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45、第十六节

　　宇文化及走了，宋鲁来到了傅君婥的舱房，轻轻叩响舱门。“请进。”屋内传出傅君婥清冷的声音。“姑娘，宇文化及已被在下打发走了。”宋鲁进门便道。“有劳宋先生。”傅君婥道。“无妨。即以无事，姑娘和三位小郎便安歇了罢。”宋鲁道。“宋先生，此番有劳先生甚是不安，既然这宇文化及所要的乃是我等，是以我等便就此拜别了罢。”傅君婥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既已将那宇文化及打发了，姑娘在这船上便是安全的，若是下船，岂不是正落那宇文化及的圈套？”宋鲁道。“在下已受汉人恩惠，岂能在拖累大家。”傅君婥道。宋鲁还欲再劝，却听杨佑道：“宋先生不必再劝，阿姊已是决心而去。自此，青山不变，绿水长流，若是有缘，必有重逢之期。”
　　夜，静谧无声，大船右舷尾一艘小船颤颤巍巍地被放下。小船上的四人挥一挥手，划着船向岸边驶去。渐渐驶入到黑暗中，待至岸边，傅君婥、杨佑、寇、徐四人从小船上一跃而下，隐入密林之中。
　　大船缓缓行进，宋鲁站在甲板上，看着四人身影消失不见，方才一声轻叹，返回舱房。傅君婥一行人此时正在行走着，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一片斑驳光影。无人出言，仅有那粗粗浅浅的呼吸声。不知行了多久，一群鸟儿似是受惊般忽的腾空飞走，四人脚步一顿。“傅姑娘别来无恙。”宇文化及的声音从林中传来，让四人颇为一惊。待到回神，宇文化及已腾空而至。
　　傅君婥宛如母鸡护崽般将三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傅姑娘何须如此忌惮在下。”宇文化及笑道。“你落单在此，便不惧我手中的剑吗！”傅君婥道。“太子殿下在此，本官便是惧也是要解救殿下的，毕竟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嘛。”宇文化及道。“宇文大人两年不见，愈发俊朗了呢。既是解救于孤，何以只有宇文大人一人在此？本王千金之子，不带大军来解救，你孤身一人能顶何事。”杨佑道。
　　浅谈一声，宇文化及道：“哎呀呀，化及的打算，殿下看得倒是通透的紧。”“宇文大人胸怀大志，我那皇弟日后绝非你的对手，我倒真愿自己眼力莫要太好。”杨佑道。“太子殿下目光深远，可惜，在下可容不得殿下如此目光如炬的。”宇文化及道。“杨家养了条弑主的鹰犬，真是可笑。”傅君婥道，森冷的目光中却无甚笑意。宇文化及也不作恼，反而说道：“姑娘若是带着这两个小子就此离去，在下保证必不会在寻姑娘麻烦，只是这杨佑嘛，还请姑娘将他留下罢。”
　　“想得倒美，想要杀我佑弟，且从我两兄弟尸体上踏过去再说。”寇、徐二人异口同声说，青稚的面容上满是决绝。
　　“宇文化及，以你之能杀我，并非难事，只是你又要如何向你手下解释太子身死呢？”杨佑笑道。“此事不难，待我将尔等杀尽，便推说是贼人狗急跳墙，为图鱼死网破，将殿下杀害便是。”宇文化及笑道，说完便向四人袭来。傅君婥手中寒剑出鞘，拦住了他。“快跑！”傅君婥喊了一声，杨佑及寇、徐二人闻言立即向他处奔跑。“姑娘，好言相劝你不理会，如今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若是身死，阎王那别忘了告诉他一声，杀你者，乃是我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与傅君婥一边交手，一边说道。“聒噪！”傅君婥娇喝一声，手中剑横扫而去，不远处的树木纷纷折断化为齑粉。
　　傅君婥手中剑或劈或刺，宇文化及或掌或拳，空气中隐隐传来气劲破空之声。交手不过数十招，傅君婥便飞身至宇文化及上空处，剑招愈发狠辣凌厉，宇文化及只守不攻，左支右绌只见显出几分败势。杨佑与寇、徐二人望去，皆是面上一喜，只道是傅君婥要赢了。但三人脚下却是不敢停顿，只能继续向前跑着，未料身后忽然传来宇文化及一声怒喝和傅君婥一声闷哼之声。回头一看，三人被吓得魂飞天外，原是那宇文化及已向三人掠来。“宇文化及敢尔！”傅君婥一声怒喝，一剑向宇文化及刺去，宇文化及回了一掌，脚下借力几个跳跃，瞬间消失于密林之中。
　　“姑娘剑法精湛，在下自愧不如，来日必要再向姑娘讨教！”林中，宇文化及的声音激起飞鸟无数。杨佑、寇、徐被这番变故惊得脚下动弹不得，过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不远处，傅君婥见众人安全了，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已是喷出，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师傅（傅姐姐）！”杨佑与寇、徐二人皆是一声惊呼，连忙向她奔去。“咳咳咳......杨佑，我可是护住你了。”傅君婥一边说，一边从喉中咳出无数鲜血。“别说了，你别说话。”杨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手想要抹去她面上血迹，却是越抹越多。“杨佑，要好好的活下去啊，我等着这天下和平，再无征战的日子。”傅君婥道，嘴角的鲜血却是一直渗出。“傅君婥，别死，我带你去看天下和平。”杨佑泣不成声，身旁的寇、徐二人已是泪流满面。“杨佑，我这两个徒弟......咳咳咳。”傅君婥看着泪流满面的寇、徐二人，心中也是涩涩，话未说完，便被她剧烈的咳嗽声打断。“这天下，当有他们一席。”杨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傅君婥喃喃着，一只手伸出附在杨佑脸上，轻轻拭去她脸上泪水。
　　“莫哭了，宇文化及此番被我刺了一剑，必是觅地养伤去了，半年之内必无法找你们麻烦。宇文化及欲杀你，你若无武功傍身，莫要与他强撞，于你无益。你一定要回京，杨公宝库便在跃马桥下。”傅君婥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杨佑点着头，脸上热泪肆掠。“我傅君婥从高丽远道而来，本欲刺杀那皇帝，未料却从那深宫之中掳了你，缘劫难料。我死后，我的佩剑你要随身带着，日后不能伴你，便让我替你斩去这世间荆棘。”傅君婥说，一双美目犹带眷恋地看着杨佑，手渐渐冰凉，手上尚能感觉到杨佑脸上炙热的泪水。“莫哭了，莫哭了......”傅君婥犹在喃喃，声音愈发小了，直至再无声音从口中发出，素白的手从杨佑脸上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