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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曝光(一) 姓秦的悔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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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静静拥抱。
许漾害怕再待下去会死于心碎,急急转身。走的时候还记得避开落叶,免得惊扰他们。
可能是张千越的这三年过于平静,平静得让许漾认定他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是她粗枝大叶心存侥幸。
她好不容易翻身从女配浴血到女主,想不到主角的命途同样坎坷,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也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去想。
最终决定先看张千越的态度再说,一切才刚刚开始,未来还那么长。
可惜张千越的表现让她失望,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她前脚进屋,张千越后脚就跟回来,他一屁股瘫在沙发里,若无其事地指挥她,“口渴了,倒杯水。”
许漾看着她,没有动,“你怎么才回来?”
张千越靠近她,“路上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白色布袋,“喏,说好的包,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款式。”
许漾压下心底的浮躁,她在心底一遍遍问自己,怎么办?要不要戳穿他的谎言?要不要和他摊牌?要不要问李季是谁?
可惜性格是根深蒂固的,当年她没敢找夏正其要一个明确的答复,现在依然是个怂包。天人交战之际,她接过礼物,勉为其难看了一眼,“挺好的。”
反常得太明显,她为自己的演技着急。反观张千越,他不去出道真是太可惜。
假装难以为继,干脆闭眼躺平,“我不舒服,头有点晕。”还是逃避比较拿手。
张千越似乎松了口气,把她挪到房间,“你先休息,我回去洗个澡再过来。”临走前,亲亲她的眼皮,可能是愧疚吧,许漾感觉嘴唇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许漾等了三天,张千越只字未提李季。他依旧体贴,依旧黏人,也可能依旧爱她,毕竟他丝毫没有露出要分手的苗头。
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有好几次,她对着电脑发呆,手指在键盘上摸来摸去,不自觉就打出了他的名字。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她默默地想,像唐僧念经一样阻止了进一步动作,仿佛只要按下了enter键就会重蹈覆辙。
可是他本来就不叫张千越,对了,他真名是什么?
悲哀像洪水奔腾而来,淹没一切,她竟然不知道男朋友叫什么。
她想去找李季,和陌生人撕破脸总是容易一些。翻遍手机,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当时假模假样要请人吃饭,却连人家号码都没要。
她没法向山而行,山却主动跑到了她的面前。
李季的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嘴唇涂得极艳,一副造型夸张的耳环坠在耳垂上,她穿了一条鲜艳的长裙,仿佛全世界的色彩都被泼到了她身上,衣领处是繁复细密的绣花,中长的袖子上垂着流苏,一股子波西米亚风格兜头扑来,连东柏果园的花花草草都不禁黯然失色。
因为这身打扮和前几次所见相去甚远,还有墨镜遮挡,许漾没有立刻认出来。骤然被这么一个身姿绰约的美女拦住去路,她的第一反应是向后张望,看哪个男人得到如此殊荣。
“许漾。”
许漾下意识敛了容色,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脊梁,暗暗对自己方才的不庄重表达了强烈的谴责。只是她刚从外面大采购回来,为了节省脚力,硬生生地扛了数盒酸奶、牛奶,以及生活用品若干,以至于脊梁挺得有些勉强。
“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没走,容城有这么好玩吗?”
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李季专注的眼神,“你已经知道了。”
许漾努力摆出一副无知的面孔,“知道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一只手被塑料袋子勒得生疼,她不得不换了另只手调整姿势。
李季突然俯身,把东西一股脑勾到自己手上,自作主张地说:“我帮你拎回家。”
许漾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把东西又抢过来,沉得她一个趔趄,索性放到地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微微抬了下巴,摆出一副正室的气势:“有什么事就这里说吧!”
李季忽略这份虚张声势,也不和她虚与委蛇,单刀直入道:“你还是和张千越分手吧。”
果然。纵然许漾做了最坏的打算,还是在这句话面前颤了一下。
一个忘记过去的男人,无论如何向前,总会留下后遗症,现在后遗症的危害显现了。
许漾从电视里见过无数情敌过招,亲身经历却少得可怜,唯一的一次,不战而逃。以至于她此时就像个置身滔滔江河上一叶扁舟的傻瓜,知道划起桨就能到达对岸,可是却对怎么摇桨,怎么使力一无所知。
刚刚酝酿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她竭力保持镇定:“为什么?”
“你们不适合。”李季的声音淡漠平直,像陈述,也像判决。
这是什么鬼答案?许漾不声不响地在心里掂量片刻,“哪里不合适?”
李季认真思考半晌,末了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年龄不合适。”
医院在帮助张千越恢复记忆方面束手无策,却轻而易举地替他定位了年龄。张千越花50块做了个骨龄检测,取了遇见文佩那天做生日,再加上度少的关系网,就把这串数字印上了身份证。许漾百分百确定,张千越大她4岁。
“哦?比你不适合吗?”她试探着。
“不,我们很适合。”李季像是想到什么,笑得很愉快,“我比他小一岁。”
许漾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不正常,一个80后哪来的底气在90后面前炫耀年龄的。诚然,她在这个人面前还是有点自惭形秽,抛开来者不善不讲,李季在她的审美体系里至少能拿8分,那双眼睛就能拿6分。又想起林深深,她感觉自己和美女犯冲。
李季没有给她一百万让她离开张千越,也没有撒泼似的抢男人,更没有推心置腹地讲道理。半个小时的对话里,她一直围绕着两人年龄不适合碎碎念,听得许漾都头大了。
许漾试图旁敲侧击一些其他问题,却被含糊带过。
渐渐的,她摸出一些门道来,这个人也许是张千越的朋友,也许是亲人,但绝不是是旧情人。
最后,李季在许漾的含笑告别中愤然离去。
隔了两日,她卷土重来,将许漾堵在了公司楼下。
当时正值下班高峰期,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没有带伞的人里三圈外三圈将大厅堵住。许漾东奔西突,总算借过出一条通道。
她撑起伞刚下台阶,就看到过道对面的李季。
许漾心里咯噔一下,靠!她不是想来公司闹吧?如果是这样,她就不用在公司混了,虽然她已经不想在这里混了,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退场。说不定周围还有亲戚朋友的耳目,连容城都会混不下去。
李季也看到她了,两人隔着雨帘对视数秒。
空中一道闪电划过,许漾心一横,顶着滚滚雷声极速前行。
李季赶上来,边走边叫:“你等等我!”
等她才是疯了。紧接着,又一道更亮的闪电劈下来,不多时,一声惊雷在头顶绽开。许漾战战兢兢地握紧伞柄,十分怀疑自己会不会死于非命,要真死于非命值不值得。
李季在拐弯处赶上来。
伞太小,半边身子和裤腿早就湿透。最近气温一日低过一日,被雨水一浇,冻得透心凉。
许漾被她蛮横地拽到旁边一处屋檐下。
李季这次找了个新的突破口:“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们未来不会幸福的,我能预测未来,他一定会离开你。”
谁也不一定能保证会和谁天长地久。许漾也怀疑过自己和张千越是不是能走到最后,然而这种疑问只能萦绕于自己的心头,就算感情病入膏肓,旁人也是万万不能越俎代庖的。李季不但越了界,还刚好踩在七寸上,不要太过分。
许漾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穿着ol职业装的李季,最初的好感荡然无存,再次确定她就是个神经病。
“我不信你。”许漾说。
李季紧紧盯着她:“我真的能预测,不信我说给你听。”语气之笃定,眼神之真诚,卖保险的都没她演技逼真。
许漾说:“除非你说对下一期双色球的号码。”
李季:“……”
“不然我不信你。”
她又一次击败李季,心里却毫无喜悦。
不能这样下去,许漾在瓢泼大雨里下定决心,回去就和张千越说清楚。李季背着他来找她,就说明他们之间发生了某种分歧,还是不可调和的那种。张千越以为她一无所知,孤舟独桨的面对,许漾等不得他单枪匹马得出的结果,他必须亲口解释“他是谁”“从哪里来”这两个哲学问题,至于“到哪里去”,她可以给他答案。
就算他要走,也得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
她在自己的想象里攻气十足,攒着一口气冲回家。反身关门,她拍拍胸口,很好,这口气还稳稳地吊在那里。
没多久度少打电话过来,说张千越下午开他的车去机场接文佩,手机关机了,让她回家后转告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挂断前,度少装作不经意地说:“你最近和张千越感情还好吗?”
许漾声音平静:“很好啊,你又犯病了?”
“切,别说我没提醒你,最近好多女的中午来找张千越吃饭,他还真跟人走了。”
一定是变装癖李季!
“男朋友受欢迎,说明我眼光好。”
度少挑拨离间的事做多了,说起正经事反倒没什么说服力。许漾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带过,他也没辙。又多了一个理由,那口气更加牢固,简直坚不可摧。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口气,等张千越回来。
不去想他为什么避而不谈,不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想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死死地揪住这个话题不放就对了。
可是她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最后也没能砍下去。
那天晚上张千越没有像往常一样风雨无阻地来点卯,许漾主动上门,借口都想好了,却被屋里两人的脸色吓一跳。
张千越咬牙切齿:“姓秦的悔婚了。”
于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也突然明白那天林深深的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