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生活》贱贱的小鐡鐡

24、It's a joke of the life T恤

　　第二天李正辉陪翠芝吃完早饭才回的家，回到家里一看没有人，他心想亮和翠芝一样应该也去上班了吧，正好自己也真的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了，要不等过几天去了岳父母家该怎么向他们介绍自己呢？——他在心里打着他的如意算盘就匆匆翻出前些日子的面试通知跑出去面试去了。
　　亮其实并没有去上班，而是赶了个大早跑到早市上叫卖，他因为着急要把袜子卖出去，便特意挤到了卖衣服的摊位旁，和卖衣服的大姐商议可以采取买衣服送袜子的策略销售，大姐盘算了一下就答应了，于是两个人合伙开始叫卖，紧接着在送袜子的时候亮他又把质量好的和次的相搭配，款式时尚和传统的扭帮到一起卖，这样不至于把不好卖的袜子压货。
　　一早晨生意还算不错，亮粗算了一下，算是能挣回一百多块钱本钱，这也算是小小的成就吧，值得他获得暂时的开心，他请卖衣服的大姐吃了个煎饼果子，两人商定着明早还继续合作。
　　等早市散后，亮背着袜子回家，心情顿时没有了方才叫卖时的高涨，而是低落到了极点，因为他又想到了李正辉。
　　他把袜子放到楼下的小库房里，往往楼上的家，心想算了，还是先别回去了，那不回去该做点什么呢？去找工作？在银行上班那么久，又跑到北京做编辑一年，对这种工作实在是有些厌烦了，而且现在自己的心急需要自由的呼吸，所以找工作还是先缓一缓吧。那该去做什么呢？——亮摸摸兜里的一百多元钱，心想着不如去给李正辉买件背心吧，眼看着天气就要热了，去年在一起时没见他有几件替换的，是该添置一件了！
　　于是他便去了商场——
　　去商场，真不应该去呀！他努力让自己变回还在银行上班时的自己，或者次一些，变回在北京工作的自己也行，抬头挺胸自信些，但是一看到衣服上的价格标签，自卑感霎时涌来将他湮没，他看到不远处的服务员热情地朝他走来，他赶紧转身离开，任凭服务员在后面追着他问想选什么样的衣服。
　　他急匆匆地从商场出来，抬头看看天，阳光刺眼，再看看周围穿着华丽时尚，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感觉自己很不入流，也正因为不入流才更感觉自己像是被所有人盯着看一样，他嘲笑着自己：赵子亮！你怎么混成了这样！——他又想到了李正辉，李正辉对于他来说，在保定就是他的依赖，和他在一起他从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可是李正辉对自己的感情和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同的，这是自己的悲哀，也是自己的幸运吧。
　　“我昨晚气得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大早晨又早早地跑出来，这样是自己太神经质了吧！到现在都还愤恨着李正辉，他可是无辜的啊，是自己太过分了！”他越这样想着越觉得自己的生气是自己拗不过这个弯而不关李正辉的事；越这样觉得，心里的气也倒顺了许多。他想他应该要给他买件背心的，既然都来商场了，还是去买一件吧！所以他又转身进了商场——而这一次他真的做回了原来在银行上班时的赵子亮，几乎转遍了整个商场，终于挑出了一件自己称心的背心来送给李正辉。
　　他兴奋地拿着衣服跑回家，这时李正辉也回来了，一脸落寞，他看到亮脸上的落寞像是找到了依靠，渐渐缓和了下来。亮迫不及待地把衣服展示给他看，他不解其意陪笑着说：“新买的衣服？挺好看。”
　　“喏！给你的！”亮嬉笑着。
　　“给我？”李正辉在惊喜之余连忙推脱着，“给我干嘛！你自己穿吧，我还有衣服穿呢！”
　　“但是就是给你的呀，买的就是你穿的号码！”
　　“干嘛要给我买衣服？”李正辉难掩心中的感动，此刻的他觉得天底下再没有像亮这么对自己好的人了。
　　“因为你看这天，像是直接从冬天蹦到了夏天一样，街上都开始有人穿短袖了，所以想着你也该添置件T恤了。”
　　“你拿回去！”李正辉把衣服塞回亮手里，“我就算没有衣服穿也还能自己买，我不能随便乱花你的钱！这衣服你自己留着穿吧，你也该添置件衣服了！”
　　“哎呀！我会给自己买的！但是这件就是买给你的，你就不要推脱了！”亮把衣服塞回给李正辉，李正辉接住了，亮看着他自己的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他还夹带着些自豪地向李正辉讲起了早市时的战果，“你不知道今早我卖袜子卖出去了二百多块钱！”
　　“这么厉害！”
　　“嘿嘿！所以我决定明早还去！”
　　“对了！”李正辉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不想知道我昨晚为什么没有回来吗？”
　　亮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幸福荡然无存了，低声说道：“如果你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李正辉抬高了声调巴拉巴拉地向亮解释了一堆，最后也引出了一句话，让场面更加生冷，他试探性地说，“亮，我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能要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住？！”亮如同遭受晴天霹雳。
　　“嗯。”他想到了以后就要和翠芝生活在一起了。
　　“能不搬吗？”亮的声音越来越小。
　　“恐怕不能吧，因为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而这份工作又是太难得了……”
　　“好吧……”亮陷入了无边的空洞中。
　　等到晚上去夜市，亮无精打采地收拾着袜子，李正辉出于愧疚提议要和他一起去。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子载着亮去夜市，路上亮突然想起大学时别人去他们宿舍推销袜子，所以他让李正辉改道只奔大学。到了学校李正辉不愿进去，亮也不勉强他，让他在校外等着，自己深吸一口气趁宿管不备溜进了宿舍楼开始挨个屋子推销袜子，那个大学有六栋男生宿舍楼，他转了四栋，腿都感觉要废掉了，不过辛劳也带来了丰收，他的袜子卖得只剩下十双了，他开心极了，走到李正辉身边故意低沉地说：“袜子……”
　　“怎么？”
　　“卖出去了！”亮大笑起来。
　　“真的？”李正辉激动地叫起来，“我的亮你太厉害了！”
　　亮看到李正辉如此高兴，心里的喜悦就要溢出来了。
　　他们骑车回家，走到人静出，亮双手慢慢地环保住了李正辉的腰，头也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背上，他说：“辉，能不能不搬走啊……”
　　夜风微凉，穿过衣服沁入人的肌肤，此刻相互依偎的温暖更显它的热度，李正辉看向前方，灯火与黑暗交接相融，荧荧灭灭，像是生活的味道，他们正在此中，成为味道的配料，又将驶进其中，去品尝这种味道，李正辉轻踏脚板前行，对亮的问话也“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