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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爱的抛物线(三) 社会主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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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漾接了电话很快下楼,远远地就看到张千越在坡顶站着。
“你出门的速度还真是快。”他夸奖着。
许漾一脸谦虚。“还好还好,你不是更快么?”
“你们女人不都是喜欢磨蹭半天才出门么?”
“那我现在回去补个妆吧。”许漾佯装转身,果然被拉住,她猜他下一句要说好听的话。
张千越捏着她的袖子往前走。“补不补都无所谓,反正黑灯瞎火也看不见。”
“你没晚上逛过商场吧,里面的灯像雷达,照得人皱纹都会多几条。”
张千越:“……”
为什么这个人好像对他没那么客气了?
张千越自然没有什么心灵感应,即便有,也不见得会主动怜香惜玉。
文佩生日要到了,她最近情绪低落,张千越想买份礼物宽慰她。他对女□□好毫无心得,只得请许漾来做参谋。
许漾十分怀疑张千越是不是发自内心想请她帮忙。他肯定知道,她都没有和文佩正经打过交道,更不可能知道她会喜欢什么适合什么。
“没关系,按你妈的喜好来选就可以。”
许漾想了想,主张买个玉镯子金镯子玉坠子金坠子总之就是玉或者金子做的东西,看着有价值,放久了也不会贬值,万一将来家里急用钱,还能变卖了一解燃眉之急。
张千越一票否决:“太俗气了,佩姨不会喜欢。”
许漾斜睨他一眼。
张千越面不改色:“我倒挺喜欢的,闪闪发光的人民币戴着肯定特带劲。”
“护肤品呢?”
“刚买了两套。买一赠一,估计至少能用大半年。”
他们一路商议,最终决定去买衣服。
商场在科技园的繁华地带,二楼同马路平行,进门的第一脚就跨进了奢侈品牌区。那些衣服看起来保守,价钱却一点儿也不保守,看起来华丽的价钱更加华丽。张千越一路看神色倒是自若,只是翻到价格时候额头的青筋蹦跶得很欢快。
导购亲切地向许漾推荐:“是给妈妈买?还是婆婆买?这些是刚到的春季新款,买一千抵一千零五十,很划算哦。”
许漾额头的青筋也跳起舞来。
贵总是有贵的道理,好看的衣服,摸了之后就更加想要。这就好比对一个美女一见钟情,深入了解之后发现人家不仅是个美女,还是个才女,甚至连脾气喜好都很对自己的胃口,简直就是难以放手。可是社会主义的工资要满足资本主义的需求,只能寄希望进入共产主义了。
怀着微弱的希望进了最后那家店,以为位置偏僻价格会合理一点,翻开大衣后面的吊牌,许漾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这、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抢劫有风险。”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后遗症来得快捷而凶猛,以至于接下来的逛街十分的痛苦。当然,主要是张千越痛苦,三楼的平价品牌几乎是走马观花。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许漾安慰他,“年轻人,看开一点,你要知道还有很多人在淘宝上买仿货呢,要不我回去帮你找找,你看上的是哪一件?”
张千越看着他,咬牙又咬牙,“贵是贵了点,我就怕佩姨会说我败家。”
确实挺败家的,她想劝他礼物心意到了就好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这个好办,你把价钱报低一点就好了。”
“哦?你觉得多少合适?”
两个人协商了一阵,最后定了五百,许漾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都有些齿寒。
张千越心情大好地去开票,她看到对面有家婚纱店,就干脆到外面去等他。
就像男人热爱汽车,婚纱对女人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聚光灯一盏一盏落在模特身上,亮出一排窈窕的影子。许漾一一扫过,目光落在旁边那件小礼服,她看了又看,心想白楚结婚的时候,就要穿这件当伴娘。
绕过商场中央的小水池,她不由自主地朝那件衣服走。脚下是透明玻璃组成的地板,呈十字形,光滑的镜面上有薄薄的水雾,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几个小孩子穿着溜冰鞋嬉闹着从旁边滑过,带起一阵风。她侧身去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水池边了。衣服厚实,摔得不疼,比较惨的是两只脚浸在了水里。
双手撑着边沿,一扭头正对着那件礼服。她看清了,缎面光滑,做工精细,确实是件好礼服。
想要站起来,池底有藓,却滑得更厉害。手忙脚乱地坐回去,抬起双腿,不敢再乱动。春日回暖是真的,却抵消不了水的清冷。哆嗦之下,她就地后挪,慢慢收回腿,重新站起来时,脚底又滑了一下。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前迈。
旁边都是些调皮的小孩子,见她落水嘻嘻哈哈地指着她笑,几个良知尚存的成年人想伸出援手,踩到玻璃上又犹豫了。
张千越拎着那个无比招摇的袋子出门,一眼就瞧见许漾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两条腿都是湿的。快速绕到离她近的一侧,迟疑的好心人见半路杀出个活雷锋纷纷退了回去。
张千越没有贸然冲过来,试探几步确定安全后才走到她面前。
许漾看他要把袋子放地上来拉她,连忙阻止:“别放下,那可是三千块啊。”
张千越顿了顿,伸出一只手。
蓝色的牛仔裤一截蓝一截黑,又湿又冷的裹在腿上,许漾心有余悸,两只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袖。
走了两步,脚底咕噜作响。
张千越回身把袋子递给她,“拿着。”
“我空不出手。”寒意从小腿处漫上来,她牙齿打颤。
“你这样拽着我们怎么走?”张千越不由分手把手袋放到她手里,两只手圈着她的腰就往前冲,像夹着炸药包的董存锐。
张千越一脸痛心疾首,许漾本来是要辩解几句的,一想到是摔在婚纱店门口又有些害羞,她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想试试走在玻璃上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张家界有个玻璃栈道吧,我一直打算去那里玩儿。你干嘛走那么快?”
“难道等你的裤子自动风干了再回去吗?”张千越咬牙,回过头又问,“你摔倒哪里了,不能走就跟我说一声。”
“也没摔倒哪里。”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指指点点的小孩,只觉得自尊很受伤。
当众落水丢脸就罢了,更悲惨的是她第二天感冒了。
病毒来势汹汹,不到一晚就从腿部席卷到全身。依照经验,发烧扛一扛就能过去,一旦咳嗽就得打针。她不得不请两天假。
吊水生涯十分枯燥,上午挂了三瓶,中午睡了一觉,下午又是三瓶,真是三瓶复三瓶,三瓶何其多。
她盯着药水一滴一滴下坠,在两眼发花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她在充满药水味儿的病房里思考自己是如何从活蹦乱跳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陪张千越去买礼物就不会看到那件小礼服,不看到那件小礼服她就不会鬼使神差地要去看,早知道会是这样也应该绕个道去看。
张千越“功”不可没。
可是她一向身体强健,落次水就感冒太匪夷所思了。何况昨天他们打车回来的,五分钟就完成了战略转移。
往前追溯,哦对了,那个八面来风的座位。
正想着这算不算工伤范畴,叶小茜敲门进来,她代表公司来慰问,客气地拎着大果篮。
女孩笑得眼角眉梢要飞起来,许漾质疑她诡异的喜喜洋洋:“我生病了你怎么这么开心?”
闻言叶小茜敛了敛神色,“怎么会,听说你生病了我难过得要死掉,午饭只扒了几口。”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东林是不是只收帅哥啊?总部派来的经理好有味道!”
一排鸡窝头、大裤衩、面目呆滞、背书包的程序员跃入脑海,“外派当然要派好看的,大家都是颜控,只喜欢长得好的,就算犯点错原谅起来也容易一些。颜值即正义。”许漾招呼她坐下,她声音有点哑,偶尔咳一两声,“他长得有多好看?”
“个子高高的,大概……”叶小茜没去过北方,很难精确一米八以上的男性,她比划着,“反正超过一米八,身材挺拔,很匀称。”视线在许漾抓着被角的手上停留一秒,继续说,“眼睛鼻子眉毛都很好看。”
许漾:“……”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叶小茜:“他和秦总一样和气,脸上总是挂着笑,看着就很温柔。”
许漾呼出一口气,向后靠去,想到一个问题,“不是昨天才出通知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叶小茜:“对啊,雷厉风行吧。不过他今天就是来点个卯,周五才正式上班。”
许漾又咳了两声,不予置评。要是雷厉风行她今天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叶小茜凑得更近一些,“小许姐,公司今天又出大事了!不晓得是谁揭发的财设部一个姓廖的副主管,说他采购的时候拿回扣。”
“拿回扣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也有个度,廖副主管是有点儿贪,但据说八面玲珑,业务能力很强。本来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一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没想到这次争抢去北京的名额时有人把这事儿捅出来,可能查出来的数目在东林看来特别严重,总裁办今天就发通告把人辞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还有人要遭殃。你也知道,有些领导……”
目睹全程的许漾领会这语意未尽:有些领导,狗咬狗一嘴毛。
她突然反应过来,秦明锐或许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草包。
关于这个人她知道的不多。只听说他多年前入赘林家,和林家的独女林潘婷喜结良缘,婚后好些年才得女。两年前林潘婷患病去世,尚未再婚。
在传言里,秦明锐遇事犹豫不决,聪明有余魄力不足,完全不似妻子般雷厉风行、霸气外露,加上女儿随母姓,虽然他的亲民路线走得不错,但终究落下了不少吃软饭的话柄。
叶小茜待了小半个钟头起身告辞,临走前又说:“新经理回酒店的时候听说我要来看你,特意让司机绕路送我过来。我跟他说你前段时间废寝忘食操劳过度感染风寒抱恙在身,他很受感动,他说你这属于工伤,工资照付医疗费报销,还准许多休息一天。这果篮都是他亲自挑的。是不是很感人?”
新经理情谊满满,果篮又大又实在,还是她最喜欢的橙子香蕉和柚子,提起来沉甸甸的,想必是公费报销出手才能这么阔绰。
许漾:“的确很感人。”
她问:”新经理姓什么?我回去了给他写封感谢信。”
叶小茜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问了!光顾着看脸了!”
许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