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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要说谎(一) “我的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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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漾最近总觉得东柏果园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她把疑惑说给张千越听。
“是不是觉得这里更好看了?”雨季过去,阳光一天比一天炽烈,正是树木繁茂百花争妍的好时节。
许漾摇头。
“是不是觉得大家看起来更高兴了?”月初,三号线的最终版公示发布,绕行T3011地块和东柏果园,最近大家都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广场舞都能多跳两支。
还是摇头。
“想不出还有什么。”
他们经过一栋居民楼,拐弯,许漾眼前一亮,“我知道了。”她指着前方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看见没看见没!”
张千越不以为然,“不就是一辆车吗?至于这么激动。”
“不是,还有一辆保时捷。这几天,两辆车轮着出现。”许漾两眼放光,“我敢肯定是一个人的。小区车本来就少,大把的车位,这儿看着也不像风水宝地啊!”
张千越语气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你还懂车。”
许漾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大哥,阿斯顿马丁和保时捷诶,懂logo就行了!”
当天晚上,张千越把屋里的人堵在墙角,“老板,拜托你低调一点。”
“我每天不是上班就是见客开会,剩下的日子都待在你家,哪里高调了?”
“你每天没事换什么车。”
小萌怒目相向:“朋友找我换车开而已,反正是保时捷我换了也不吃亏。你坐我车上班的时候怎么不嫌高调。”他一皱眉,“靠,不会是我的车被砸了吧,还以为这里的老头老太太们会清心寡欲一些呢!”
他跳脚,撞开张千越就往外跑。
许漾正在路口教一个阿姨找到手机里下载的图片。
“您先在这里找到文件夹,里面有一个文件名……”
一阵风从身后刮过,有人风驰电掣般经过,白色的上衣后几个字母鼓出3D效果。
她回过神,继续说。
阿姨觉得步骤复杂,依旧不死心,“我下载的是照片,为什么不能出现在相册里,这样翻多麻烦!姑娘,你把它改改。”
许漾:“改什么?”
阿姨理直气壮:“改成存到相册啊?”
许漾无语:“这款手机就是这么设计的。”
她又废了许多口舌同阿姨解释,阿姨终于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设定。
阿姨翻来覆去重复摸索的时间里,许漾默默地吐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张千越十分地不容易。黄阿姨说他还专门给大伙开过几次讲座,听众和时长次次刷新纪录。
脑子里立刻出现张千越被一群中年阿姨大叔包围的场景。要平定那样的七嘴八舌,非得有菩萨一般的心如止水。
性格散漫和乐于助人这两个特质竟然毫不违和的并存着。
真是奇怪。
她正感慨着,一个想法突然浮出水面。
他这么做该不是为了文佩吧?
文佩在小区里的处境许漾是清楚的,不少人背地里照旧腹诽,面上却还客气,看到她至少会勉强点个头,偶尔还会有人笑着打个招呼。那以前呢?张千越出现以前呢?是不是连虚假客套都懒得敷衍,甚至冷眼相待?
这样一想,不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一道白影又从眼角掠过。
扭头望去,正是刚刚跑过去的男子。
她张嘴,声音到嘴边又溜回去,该怎么开口?
对方若有所感,步子慢了,正欲回头,被一旁冒出来的张千越搂住肩,“你手机响了半天,快去给人回个电话。”
对上许漾的目光,张千越勾出一个笑,然后勾肩搭背而去。
第一次见到张千越的朋友,这感觉还挺新鲜的。看两人这架势,貌似还是关系特别铁的那种。
许漾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好想知道他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殊不知命运如此的善解人意,仅隔两天她又碰到那个人。
当时她一边走一边和白楚聊微信。白楚最近工作压力大,焦虑得要扒光头发,正语无伦次的和她抱怨。那个人就坐在坡顶的小花坛边一动不动。她当时并未留意到那里有人,直到听到“啪”的一声。
许漾吓得一抖,停下脚步。
对方浑若不觉前面有人,脑袋低垂,盯着地面,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入神。
十几秒后,又是一声响。巴掌挥在自己雪白的小腿上,格外清脆。
然后,许漾看清了。
他从红了一片的皮肤上拈起被拍成二维的蚊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的蚂蚁洞口。从蚂蚁的视角看,无异于大山一般的食物从天而降,值得喜极而泣。
这个玩法……真的……好别致。
“嗨。”她上前打招呼。
呃,这反应和预期的不太对啊,为什么他一脸戒备?眼神里还充满了惊恐,“你你你……认识我?”
许漾心想,难不成认错人了?眼见他要夺路而逃,她不明所以,“你不是昨天和张千越一起的那个人?哦,那我认错人了。”
对方似是记起她来,乐呵呵地坐回去:“嘿嘿,是我是我。”他扭过头,掏出纸巾把旁边小花圃上的瓷砖擦了擦,热情洋溢地招呼她,“来来来,坐坐坐,我们聊聊天。”
“你怎么坐这儿?”
“我忘记带钥匙了。张千越和佩姨都还没回家。”
“哦,你最近住他家。”见对方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脸上梭巡,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茫然地问:“你干嘛这样看我?”
想起昨天张千越诈自己,还拦住自己回头,小萌不怀好意地说:“美女嘛,要多看三秒。”
许漾假笑,“你看了我五秒了,是不是证明我特别美?”
小萌:“……”
白楚又发来一个哭脸,许漾运指如飞,回了几句。她觉得怠慢张千越的朋友不好,解释说:“我朋友最近工作遇到点难题,我安慰安慰她。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傍个富二代,却非要靠才华,哎!”
“是么?虽然我不认识你这位朋友,但我好想安慰她。”
靠,张千越的这个朋友原来是个色胚子。
许漾顿觉索然无味,起身就要回家。
小萌一看不对,赶紧拉住她:“别走啊!我们再聊聊。我叫阿猛,你就叫我猛哥吧。”
他自称猛哥,整个人和“猛”字却完全不挂钩。况且,猛哥这样的绰号也要大金链子小金表,一天三顿小烧烤才配得上好吗?这个人年纪看着和自己相仿,简单清爽,muji和宜家更符合他的气质。
许漾何其精明,自然不会让人白白占了便宜,她反问道:“为什么要叫猛哥?”
“因为你看着比我小啊!”
许漾:“……”
两人一番交涉,许漾得知他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排行老二,折中叫她“二猛”。
许漾初见陌生人的害羞症状自动上线,掌握话语主动权的二猛问了一堆她什么时候和张千越认识的,两人关系如何等乱七八糟的问题。
许漾一一作答,言语里加了云淡风轻特效。
突然,二猛一拍大腿,“我之前就见过你!四月份我刚回国的时候,半夜被张千越叫去接他,那个喝醉的人就是你吧。”
许漾被说得脸红,“那个、咳咳、那是意外。”
二猛手起掌落,又拍死一只蚊子喂蚂蚁。“难怪觉得你面熟。”
许漾见他要在这个话题上没完没了,作势又要走。
二猛也觉得自己过了,主动揭开伤疤以示友好。“喝醉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才惨呢,我失恋了!”
许漾对这个倒是很有发言权,继续云淡风轻道:“没事啦,想开一点就好了。你这么帅,一定会找到好对象的。”
“可不能这么算了!”二猛咬牙切齿,“我的所有密码都是她生日,哪能说算了就算了。”
许漾说:“这有什么,我的所有密码还都是谢霆锋生日呢,也没见他对我负责啊!”
二猛头一次听到这么清醒脱俗的说法,感觉甚是新奇。许漾则认为自己在取名方面很有天赋,“二”字实乃点睛之笔。
四目相对,友谊的花火滋滋作响。
张千越撞破他们的奸情,哦不,友情,是好几天之后。
不知道是因为大脑放空得到休息,还是在书店工作博览群书的原因,他感觉智商又渐渐回来了,虽然霍医生对恢复他的记忆依然束手无策。
上个月,他重回PGC报到。
PGC在《傀儡时代》狠狠赚过一笔后再也没有与之媲美的游戏,这两年经营得不温不火。张千越回归的第一件事就是写续集。
开会讨论创意,写剧情,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加班是家常便饭。
许漾最近倒是闲下来,一方面是霍伶俐让她省心,另一方面是确定不去北京后,夏正其招来新产品经理跟她学习,很多事情都有其他人代劳。
她开始琢磨接下来干嘛。
她和二猛下班时间差不多,经常聚在小花坛边扯淡。
边扯淡边看二猛表演以身饲蚊。
“你说蚂蚁储藏这么多蚊子,会不会食物单一营养不良?还有啊,这些蚊子到了冬天都风干了,还能吃吗?”
“管它呢,我就是图自己开心。”
许漾:“……”
许漾想要质疑他的娱乐方式,很快又放弃,转而问道:“你和张千越是同事,为什么他忙得像狗一样,你却按时上下班,还能抽空关爱小动物?”她十分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二猛答:“我?我专门检验他们的工作成果。”
原来测试工作还能这么表达?
许漾精神一震,掏出手机,“你看这个APP怎么样?提点意见呗。”
人们总是很难对自己及自己的成果做出客观的评价。“亚信家”凝结许漾大半年的心血,是她含辛茹苦养出来的儿子,对于亲生的,她时而矫枉过正,时而爱不释手。就像严老师对她一样。
二猛很感兴趣看了一会儿,“你们公司做的?”
许漾点头,期待地看他。
二猛很有一点测试的派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少问题,又专业的提了几点新增功能建议。
许漾最开始觉得二猛有点无所顾忌的口无遮拦,后来发觉用中二形容更贴切,此人就像自带弹幕属性,随时都能搞出点言论风波。直到这时,许漾终于看到他闪闪发光的职业素养。
两个人讨论得正热烈,一片阴影覆过来。
张千越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别挡着光。”她从包里摸了一会没找到纸,推了推旁边的人,“给张纸。”
她把旁边擦干净,踢了踢张千越的鞋子示意他也坐下来。
“你们在这里晒太阳?”张千越望了望天边清冷的余晖,半天没动。二猛察言观色,往旁边微不可查的挪了挪,用口型说:“放心,我没染指她。”
许漾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主动移到一边,在友谊的桥梁之间空出一块来。
许漾替二猛打抱不平,“朋友失恋了,你怎么光顾着不加班也不开导开导他,他都要被蚊子叮出ABCDEFG种血了。”
二猛:“血型只有四种我谢谢你。”
张千越面无表情地坐下,身子往前伸了几寸,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你们俩交换心得交换出什么结果了?”
许漾不理会他:“他都没告诉我细节,”伸长脖子,“对了,你为什么会失恋?”
张千越暗暗掐了二猛一把,预备拎他回家,”这么丢脸的事有什么好讲的,工作做完了吗?吃饭了吗?思考人生了吗?”
都说没有染指了这个人怎么还这么草木皆兵,是对许漾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二猛不干,越是张千越反对的他就越跃跃欲试。
那边许漾也竖起耳朵,八卦模式自动开启。她想为这个新朋友建言献策一番,刷一刷善解人意值,却不想事情还挺棘手的。
二猛同学因为无意间翻了他家那位的手机,发现了打头是“亲爱的”的短信,在质问未果的情况下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最后老规矩,他被逐出了家门,寄居在张千越篱下。
听完这一番诉苦,她快速地回忆了一番二十五年来的所见所闻,大概是她见识浅薄,实在没见过女方比男方强悍这么多的先例,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过滤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句子安慰他。
侧头看了看他被挠得微红的面颊,搜肠刮肚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二猛兀自沉浸在被驱逐的伤痛之中,愤愤不平地说:“本来就是她勾三搭四在先,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道歉,这次我一定要让她求我回去。”硬气了几秒又软弱地说,“要是她一直不找我怎么办?”
许漾和张千越面面相觑。
“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她吗?太跌份了。”二猛苦恼地抱着头。
许漾估计最近受他荼毒颇深,脑子里竟然自动浮现一排文字:下跪是没什么指望的,下药可能还行。二猛眼里火焰灼灼,吓得她赶紧把话吞回去,万一他真的不择手段,那他就只能被驱逐到监狱去了。
她被自己逗乐,抿着唇忍住笑。
旁边两个人齐齐看过来。
许漾捂嘴,掩饰性咳了一声。“我没有幸灾乐祸,你们要相信我。”又示意二猛,“你继续说。”
二猛觉得自己被戏弄,翻了个白眼,转头拔草。
“你明天还去开会吗?”一直没出声的张千越开口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二猛声音闷闷的,“公司这两天没什么事吧?”
“挺好的。”
他们扯了一点工作进度的事,许漾听得一知半解。听口气,张千越似乎在汇报工作,却说三句损一句,像是平起平坐。二猛一副吊儿郎当受气包的样子,却像握着什么了不得的权力。
她没有插嘴,在一旁琢磨得正起劲,张千越转过头问她:“你最近怎么这么闲?”
“我负责的项目被人接管了,这阵子养老。”
“为什么?”夏正其难道给她穿小鞋?
许漾口气轻松,“项目组要搬去北京,我不肯去北京。”她身子前探,”二猛兄,要是有工作机会帮忙介绍一下,感激不尽。”
张千越头一回听到这个绰号,一时没反应过来,得知原委后哈哈哈哈大笑。
他给许漾竖拇指。
睡觉前,他把一本书扔到客房,“二猛,你要的书,接好。”
二猛气得嘎嘎叫。
他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不好过,“你到底能不能把许漾拿下啊?”
“当然。”
“切!”二猛语重心长,“依我看,许漾这个人刀枪不入,你确定她不是性冷淡?”
张千越听得膈应,“瞎说什么!”
“我也算是人见人爱……”二猛改口,“姑娘见姑娘爱,我调戏了她好几句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哎哎哎,你别激动,我就是随口调戏。”他被砸得满屋子乱窜,嘴里依然叫嚣,“你也是个性冷淡,刚好绝配。”
“她就是自我保护意识有点强。真正喜欢她的她都判断不清楚,像你这样的必须熟视无睹。”张千越说,“她前男友就是她现在的上司。”
“我靠!你竟然敢让她在前男友手下工作,分分钟旧情复燃的节奏好吗?”
张千越很淡定,“她不会,而且他们这辈子也没法老死不相往来。”
二猛绝倒,“你们果然是奇葩的一对。”
张千越笑,“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