　“朝夕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文学爱好者，前几天又送我一本新书，剧情真是扣人心弦。”顾筱篱感叹，又纳闷儿，“不过你精神头这么好赖床上干嘛？”

　　提及此，楚喻柯生气的一甩手里的藏刀，藏刀干净利落的插进烤鸭三根肋骨，生生嵌在里面，随手丢给身边的丫鬟：“炖汤。”

　　起身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人：“我就在这儿等着某些人一来，就削他们一顿，正在练手。”

　　这时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响起：“在下严非卿，听闻你家小姐病了，特来探病。”

　　听闻此声，楚喻柯脸色更不好了，直接拉了被子盖住自己翻身躺下。顾筱篱猛地一哆嗦，不可思议的望向门口。

　　严非卿已经自己进了屋。

　　顾随喜出望外的迎上去：“严非卿？大宁第一剑客严非卿？”

　　“都是江湖朋友的抬举。”

　　顾随上下好生看了看严非卿，赞叹道：“顾某慕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啊。”

　　“顾将军也是大名远扬。”

　　“哈哈哈，是这样吗？”顾随听了笑的开心。

　　严非卿径直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片鸭和那个造型独特的骨架，对着楚喻柯的后背总结道：“看你这样，应该没有大碍。”漫不经心的扫过床边一直埋头的顾筱篱，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转身对着顾随说，“顾将军，难得今日天气很好，不如和严某切磋两招？”

　　顾随大喜过望：“求之不得。”

　　顾筱篱在一旁听着心惊肉跳，表情扭曲让顾随不要，顾随接收无能，乐颠颠的跟着严非卿出了门。

　　顾筱篱捂脸，去拽楚喻柯，焦急的问：“顾随他武艺怎么样？和严非卿比怎么样？”

　　楚喻柯看看顾筱篱，眼前不会就是严非卿的私事吧？严非卿真的不是胡说八道，他真的有私事了！

　　楚喻柯一本正经说风凉话：“顾随官家长大，所学武艺都是招式明显体系规整的，在战场上杀敌倒是管用，真言单枪匹马，怕是要被集百家之长养出来的严非卿打个半死。”

　　听完顾筱篱脸色更不好看了，惊慌失措的跑去院子。

　　院子里二人已做好对阵姿势。

　　顾随没心没肺地说：“刀剑无眼，还是赤身肉搏来的痛快，严兄不要手下留情。”

　　严非卿眼神一凛，一掌击向顾随胸口，顾随闪身险险躲过，严非卿又蓄一招，打着打着顾随也察觉不对，这哪里是切磋，明显是想揍他一顿啊！他怎么可能打的过这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夭寿了！

　　严非卿再一次出了狠招，顾随没躲过，直接变熊猫眼。

　　顾筱篱忍不住了：“你们都住手！”趁着二人分开飞快的奔到严非卿跟前：“你干嘛呢！”

　　严非卿收了掌，掌风还是震到了顾筱篱，顾筱篱一个趔趄险些摔了，顾随顺手一扶，严非卿盯着顾随那只手，似有折断的打算。

　　顾筱篱跳起来伸手勾住严非卿的脖子，严非卿生生扯得一个踉跄：“小卿卿，真是相逢不如偶遇！给你拜个早年啊。”不等严非卿反应拖着他出了李府大门，留下其余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将同情的眼神投向鼻青脸肿的顾随。

　　顾筱篱和严非卿亲热的回来，迎上探寻的目光。

　　楚喻柯眯着眼，如一只慵懒的猫：“你们谁先交代啊？”

　　顾随表示悲伤：“严兄，本以为是要和你好好过手，没想到是这个缘故。”

　　顾筱篱扭扭捏捏：“男的女的，不就那点事嘛。”

　　顾随觉得自己胸口痛：“顾筱篱，你太狠了，在汉中惹了严非卿这样的人物，竟然跑过来要嫁我！要不是严兄明辨是非，我现在就是一堆白骨去陪我娘了！”

　　顾筱篱张牙舞爪的解释：“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哪个舞刀弄剑的又能做饭这么好吃啊！之前也文文弱弱的，完全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的形象啊！”。

　　严非卿一直望着顾筱篱，根本没听对面两人在说什么，看见顾筱篱急了，将人揽在身后：“别欺负我媳妇儿！” 又对着顾筱篱笑的似水：“筱篱，我现在也是这样。”

　　楚喻柯看着这样的严非卿，觉得可能自己是记忆错乱了，从小在师门像个阎王一样的不是你老兄啊！你现在装什么温柔宠溺啊！

　　“他做饭很好吃。”顾筱篱羞涩的说，“江湖儿女嘛，干柴烈火的，就燃起来了。”

　　时间翻飞而逝，新年终是要来临了。

　　除夕的晚上，沈昌时带着赵氏在前厅接待宾客。沈昌时位高权重，来拜访的自然不少，觥筹交错，夫妻二人没时间张罗儿女，于是遣了沈家两兄弟带着沈朝夕出门逛逛。

　　沈朝夕最近兴致不高，半夏觉得这是少女必经之路，俗称胡思乱想。

　　沈朝夕确实在思考，就因为楚喻柯那句：你是不是过分在乎自己在藏舟心中的形象了？

　　她仔细想了想，内心确实是希望李藏舟能高看她一眼。

　　这又意味着什么？

　　沈朝夕不敢深想，仿佛多走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四人走在街上沈朝夕还是提不起劲来。

　　沈伟泽看着还在逗沈朝夕开心的弟弟，故意落到后面问半夏：“半夏，二姐这是怎么地，没见过这阵仗啊。”

　　半夏摊手：“我哪里晓得，上次出门回来就这般，这还算好些了，之前感觉屋里都要下雨了。”示意沈伟泽放宽心，“这个时期的少女心中的小九九你是猜不透的。”

　　这边沈朝夕终于被沈伟光的冷笑话逗乐：“你哪里搞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沈伟光如是说：“最近在看些闲书，像由卢小生的新书？”

　　“由卢小生出新书了？”

　　“是啊，最近又出了一本，许是害怕像上次那样被有些有心之人一下子买断，这次书迷都抢的超快，已经卖完了，我将我那本给你。”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系列。

　　天色渐晚，灯市也开始了。

　　沈朝夕基本已经横扫阴霾，以至于她咧着一张嘴转过头就看见李藏舟一行人缓缓踱来。

　　对面一行人自然也看见她们了，最激动地莫过顾筱篱：“朝夕！好久没看见你了！”

　　沈朝夕注意到顾筱篱手臂还勾着一个冷冰冰的男人，顾随还跟没事人似的和那个男的讨论着什么，老婆在你面前出墙你还去欣赏这绚烂的桃花？

　　顾筱篱轻松识别沈朝夕表情的波动，大大咧咧的介绍：“喏，严非卿，好看吧。”沈朝夕看看严非卿的脸，好看是好看，离李藏舟差了一点。

　　等等，她为什么自觉和李藏舟比较。肯定是因为李藏舟太好看了，一定是这样！

　　楚喻柯简短的说明了一下人物关系，沈朝夕听了个大概好奇的问道：“严大侠，你会飞吗？”

　　严非卿了然顾筱篱的交友观了，果真是脑回路一致才能愉快地玩耍。

　　严非卿笑着转过脸看着顾筱篱：“筱篱还记得汉中的烟火吗？”

　　顾筱篱红着脸点头：“小卿卿当然会飞。”

　　沈朝夕理不出其中的因果，又一次感叹会玩。

　　众人一直堵在路中央也是不好。

　　沈家兄弟吵着要看顾随射箭，加上楚喻柯四人挤进一个射箭游戏的小摊。顾筱篱对着剩下的人羞涩一笑，拖着严非卿走了。余下沈朝夕带着半夏和李藏舟干瞪眼。

　　李藏舟这些天一直被楚喻柯耳提命面，楚喻柯操着一颗大婶的心千叮呤万嘱咐让他收敛一点别给人小姑娘留下阴影了。

　　李藏舟觉得这很简单啊，不就是什么都别说嘛？

　　于是沈朝夕看着对面李藏舟表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看着她。在这喧嚣的集市硬生生的扯出了一块结界般的冰冻。

　　李大人简直是冻人利器，要是是夏天该多好。

　　沈朝夕思考要是她挽着半夏直接走了把李藏舟丢这里会又怎么样的结局？

　　于心不忍。

　　可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啊！

　　半夏看出来沈朝夕的挣扎，小姐肯定是想和李大人单独相处了，一定是！李大人已有婚约，不过李大人长得好看小姐年纪又小难免为色所迷，不如让她体会一下李大人糟糕的脾气趁早回头。

　　沈朝夕听到半夏体贴的说：“小姐，我还有些东西要买，就不陪您了！”

　　半夏，你忘记了吗？这个人有未婚妻！你留我和他单独在一起有何居心！

　　李藏舟看着半夏自己走了心里挺开心的，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会更容易一些。

　　沈朝夕回头看着李藏舟：“李大人，你今天一言不发真冷漠。”

　　李藏舟：他又冷漠了？小姑娘真难伺候。

　　沈朝夕见李藏舟不搭腔，想着还能说什么缓解紧张的气氛。

　　李藏舟装作无意的瞟了一眼沈朝夕：“沈小姐你有其他安排吗？”

　　废话，要有的话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走了啊。

　　倔强的沈朝夕姑娘视死如归：“我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二人并排走着，沈朝夕瞅瞅周遭走着的男男女女，好像孤男寡女走一起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朝夕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升起，这样的场面一辈子可能就一次诶。

　　而李藏舟正在盘算着怎么诱拐少女，这种事他没做过，上手真的很难啊，低头看看沈朝夕，沈朝夕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花灯。

　　有了！李藏舟脑子里一亮。

　　“你很喜欢这些东西？”

　　“嗯？”沈朝夕听了一缩脖子又弹回来，“也还好。”

　　“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花灯样式比你这个好看。”

　　沈朝夕不明所以仰头看着李藏舟。

　　李藏舟一本正经：“你不信？”

　　这边射箭四人行出现了很尴尬的局面，本来射艺超群的顾将军在这个小摊湿了鞋。

　　在拉折了三把弓后旁边吃着糖葫芦的楚喻柯是在看不过眼了，将手里的小吃一股脑塞给了沈家兄弟，走上去推开顾随：“你就只得个蛮劲，这哪里是你家里那些藏弓，脆的很，得省着点拉。”撸了袖子拿起摊位上最后一把弓，搭上箭，嗖嗖嗖，所有的箭接连都进了远处的花瓶。

　　末了挑衅的看了看顾随，顾随看过来的眼睛闪着光，目光灼灼，楚喻柯被盯得不自在，转过头发现摊主已经面如菜色，楚喻柯神色未变，故意问道：“老板，我这手艺可得什么礼品？”

　　摊主颤颤巍巍还是实说：“我这摊位您都能赢走。”

　　楚喻柯笑笑：“大过年的，哪能啊？”冲着一旁的两个迷弟一挑眉：“看上什么一人挑一样，咱们换个地方。”沈家兄弟喜笑颜开一人拿了个小玩意，楚喻柯路过顾随：“干嘛呢，先把弄坏的弓给赔了。”

　　顾随连忙付钱。

　　四人挤出人群，沈家兄弟年纪小，很快又被新鲜玩意儿吸引。

　　楚喻柯挥挥手：“我老了，自己四下瞅瞅，就不去挤那人堆了。”

　　顾随忙说要跟着楚喻柯一起让沈家兄弟自己去玩，楚喻柯嘱咐了几句，两小子就没影了。

　　楚喻柯转头看着顾随：“你干嘛非跟我一块儿啊？”

　　顾随反问：“难不成我一把年纪还跟那两个小孩一堆闹？”笑嘻嘻凑近，“你那射箭什么时候学的？”

　　“就你看不着我那些年呗。”

　　这答案倒是对的，只是没回答什么实质的啊！

　　顾随又想起一事：“上次一说看上别人了？那人谁啊？”

　　“你晓得这么多干嘛？”

　　“这不关心你嘛？”

　　“我用得着你关心？”说着甩开顾随自己走在前面。顾随也觉得今天自己格外话多，过年嘛，开心嘛，跟着追了上去，楚喻柯脚下步子加急，顾随跟着加快，两人后来干脆用起内力拼起来，累极的二人最后停在某处，嗬，探头一看招牌：迎春楼。

　　楚喻柯挖苦：“您老倒是停的准地儿，走顺腿了吧。”

　　顾随扶着门边的石狮喘着粗气，没堵上话，那边接着说：“进去逛逛呗，顾大将军？”

　　顾随提口气架着楚喻柯就跑到了一处酒肆钻进去：“还是喝酒吧，喝酒好，暖一暖。”

　　楚喻柯想想也坐下来。

　　二人温了两壶酒，顾随渐渐也缓过劲，开始找楚喻柯搭话：“你那些年离京都做了些什么事啊？”

　　“不过是在外学艺。”

　　“你一个女孩子学这些也太辛苦了。不过你学的真是不错。”

　　“那是当然，师门中也就严非卿我打不过，其他人谁是我的对手？”

　　顾随边说，自己一杯酒一杯的喝了起来，酒过三巡，楚喻柯看着顾随的脸慢慢变红，终于喝高了，于是伸手夺过酒杯：“你喝够了。”

　　顾随嚷嚷着还没醉，楚喻柯一笑，顾随看到这一笑，自己也呵呵的傻笑起来，转而又开始苦着脸，大着舌头说：“你干嘛要笑！”

　　楚喻柯：。。。。。。

　　楚喻柯没理某个醉鬼，站起来结账。

　　顾随还在那里对着空气指责：“笑屁啊！让你笑，让你笑！”

　　楚喻柯扶额，撑着顾随走在闹腾的除夕之夜，顾随醉成烂泥也是一身蛮力，楚喻柯一个手刀将顾随拍晕，一使劲扛在肩上，总算是可以轻松些了。就近找了个住处将顾随弄到床上，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自己去隔壁房间也睡了。

　　楚喻柯半夜胸口重的很，喘不过气来了，睁眼一看顾随坐在床边上半身压他身上了。他一醒顾随也惊醒。

　　楚喻柯没好气的问：“你怎么醒了？”

　　“我是谁啊？英明神武的顾将军！”

　　和着还是醉的。“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问的店小二。”顾随一把抓住楚喻柯的手，神叨叨的问：“喻柯，我有两个秘密，你要听哪一个？”

　　楚喻柯无语：“随你。”

　　“那我就讲第一个好了。”

　　“你说。”

　　“我想找楚喻柯做我媳妇儿。”

　　楚喻柯心中一动，装作淡定：“还有一个秘密呢？”

　　“第二个是，我想找楚喻柯做我媳妇儿。”

　　真是醉的不轻。

　　楚喻柯推开黏上来的顾随，顾随拽住一只手放在胸口，一个劲撒娇：“我说错了，第二个不是这个，，这是第一个。”

　　“那你说第二个是什么？”

　　顾随呜呜的哭起来：“楚喻柯要嫁给李藏舟了。”

　　楚喻柯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顾随还在喊着：“都怪他，她干嘛还这么好看，还老对我那样笑，笑得我骨头都酥了。人也那么好，今天发现射箭也那么好。我要是抢了李藏舟老婆我爹绝对在京城追着我打！呜呜呜~”

　　顾随整个人倒楚喻柯身上。半晌楚喻柯缓过劲，结结巴巴的问道：“不是告诉你了吗，不喜欢李藏舟。”

　　那边顾随再也没有答话，楚喻柯一看，顾随已经又睡过去了，楚喻柯哑然一笑，事实比抢人家老婆还残忍啊。

　　沈朝夕跟着李藏舟左拐右拐到了个偏僻的小四合院门口，草药味隐隐出来。

　　沈朝夕明白自己肯定被诓了。

　　李藏舟转过身：“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稳重些，嗯？”

　　沈朝夕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李藏舟上前扣门。

　　一个梳着双揪的小姑娘瞪着直溜溜的大眼睛紧惕的探了个头，看见是李藏舟松了口气，“原是李大人。”

　　推开门，侧身让进。

　　李藏舟见怪不怪，招招手示意沈朝夕跟上。

　　沈朝夕一进门，整个院子弥漫着草药的味道。一个布衣男子正在专心对付着一盘巨大的鞭炮，闻声抬头见是李藏舟，招呼道：“从安来了，快来帮我解一解，牵一牵。”看见跟在后面的沈朝夕，舒眉一笑：“这是朝夕，我猜的对吗？”

　　李藏舟臭着一张脸：“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男子自己归置好的鞭炮，可算满意了，跑向坐在屋檐下一直背对着门口的女子跟前，手舞足蹈的说：“我要点了，这是刚运来的，一千发呢。据说特别能响，你捂着点耳朵啊。”还做了个捂耳朵的姿势。

　　女子轻声应了一声，顺从地抬起手，沈朝夕一眼就看见了女子手上戴的那串手链，上面那一小块剔透的翡翠一晃而过，瞬间愣在原处。

　　这边男子已经准备点火，李藏舟皱着眉看见沈朝夕还站在鞭炮中，鞭炮声响起的同时伸手猛地一拉，沈朝夕没有准备，一下子扑倒在李藏舟脚下，摔了个狗啃泥。

　　沈朝夕：我能说些什么？

　　一旁的男子眼睛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李藏舟没法装作一脸无辜，忙看看沈朝夕，沈朝夕爬起来，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艰难的说：“没事，我还能摔。”

　　不愧是一千响的神级鞭炮，响了好一会儿才完。

　　鞭炮响过，屋檐下的女子转过身来，柔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放烟花啊？那个才好看。”

　　沈朝夕看见了正脸，湿了眼，语气犹疑：“姐、姐姐？”

　　布衣男子先跑过来，在自己身侧的衣服上擦擦手：“在下华泽秋，是个郎中。”

　　那边沈孝兰也慢悠悠的站起来，缓缓走来：“朝夕，好久不见。”

　　沈朝夕红着眼，浑身颤抖：“真的是姐姐？姐姐你没。。。。。。”说到一半双手捂住嘴，转过头看看躲在墙角的李藏舟，蹲下去缩成一团呜呜的啜泣起来。

　　李藏舟撇过脸去，天知道他有多后悔答应华泽秋将沈朝夕带来。

　　华泽秋示意沈孝兰安心，将沈朝夕拉起来带到一边。

　　“你多和你姐说说家常，心情好点恢复快些。”

　　“我和我姐没家常说。我们以前都不怎么见面。”沈朝夕无奈。

　　华泽秋纳闷：“哪能啊？你姐每天念叨最多就是你，你七岁从树上摔下来的事她都将八百回了。”

　　“你也说是七岁了，后来我姐忙自己的事，我们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一面。我都只能从家里丫鬟那里听我姐的事。”沈朝夕实话实说，又问，“我姐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回家？她这个样子也很奇怪。”

　　“你姐之前确实是不行了，幸好没死透，李藏舟领着她来找我。昏睡了好久，当时也不知道救不救得过来。最近才醒过来。至于为什么不回家。”华泽秋凑到沈朝夕耳边，“你姐耳朵失聪越来越严重，过一段时间可能。。。。。。”

　　“听不见？”

　　“你姐肯定不会允许自己以一个这样糟糕的状况回沈家，你知道她多傲一个人啊。”

　　沈朝夕回了沈孝兰跟前：“姐，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这边药不全，环境也乱。泽秋希望我和他回药谷，我也是这样想的。”沈孝兰柔柔的说。

　　沈朝夕还不是很习惯沈孝兰这般性格反转，瞥了一眼华泽秋：“你别不安好心啊？”

　　华泽秋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不安好心的啊？成，我带着从安闪一边儿。”说着就去招惹一直充当背景的李藏舟。

　　李藏舟明显不想理他，自己走在前面，去了屋内。

　　沈孝兰眼含秋水：“记得一会儿出来放烟花。”

　　华泽秋倒是很乐意：“好嘞，我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