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后》思狂

11、同行 时苒笑了笑

　　时苒笑了笑，说道：“月爷爷你怎么知道他心地不错，你认识他？”
　　月老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月爷爷我虽然一辈子都在皓月城中，没见过多少外人，但是也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准的。观那孩子的面相，便知是一个善良老实的。而且我知道你要和他同行，便特意去问了问城里的人，那些见过他的，都说他为人不错。你王二婶说他为了帮她孙子找小白，一晚上没睡，在东郊找了一夜；西边的李大爷脚受伤了，他看见了，帮他买好了大米、蔬菜；那个北边的张小哥不是老打他闺女么，他知道了，跑张小哥他家好几次，苦口婆心地劝他，要对自己的孩子好一些……你看，他是不是个好孩子？”
　　时苒有些震惊，挑了挑眉毛，问道：“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月老又笑了，说道：“你一直住在弄影花苑，又不常进城，自然不知。”
　　时苒点点头，又说起了她想将弄影斋盘出去的打算以及请人看顾弄影花苑的事情。月老沉吟许久，点头说道：“这两件事都不难，正好前几天我听说兰无月那小子打算再开一家花草店，我帮你去问问他，要不要盘下你的店。至于看顾弄影花苑的人选嘛，老范隔壁的哑女我觉得正好，她本身也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只是生来不会讲话，人又自卑，所以不愿与人交往。那弄影花苑正好清静，让她去照顾，估计她会高兴得跳起来，就算不给她工钱，她也会答应的。”
　　时苒听月老这么一说，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就给落了地。在她看来这些琐碎的事情，没想到月老三两句话就给解决了，这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时苒笑着说道：“怎么能不给工钱呢？既是范大叔的邻居，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工钱也得多给点，请她多费些心。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要是花谷中有花草需出售，她也可自行决定，我都不在意的。”
　　月老听闻，点头应允，说道：“那行，等会儿我就去帮你把这两件事办妥。”
　　时苒连忙谢过，说道：“月爷爷，这毕竟是我的事，要不然我陪您一起去吧？”
　　月老摆摆手，说道：“后天一早你就要走了，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一堆，你还是先去办理自己的事情吧。再说，你今晚不是请大家吃饭吗？还不去准备？”
　　时苒见月老这么说，便只得作罢，看他走远，便兀自转身往菜市走去。
　　时苒是会自己煮些东西的，厨艺虽然说不上好，但好歹也还是能入口的。她特意买了很多的蔬菜、肉食以及美酒，准备晚上好好跟大家饯别。
　　夜晚，月挂半空，天上没有一丝云朵，星子散落满天，闪烁着璀璨的光辉。弄影花苑的庭院里，大家围坐在古朴的木桌旁，桌子上是时苒准备了一下午的美食，有剁椒鱼头、翡翠珍珠、龙戏浅滩、宫保鸡丁、上汤娃娃菜、千思万绪等等。
　　时苒看了看围坐在身边的人，不禁笑了笑，她原本只请了月老、艳娘、弄影斋的掌柜以及范大叔他们，没想到月老又把兰无月和哑女花枝给叫了来，说顺便商谈一下弄影斋转让和照顾弄影花苑的事。
　　这还是时苒第一次见兰无月，想到曾经她还想拜他为师，而今却和他平起平坐，甚至自己“大陆第一养花师”之名更是在他之上，时苒不禁觉得世事无常。不过时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的名号不过是继承而来，论起真才实学，她比之兰无月还是相距甚远，因此对待兰无月也很是客气。可惜，兰无月却对他的客气不屑一顾。
　　兰无月其人，怎么说呢？初初见面，时苒被他的金玉其外给欺骗了，以为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万人皆醉他独醒。可没相处一会儿，他的败絮其中便显露无疑了。什么众人皆醉他独醒？应该是众人皆醒他独醉吧！
　　如果非要用一个文雅一些的词来形容他的话，那便勉强算是一个“雅痞”吧，换一个不那么文明的词，那便是一个混不吝的臭流氓。偏偏兰无月本人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反而乐在其中，自封为养花界第一公子，简称花花公子。
　　在兰无月自来熟地让大家叫他“花花公子”的时候，想当然的，时苒喷了，准确地说，不止时苒一个人喷了，还有先前一样没见过兰无月的空流也给喷了。而月老他们这些皓月城的老人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来是已经习惯了兰无月的荼毒，现在百毒不侵了。
　　还好，时苒和空流离饭菜比较远，大部分饭菜都未遭受到他们口水的洗礼，不然时苒一下午的努力就白费了。大家虽然彼此之间有些可能并不熟悉，但是相处得还是挺融洽的，连花枝脸上都带着害羞的笑容。整个晚宴的氛围都还挺不错的，大家相谈甚欢，觥筹交错之间,时苒抬起有些迷蒙地双眼，一一扫过眼前的每一张脸。今晚是她的离别宴，在场的人都是因为她而聚在一起。虽然是离别宴，但是大家有志一同的并未谈及离别等伤感的话题，反而是说些日常玩笑。时苒的心里被什么东西装得满满的，在这个大陆短短的时间内，她能认识这么些人，获得他们真挚的感情，她真的觉得很荣幸，也很高兴。这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在这里也并非举目无亲。
　　空流转头和月老说话之际，无意中看到时苒此时脸上的笑容，微微愣了愣神，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真心温暖的笑。平时虽然也经常看见时苒笑，但是那种笑总让他觉得有一种疏离感，好像她和所有人之间都有一层淡淡的隔膜，没人有能够真正地走近她，即使是她最亲近的月老亦是如此。她似乎把自己和其他人划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即使无限接近，终究是分处于两个世界。可是此时，时苒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真实，似乎她终于从另一个世界走入了他们的世界，真真正正地融入到他们之中了。
　　“空流小子，一路上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家时苒丫头啊！”旁边传来月老语重心长的话语，一下子惊醒了空流。空流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月老那副“我看穿你了，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笑笑，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不好开口，便只得点点头应允下来，不再说什么。
　　这一晚，大家一直欢聚到子时初才纷纷尽兴而归。
　　第二日，时苒抽空去和弄影斋的掌柜以及兰无月做好了交接，然后又找到花枝，把她整理好的花谷内花草的资料交给她，嘱咐她帮忙尽心照料，并提前给了她三年的工钱。花枝不料时苒一下子就给她那么多银两，死活不接受，时苒逼不得已，只得说：“花枝，你要是不收下我可就找别人啦！”
　　花枝这才惶恐地收下了，表示如果有多余的银子，等她回来就还给她，而且一定会好好照顾弄影花苑的。
　　时苒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第三日一早，时苒没有再和任何人单独告别，跟空流一起，踏上了前往青州的旅途。
　　青州，位于江南中心，地处大陆最东边，物产丰富，十分富饶。从皓月城东门出去，一路向东，途径六大郡十八个县城，若骑千里良驹，七个日夜便可到达。但时苒和空流都并不赶时间，也无千里良驹可骑，只能一路慢行前往，全当多看看沿途风光，增长一些见识。
　　这日傍晚，在城墙大门快关闭的前一刻，他们终于算是顺利进了城。原本他们计划到达的时间应该是更早一些的，可是时苒总算见识到空流的烂好心了，一路上遇见每一个人，他都想上前去帮一下。就这样，他们的时间硬生生被浪费了很多，这还是后来时苒实在看不下去了，强拉着他走的。不然，今天一准儿得露宿城外。时苒实在有些好奇，当初他一个人是怎么顺利走到皓月城的，难道路上没有被其他需要帮助的人拉走吗？
　　待他们在街上找到一家客栈，吃饭的时候，时苒无意中顺口问了一下，结果空流说，他一路上确实被拉走了无数次，一个月的行程，他愣是走了三个月。
　　时苒听到这，简直无语，甚至有些后悔和他同行了。不过，此时后悔也晚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他们又继续踏上了归程。
　　就在空流无数次被人拉走的过程中，他们花费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终于到达了青州。
　　时苒站在城门外，抬头看着城门上苍劲有力的“青州城”三字，不禁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是到了，再这么下去，她感觉自己都快成空流的老妈子了，简直是操不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