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后》思狂

12、空家 刚认识的时

　　刚认识的时候，时苒觉得空流这个人吧，算是个挺正直的人，然后初出茅庐，觉得自己有点本事，但也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没有盲目自大。总体来说，还算是个三观挺正的好青年。后来听月老说，又感觉他还挺善良的。谁知这一路同行下来，他何止三观挺正啊，那是正得不能再正了。
　　一路上，但凡遇到别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必定要上前帮忙；要是遇见上了年纪的人独自一人，必定要前去询问一番，将人送到目的地；要是遇上前来乞讨或者什么卖身葬父、葬母的，那更是不行了，简直倾囊相授了。时苒就好奇了，他怎么能够到现在身上还有银子的？看来他们家应该挺有钱的。
　　刚踏进城门没多久，时苒就觉得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目光都很奇怪，似乎都还在互相窃窃私语？时苒打量了一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以及空流，没发觉有什么异常，便只好故作不知的跟着空流继续往前走。
　　空流这个人，一向大咧咧的，并未注意到有什么不妥，还在兴致勃勃地给时苒介绍青州城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又给时苒说他们家就在城中的位置，他父母人特别好，在青州城的名声也挺好的，平时乐善好施，对他也放纵，就是不让他学捉妖，也不让他修佛。
　　时苒正想问他，为什么不让他修佛捉妖，就见左前方一个老大爷看见空流，满脸焦急和怜悯地走到他们面前，扶着空流的手臂说道：“空少爷，你可回来啦！”
　　空流扶住老大爷的手，笑着说道：“郭大爷，是你呀，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吗？”
　　老大爷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你们家，空家，出事了！”
　　空流愣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郭…郭大爷，你别开玩笑了，我家…我家能出什么事？”
　　老大爷叹了一口气，用更加怜悯的表情看着空流说道：“唉！空少爷，你，你还是赶紧回空家看看吧！”
　　空流浑身僵硬地立在当场，面上带着一丝茫然的惊惶，半晌没有反应。时苒见状，皱了皱眉，推了推他，说道：“我们还是先回你家看看再说吧！”
　　空流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往一个方向跑去。时苒连忙紧紧跟在身后。
　　空流的速度太快，眨眼间时苒便再未看到他的身影。时苒只好在路上问了两个人，路人听见她打听空家，面上都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不过还是给她指了路。时苒看见他们的神色，心里也沉了沉，抿紧嘴角，加快脚步往空府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时苒便看见两扇朱红大门，抬头看看，上面是两个金漆大字“空府”。不过此时，时苒并无多余的心情来欣赏，只见空府门前围了一堆人，正看着门内，三三两两面带不忍的互相说着什么，空流并不在门前。
　　随着离大门的距离越来越近，时苒慢慢能听清他们的话。
　　“真是可怜啊！出去一趟回来，全家就剩他一个人了！”
　　“就是啊！空老太爷一家人挺好的，怎么就遭了这份罪？”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做下这等恶事？”
　　“你快小声点吧！谁知道杀人的还在不在呢？万一听到，你家可就倒霉了？”
　　“你说空家到底是得罪了谁啊？”
　　“空家平时积善行德，能得罪谁啊？保不准是看中他家的银子的。”
　　“为了银子也太狠心了吧！空家全府上下八十七人，除了出门在外的空少爷，一人不留，听说好多都是死不瞑目的，死得真是太惨了！”
　　“……”
　　时苒听见这些话，脸色越发地不好了，急急地穿过人群，往门内走去。
　　周围的人见她一名女子往内走，又见她面生，便有人出声道：“姑娘，这空家出事了，你要有事找这家的人，还是改天吧！”
　　时苒心里有些沉重，并不理会，径直往内走。
　　刚走进大门，时苒就顿住了，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的血印，昭示着在此之前，这里经历了怎样一场残酷的屠杀。周围的花盆物件并未有太大的损毁，看样子，还是单方面的屠杀，看来，凶手，很强！
　　片刻，时苒抬步继续往里走，一刻多钟后，终于看见了大厅。大厅前，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一地的尸体。看来，是有人来清理过了，此时，尸体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看着就触目惊心。
　　时苒还是没有看见空流，心情异常沉重地绕过地上的众多尸体，往厅内走去。大厅正中，摆放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身上并未穿外衣，仅着就寝时穿的中衣。看来，空府出事的时间应该是在晚上。空流此时正跪在两具尸体身旁，脸伏在地上，时苒并不能看见他的脸，不知他此时是何表情。
　　时苒慢慢走上前，先是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这是一对中年夫妻，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很是慈眉善目，可惜此时脸上却是带着死前的惊恐。看来，他们死前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们虽然面带惊恐，但是脸色却是正常人的颜色，看来，并不是中毒而死，但是周身并无异常，雪白的中衣上，连丝鲜血也无，亦无外伤，看来并不和外间的人一样，一剑毙命。时苒思忖着，莫不是受内伤而亡？为什么单单是空府的老爷夫人是不同的死法呢？难不成真的是和空府的老爷夫人有仇？
　　想到这，时苒便想开口问问空流，但抬眼看到空流此时的样子，一时也不好开口。她蹲在空流身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临到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此时，就算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让他自己好好地哭一场。想罢，时苒便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空流的肩，默默地陪他坐了一会儿。
　　谁知，她刚刚把手从空流的肩上拿开，空流便抬头，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时苒。时苒原本蹲着，被他一抱，立时重心不稳，向后一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时苒只觉得屁股生疼，但是被空流抱着，也无法抽出手来揉一揉，艰难地转了转眼珠，看了看空流，想推开他，又觉得这种时候，作为一个朋友，是应该给他支持的，便默默地忍了，任他抱着。
　　时苒感觉自己的颈间有潮湿的湿气，耳中听到空流有些压抑地哭声，她的眼睛蓦然也有些红了。半晌，她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空流的背，又紧紧地回抱住他。
　　空流环住时苒的手顿了顿，又更加紧地抱住了时苒。
　　傍晚，看着布置妥当的灵堂，时苒默默地站在空流身后。这灵堂还是时苒下午去外面找人来布置的，棺材是买的上好的檀香木做成的，此时正端端正正地摆放于大厅中央。空流跪在棺木旁，正神色哀戚地烧着纸钱。门口的那些尸体，还有亲人的，已让亲人领回，并支付了补偿的银两，没有亲人的，时苒也安排了人帮忙在空府准备了灵堂，准备了上好的棺材，三日后一起上山入葬。
　　此时，空流虽然仍然悲痛，但情绪显然比刚回来的时候稳定了许多。时苒说得对，他还有许多事要做，空家全府上下八十六人的性命无缘无故被人所害，他必须得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至少得知道是谁害了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做个明白鬼。
　　空家一向乐善好施，与人为善，平时铺桥搭路的事没少做，所以下午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前来吊唁，此时天黑，众人都散了，整个大厅寂静无声，唯有香烛焰心偶尔传来的噼啪声，更加衬托出大厅灵堂的寂静。原本这样的氛围，应该是令人害怕的，灵堂、棺材、一堆尸体、寂静无声，但是奇异的是，时苒并未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她看了看静默无声的空流，是因为有他在吗？
　　“谢谢！”很突兀地，大厅中响起了一句男声。
　　时苒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摇摇头说道：“没什么的，我们这一路同行，你也照顾我良多。我想，我也能算得上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空流喃喃道：“朋友？”片刻后，点点头，说道：“嗯，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时苒笑了笑，看着空流，踌躇了一下，问道：“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空流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要去找出杀我全家的凶手。”
　　这个答案在时苒的意料之中，她并未有何意外，便接着问道：“那你打算从何查起？”
　　空流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除了我爹娘，其他人几乎都是一剑毙命，所以凶手的武功必然十分高强，这是目前我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时苒点点头，说道：“但是就我的了解，整个大陆武功高强的人数不胜数，况且，你是捉妖师，就应该知道，除了人以外，还有可能是妖，那就更不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