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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的抛物线(四) 许漾撇撇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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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茜前脚走,张千越后脚就来了。
实在是出乎意料。
因为中午文佩受他之托来过一次,还带了一桶自制的爱心粥,着实令人受宠若惊。
百合粥香甜软糯,十分可口。许漾吃完了向她道谢,反倒招来一堆歉词:“都是千越不好,害得你感冒。”又感谢她帮忙挑衣服,夸赞她眼光好。
许漾惭愧得很,实在不好意思说所谓的“帮忙”不过是教张千越说谎。
张千越带来一大束花。
许漾把花拿过来瞧了瞧,花儿新鲜,一看就不是昨天卖剩下的,她挺感动。
“好些了吗?”张千越取了一个空花瓶把花插上。
许漾看着他摆弄花。“好多了,只有一点点咳嗽了。”
张千越环顾四周,把果篮从床头的小茶几上拿下来,把花瓶摆上。“佩姨说病房空气不好,特意选的,是不是好多了?”他拍拍手。
许漾点头。“谢谢你们,佩姨的粥真好喝。”
“谢什么?”一只橙子从果篮里逃脱,滴溜溜地滚,张千越捡起来,“要不是我约你买东西,你也不会生病,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喜欢喝粥明天让佩姨再给你做一份,这种细致活她最拿手了。”
许漾笑嘻嘻:“我是工伤,和你没关系,这个果篮就是公司送过来的。医生说明天上午再挂两瓶水就好了。我还多得一天休息,挺划算的。”
“你还真是想得开。”张千越把橙子抛来抛去,“要吃点水果吗?”
她点点头,“要。”
张千越背着她坐下,就势在果篮里翻捡,转身时,许漾的面前出现一根剥了皮的香蕉。
许漾难以置信地抬头,“能换个橙子么?”
张千越和叶小茜一样,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比叶小茜有道德,至少走之前给他剥了一个柚子三个橙子,从橙子的完好程度还能看出他是一个深谙此事的人。
许漾本想悄无声息地把病生完就生龙活虎的去上班,可这件事终究没能如她所愿地默默无闻。
许妈打电话问她上周买的清洁剂放哪儿了,听到她鼻音浓重,叮嘱了几句。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却没想到许妈下午下课后直奔东柏果园。
许漾开门时诧异了一瞬,感动了一瞬,然后忐忑不已。
让我们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二十分钟之前,许漾养精蓄锐完毕,想要第二天精神抖擞地给新经理留个好印象。
天气预报给了她灵感,她翻出了去年秋天买的米色修身连衣裙。试衣服的时候她无比沮丧的发现一个冬天过去增长的不止是年龄还有肥肉,这个认知让她大受打击。她知道胖子不是一蹴而就的,却难以在一瞬间接受自己长胖了的事实。就在她默默地把衣服收好,拿出朴素的牛仔裤时,门被敲响。
东柏果园住的多是容易受蒙蔽的老人,就经常有一些投机倒把的罪恶分子上门推销诸如脑黄金、长寿丸之类的养生药,据说生意还不错。前一两次她以为是收水电费物业费的工作人员,还热情端茶倒水,识别了敌人的身份后,许漾受不了和对方虚与委蛇,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甩大门,只得装聋作哑,只当自己不在家。
没想到这个推销员和以前敲几声无人应答就迅速换一家的思路不同,他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定意志,还是个不骄不躁的主,不紧不慢地敲着。许漾的思绪被有规律的敲门声打乱,怒气冲冲地去开门,她的愤怒是这样的明显,连调整都来不及。
张千越见她一脸不耐烦,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许漾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没什么,以为是推销员。”一低头,果然又看到熟悉的保温桶,更加不自在,“又有粥,这……”
“多不好意思”这种话说过两次就够了,连吃他家三顿粥,还是人家精心熬制的,许漾此刻的心情真是有些难以言表了。
这个人到底是有愧疚?
张千越领会错了她的意思,他掀开盖子,丝丝香味浮上来,“这次不是猪肺粥,山药杏仁,能补中益气,温中养肺。佩姨说要趁热吃。”
喝着色香味俱佳的山药杏仁粥,她突然想要是他酒后乱性不小心坏了姑娘的清誉是不是就要娶回家呢?等到意识过来想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太猥琐了。
粥还很烫,许漾吸着气,小口小口下肚。张千越无所事事,开了电视当背景音,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自己给自己泡了杯茶。
自从在这里“共同战斗”兼除夕的“一面之交”后,他顺利完成人地两生到熟门熟路的转化。
许漾对他的做法见怪不怪,仍是埋头喝粥。喝到一半,她对张千越说:“我吃不下了。”
张千越的视线从电视收回来,“这么点都吃不完。”他嘴上嫌弃,人已经起身,他摇了摇保暖壶,随后用把热水壶里的陈水倒掉,重新接了一壶。
“你干嘛?”许漾不解。
“用热水温着,这样营养会保存得好一些。你才吃了那么点,晚上肯定会饿。”
要不是知道张千越因愧生暖,她几乎要爱上他了。
将那点蠢蠢欲动压制回去,她若无其事地和他闲聊:“你最近下班很早啊?”
“我换了工作,就在附近上班,时间比较灵活。”
许漾知道他在网吧上班,虽然觉得这个职业转变有点奇怪,可是自己知道的途径不那么光明正大,就没有再问下去,转而聊点别的。
水很快烧好,许漾不好意思继续让张千越动手,刚站起来,又有敲门声起。
这一次,许妈也拎了个保温桶站在门口。
“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说好了吗?”许漾看着妈妈手里的保温桶有些诧异,她是清楚自己母亲的手艺的,做菜勉强,煲粥无能。
许妈进了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是托学校食堂的师傅做的,放心吃,毒不死你。”
张千越在厨房问:“谁啊?”
许漾惊得打了个饱嗝,蓦然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她还没得及介绍,就听得许妈的惊喜声响起:“小,这是小?”她回头问女儿。
“小张。”许漾恨不得挖条缝钻进去。
“哎,小张你好,我是许漾的妈妈。”
恨不得地缝挖得再宽一点,拉着她妈一起跳下去,事后数次她回忆起这一幕都是这般感受。
许漾胆战心惊。能在生病的日子得到这样的关怀她很感动,关怀她的两个人聚在一起让她很惶恐。
相比之下,张千越要从容得多。
从容地叫“阿姨”,从容地继续忙手头的事,出来时顺手给许妈倒了杯茶,在从容地道别之前还同许妈从容地探讨了一番天气。
下楼时,迟来的不合时宜顺着脊背爬上来,张千越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下次不能这样,他想。
送张千越出门后,许妈果然就问了:“你跟他什么关系?”
几乎可以肯定她需要的答案只有一个,却不是许漾给的那个,“朋友。”
“朋友还给你送粥?”
“他、他家做多了,听说我生病就顺路送一碗上来,有问题吗?你不是常常叫我和邻居打好关系,现在邻居对我好您还不满意。”心知不能解释来龙去脉,依妈妈刨根究底地性子交代起来没完没了,许漾索性扯起谎。
她信口开河一番,再次觉得自己真是深谙此道。
“朋友好,先从朋友做起,等了解得差不多就可以了。我看他还不错,长得周正,还知道送粥来,是个有心人。”许妈掀了盖子,“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
“那我自己吃。”
许漾气结:“您不是带给我吃的吗?”
“你刚刚喝了一桶,还没饱吗?”眼看许漾就要回答,许妈把话题又拉扯回来,“你们认识多久了?他都送粥了,是不是已经有过表示了?”
“妈,你想什么呢?都说是煮多了。”
“煮多了可以喂楼下的野猫,我刚刚瞧见一只饿得都缩一团了。”
“是不是特别黑,跟鬼似的?”
许妈点头。
“那只猫有主人的,它那不是饿的,是撑的。”
“……”许妈顿了一会儿,“你不要故意岔开话题。”
“我没岔开,是你先说猫的。”许漾头疼。
许妈嫌弃勺子不好用,重新拿了一把,回来时神情里透着狡猾。“别藏着掖着了,难不成他家刚好也有一个病号,碰巧也是感冒?”
眼看母亲势必要这个问题上纠缠,终于她认输了,“他人挺好的,我们一直关系不错,您也觉得不错我就把他当发展对象发展发展。”说完又补了一句,“万一没发展成功您也别失望。”
“我就说,现在大家这么忙,不是有心谁闲得没事还特意送个粥,能打个电话慰问一句就不错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一个声音自遥远传来:“现在大家都这么忙,不是喜欢谁闲得没事一条一条回你短信还跟你煲电话粥啊?”
许漾撇撇嘴,“还别说,这么闲的人现在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