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网恋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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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小区门口，纲吉一眼就看到自家的阳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黑衣黑发，修长纤细，倚着铁质细栏杆懒懒的对自己挥手，动作是赏心悦目的优雅。
纲吉停下脚步，十一点钟的太阳正好照在男人身上，雪白的肌肤反射着强烈的光线，纲吉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他的相貌。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除了里包恩，没有第二个人是这副装扮、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
纲吉收起手机，不再频繁的刷新页面以查看是否收到了新邮件，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心理准备。
“任务很顺利？”
里包恩开口，倒不是纲吉想象中的质问和批评。
纲吉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回答：“嗯，很轻松。——不知道为什么会特意把这么轻松的任务分给我，回头要问问巴吉尔。”
里包恩懒洋洋的拖着嗓子说道：“被你救下来的少女——你觉得怎样？”
纲吉尽力压住浮起的‘终于来了’的厌烦感，耐着性子回答：“挺好的。挟持她的人只想要钱，没敢对她下手。完整无缺的送回她的家族基地了。”
里包恩又问道：“你对她有兴趣吗？”
纲吉打开门，往内侧一歪头示意里包恩先进，平淡的回答道：“还好。”
里包恩停在纲吉身前，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吧？”
纲吉沉默着点点头，心不在焉的盯着里包恩落在地上瘦长的影子，感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新邮件。
“专心，”里包恩捏着纲吉的下巴强迫他把视线集中在自己脸上：“那你应该料想到，打扰前家庭教师清闲的退休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纲吉本想说话，却又突然放弃，像河蚌一样紧紧闭上嘴巴。
里包恩宽容的处理了学生这副抗拒交流的态度，松开手从纲吉身边挤进房间，同时不客气的使唤道：“纲吉，去给我泡个咖啡。”
手机又震动几下，纲吉将它紧握在手里，觉得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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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有一个网友。
素不相识、从未谋面、联系的开始是因为发错邮件这种可信度颇值得怀疑的事故，并且隔着十年的年龄代沟的网友。
或者说网上的笔友，更准确一点。
纲吉一边监视着咖啡机工作，一边迅速浏览网友回复的新邮件。
“沢田君，听说你正被家族里的人逼着去相亲，真是同情你呢，我还没有被逼相亲过，不过也曾经被逼去做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因此很了解你的感受呢……”
里包恩一边念，一边提问：“这个人是谁？”
纲吉吓了一跳，里包恩站在他身后，脸上明写着好奇：“你萃取过头了，我只是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当然如果你愿意跟我分享关于你的网友的故事，我会耐心倾听的。”
纲吉关掉机器，一边熟练地快速调配饮料，一边岔开话题：“你刚回意大利，不用先去九代爷爷那边说一声吗？”
“发过邮件了。”里包恩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纲吉眼前晃了一晃，接过其中一杯，就近在纲吉身边坐好，开玩笑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和含辛茹苦教育自己长大的老师一年没见，就不能表现的更感动、更开心一点吗？”
“如果你回来的理由和我理解的不一样的话。”纲吉板着脸回答，往后撤了撤椅子，挪到里包恩对面：“看来所谓的‘同盟家族受袭，家族千金下落不明，情况万分紧急’的恶意捉弄你也有份咯？”
里包恩模棱两可的回答道：“就像九代目所说，你是我的学生，我对你负有一定程度的责任——无论我本人是何想法，总而言之，”说到半途失去耐心，里包恩直接下了最终通牒：“你必须要找个对象，纲吉。”
纲吉拧起眉毛，里包恩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补上一句：“如果你对女人不感兴趣，那就去找个男人——总之，你要找个对象。”
“还真是堵得水泄不通。”纲吉无声的骂了一句脏话，抱怨道：“既然我找个男人也可以，干嘛还非要我找个对象？”
“啊，这有很多理由。”里包恩不耐烦的一挥手：“你可以问九代目，或者问家光，千万别问我——好像我迫不及待的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一样。”
纲吉露出受伤的表情，里包恩把喝空的杯子砰的一声搁在桌上，伸了个懒腰：“装可怜——没用，别忘了我们互相认识了多少年。”
纲吉撇撇嘴，不情愿的赞同道：“你说得对。”
里包恩在屋里四处走动，对纲吉收集的每一个小玩意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纲吉抠着桌子上翘起来的木板皮，烦躁的问道：“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什么？”
“你们肯定给我安排了相亲吧，要我做什么？”
“不要急，等家光和九代商量完你就会知道了。”里包恩漠不关心的说着，拈起一枚木质三头龙小摆件：“雕的不错，哪弄的？”
“网——朋友送的。”纲吉及时改口，里包恩挑起眉毛，将那小龙高高抛起，又潇洒的反手接住：“网友？”
纲吉抢在他长篇大论前说道：“他并不知道我的职业，他比我小十岁，还是个孩子，根本不可能会有偷袭或者加害我的可能性，所以……”
“我还什么都没说。”里包恩打断纲吉，将那小龙塞回书架：“注意，蠢纲，你今天的态度可称不上好，希望分别的一年没有让你误以为我是个好脾气好心肠的人。”
纲吉张着嘴，本想分辩，却见里包恩紧抿着唇，眼神中流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让他一瞬间感到仿佛心脏被揪住、喉咙被捏紧，单词和声音便一起消融在日光里，化作纷纷洒落的灰尘。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挂钟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纲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里包恩错开视线，转身去研究书架。
“下午我要去总部，里包恩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家里等我？”纲吉挑了个不会出错的话题，私心里希望里包恩选择留在家里。不仅仅是想避免两人独处的尴尬，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该回复邮件了——他已经拖了太久了。
尽管没有聊不可告人的事情，纲吉下意识的就是不想让里包恩知道自己和网友的交流，他还不很清楚自己的这种心情是出于什么，总之，就是不想说。
里包恩没有按照纲吉给出的选项做决定，但从结果上来看也算是顺了纲吉的心意：“我另外有事，总部明天再去。”
纲吉哦了一声，并不想追问他要做什么事——十有八.九是去和爸爸以及九代目讨论相亲的套路，从抽屉里翻出一套备用钥匙丢过去：“家门的钥匙。”
里包恩将它随手搁进口袋里，打量着房间，感觉很有趣似的问道：“和你以前的家很像——特意这样布置的吗？”
纲吉也环顾室内，有点吃惊：“没有特意按照以前的家布置，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提起，我都没意识到，真的和我们在并盛生活的时候的家很像呢。”
里包恩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掩饰性的看看腕表，凶狠的将‘我们’和‘生活’以及由这两个单词产生一切甜蜜的幻想踢出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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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以我的人生经验来看，如果真的不想相亲也无法和长辈沟通的话，只能试试和相亲对象交流，话说回来，沢田君被逼着相亲的理由是什么呢？如果能知道这一点的话，也许可以对症下药也说不定哦。”
什么啊。明明比自己小十岁，却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教。
纲吉觉得很好笑，索性把里包恩突然回来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对方。
“沢田君的家庭教师吗？那一定是位很优秀的人才吧。实不相瞒，我也正在为家庭教师的事情发愁。沢田君和家庭教师的感情一定很好吧？不如和家庭教师深入聊一聊呢？”
唔嗯，网友对里包恩似乎很感兴趣呢。十六岁的话，正是上补习班的年纪，大概产生了共鸣吧。
“R君，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和家庭教师被迫共同生活两年了，对你目前所处的遭遇有深切的体会——总之，熬过去就好了，时间会过得很快的。我的家庭教师，巧合的是他的名字和你一样也是以R开头，只不过他是外国人所以是英文名字，我和他感情还不错，但是也没想到他会被牵扯进我相亲的事情里来，更不想跟他聊恋爱之类的问题——老实说，很棘手。具体原因没有必要赘述，总之我实在是不想有个什么见鬼的对象——恋爱有什么用呢？”
啊，问十六岁的少年‘恋爱有什么用’，是不是太难了一点？纲吉犹豫片刻，还是按下发送键。听听小朋友的看法也不坏，既然长辈们都是一副强硬的姿态，同龄人又……
“十代目！您看这位如何，和‘她’有点像呢。”善于揣度纲吉喜好的岚守挑出来的照片，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京子的影子，看到她就让纲吉想到那些年被家庭教师暴露过的内裤和裸奔过得街道，头皮发麻。
“老爸在这一方面很开明，抱歉，没有经验传授啦。”笑嘻嘻的雨守也爱莫能助。
“结婚有什么不好，沢田？两个人生活才是极限的幸福！”听筒里传来女人撒娇的声音，纲吉默默地挂了电话。
蓝波……算了他还是个孩子。
骸……算了他只是个变态。
云雀……算了他只想打架。
那身边就只剩下……
“沢田殿下，我脸上有东西吗？”正在认真履行首席秘书职责的巴吉尔被首领意味深长的眼光看出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的问：“您有什么吩咐？”
对了，巴吉尔也没有女朋友呢。纲吉突然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捧起巴吉尔的手，摘掉指间夹着的笔，严肃又正经的问道：“巴吉尔，我记得你没有女朋友对吧？”
巴吉尔诚实的点一点头，纲吉双眼放光：“男朋友呢？也没有吧？”
男……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巴吉尔还是再次诚实的点一点头。
纲吉十分满意：“那巴吉尔，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
巴吉尔石化当场，门外立刻有人说：“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网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