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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十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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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伪装被戳穿,杨佑的戏也算演到头了,面上惊恐散去。“傅姑娘即知杨佑身份,何故要向我那两个兄长隐瞒呢?”杨佑似笑非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傅君婥。“何须他二人知晓,你若不安好心,我一人便将你解决了就是。”傅君婥道。“傅君婥倒是看重我这两个兄长得紧,枉佑与你朝夕相对两年了呢,竟是如此不信我。”杨佑挑眉,此时心中竟是有些许受伤了,看着傅君婥比冰还要寒上几分的俏脸,心中一时有些难过。“我即收了他们做徒弟,自是要护他们周全。”傅君婥道。“傅姑娘果然是重情重义呢。”杨佑的重音落在了后面那重情重义四个字上。
“闲话莫说,你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到底在筹划什么?”傅君婥问,话语中隐带几分敌意。“傅姑娘既然如此苦苦追问,那本王便为你解惑一番。”杨佑脸上的嘲讽欲浓:“这天,早就该变了!”“什么意思?”傅君婥问。“我大隋关陇贵族之弊早已危及皇室,先皇无能,无法将关陇贵族铲除殆净,至此后,关陇贵族垄断于朝堂,父皇政令何以通达?为铲除关陇贵族,父皇扶持山东世族,奈何关陇贵族势大,山东士族根基尚浅,根本达不到打击关陇贵族的目的。高句丽对我中原虎视眈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是以三征高丽,一者消磨汝国实力,二者消耗关陇贵族实力,一石二鸟,何以不用?”杨佑浅浅一笑道。“所以,我高句丽便成了你父皇的磨刀石?”傅君婥冷声说道。
“磨刀石?呵,他在赌,一场天大的豪赌。以天下为赌注,这份雄心,世间无人能及。”杨佑道。“赌?”傅君婥。“不破不立,破后而立。若我所料不错,这便是他的谋划。而你、我?也不过都是这局中棋子而已。”杨佑道,“你当初将我从皇宫掠出,想来我那父皇,还当感谢你一番。朝中关陇贵族树大根深,便是我父皇也不得不小心翼翼。我得出牢笼,于他而言,却是一桩喜事。”
正如杨佑所言,杨广心情丝毫没有被储君失踪两年了无音讯的事情所影响。朝堂上众大臣为是否改立太子而争吵不休,而杨广宛如上下班一样,每日按时去上朝,朝堂上任由大臣争论不休,他却对此依旧没有定论,吵吵了两年,每日的朝堂变来变去的,终究不过是这么个话题而已。疲倦地将奏折丢弃一旁,杨广从御案前站起,踱步走到窗前,窗外明月皎洁,星辰相互辉映。“呵,这天下合该由她继承。朕谋划愈久,还真是有些乏了。”杨广笑道。“快了,少府军已成,她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了。待她归来之日,便是你我功成之时。”窗外阴影中,低沉的声音传来,而那些侍卫却没有丝毫发应,原来二人皆是聚音成线,而旁人没有高深的内力是听不得这话的。“找到了吗?”杨广问说。“扬州。”阴影中的人说道。“宇文化及在那。”杨广道。“无妨。”阴影中的人道。一阵微风袭过,杨广复又步回御案前,继续批改起奏折来。
船愈行愈慢,原是正在过一峡谷,岸边隐隐传来急切的马蹄声。舱内,杨佑与傅君婥二人俱是脸色一变。“不知是宋家哪位大人主船?宇文化及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宇文化及浑厚的声音从岸上传来,便是在酣睡的寇、徐二人也被吓醒,急忙穿好衣服,奔到了傅君婥这处。“师傅,那宇文化骨追来了,我们怎么办?”寇、徐急急问说。船缓缓靠岸了,在这狭小的峡谷之中,便是宋家三人,也是无法冒着被箭弩远袭的风险继续行进的。
“宇文大人别来无恙,宋鲁倒是未料到宇文大人如此情切,不惜千里之遥,在这鬼哭谷坐待我等。”宋鲁雄厚的声音在峡谷中回响。宇文化及骑着骏马缓行至船前,笑道:“原来是银龙拐宋兄,事出紧急,还请宋兄莫要怪罪。”宋鲁看着宇文化及道:“宇文大人抬举宋某了,哪来的怪罪一说。不过这深更半夜,我宋阀的船只满载货物,不能请大人登船一叙,还请大人莫怪才是。”“宋兄此言差矣,本官今日乃是奉皇命追寻钦犯,宋阀的船只想来不会窝藏钦犯的罢?”宇文化及道。
“那是自然。”宋鲁道。“既然如此,宋兄与化及在船上叙叙旧又有何妨?”宇文化及反问道。“自是无妨,不过宇文大人可要小心了,我宋阀的船可是好上不见得好下啊。”宋鲁道,鹰目紧锁宇文化及。“这有何妨?”宇文化及双目望着宋鲁,身后却是走出百余身着重甲,看着格外肃穆的兵士。岸上无数火把升起,反射着火光的锐利箭弩直指宋鲁所在的大船。“宇文大人既是有备而来,那便请吧。”宋鲁虚一扬手,船上落下绳梯,宇文化及借绳梯爬上了船。
大堂,宋鲁与宇文化及二人相对而坐。宋鲁含笑问道:“宇文大人深夜至此,有何贵干呢?”宇文化及浅饮一口杯中酒道:“本官奉皇命追查钦犯,闻得四公子曾在扬州一间酒楼为钦犯结账,还邀之同船,是以来问问可有此事。”
宋鲁闻言,脸露愤恨之色:“此事自是凭空捏造,也不知是何方小人,胆敢如此诋毁我宋阀。”“宋兄勿恼,本官自是信得过宋兄为人的。”宇文化及道。“宇文大人明理真是再好不过,我的船上尽是从蜀地带来的仆从,哪会儿有什么钦犯啊!宇文大人若是信得过在下,来人我必绑了那几个钦犯,亲自送予大人。”宋鲁道。心思傅君婥四人尚在船上,只能先稳住这宇文化及再说。“宋兄深明大义,在下敬你一杯。”宇文化及道,心知这宋鲁必是拖延自己,奈何这宋鲁已是将话说满,自己若是搜船,这宋阀必是得罪死了。宋鲁与宇文化及对饮一杯,道:“夜已深了,宋鲁今日饮酒颇多,此时已是乏了,若宇文大人无事,便请回罢,来日再与大人一叙。”“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留了,宋兄且早些安歇了罢。”宇文化及道,说完转身运起轻功离去。
下得船去,宋阀的船缓缓离岸,渐渐驶远。宇文化及看着那船只,冲旁侧军士道:“继续追。”说完一马当先,继续追着宋阀的船去了。马背上,宇文化及看着船,目中满是阴翳:“我且看看,你们能在船上躲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