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1 “纱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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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你怎么在这里？”刚刚走到旅馆的门口，少女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见墨镜雪橇棉衣棉裤全副武装的人群，玲香跑出人群给了少女一个拥抱，然后握住少女的肩，“纱织，你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辰巳爷爷说你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但那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人住，也没人看见过你，纱织，你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在外面呆了多久？而且，你怎么穿得这么少？”焦急的玲香甚至忽略了站在少女身后的沙加，那几个男人却已经围着沙加近乎审问，沙加垂下眼帘，一语不发，身边散发出近乎于冷酷的气质，让那两位也算是阅人无数的男士自觉地讪讪退下。
“先不说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少女皱起眉，握住玲香冷冰冰的手，“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你们这是打算不管缆车修没修好了，直接滑雪回去吗？冷静一下，这样行不通的……”
“不是，纱织，我们没打算自己滑下雪山，”美雪用围巾擦掉脸上的眼泪，“我们是出来找人的，你，还有阿一。”少女微微皱了皱眉，那位侦探金田一失踪了？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阿一失踪了，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绝对不可能丢下我自己走，他一定遇到麻烦了，肯定是凶手想对他做什么事情，说不定是杀人灭口，不行，我要去找他！”说道最后，情绪失控的美雪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这么冷的雪山，你有他的线索吗？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怎么去找他？冷静一点！你会被冻死的！”两个男人追上来，一左一右抓住美雪的手臂，丝毫没有放开美雪的意思。
“可是，如果要找金田一先生的话……”少女转过头，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在移动的雪人，“美雪姐姐，你看看，那位是不是？”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金田一身上单薄的衣服和洒满头发的雪花，直觉告诉少女，案情应该已经接近尾声，而且，这里，似乎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先进去吧，”看着美雪脱下羽绒服给金田一裹上，然后两人紧紧相拥的虐狗场景，身边的玲香不满的撇撇嘴，也连忙跑过去给金田一围围巾，少女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真是，不能顾忌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吗？不过话说回来，金田一没有直接晕了，看来问题不大，于是微微一笑，决定棒打鸳鸯，“看起来，金田一先生已经在雪地里跋涉很久了，还在门外折腾什么呢，我们快回房间，让金田一先生去壁炉边上烤烤火吧。”
“人都来全了吗？那个，我爷爷呢？”旅馆的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生怕有一点点冷风透进来，金田一在壁炉边烤火，少女在客厅里四下看了看，“不应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爷爷还在房间睡觉？我去看看……”辰巳可是管家啊，每天比自己起的都早，怎么可能睡到现在还没起床，而且，自己不在卧室的事情不都已经被发现了吗，辰巳到底在干什么啊！
“关于这件事，纱织，来，先暖暖身子，”美雪沏了几杯热咖啡，玲香捧了一杯滚烫的咖啡递给少女，轻轻抿着唇，“关于你爷爷的事情，请你千万挺住，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女皱起眉，金田一正在壁炉边打理自己的思路，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美雪看了玲香一眼，玲香微微点了点头，执起少女的手，“我带你去吧，纱织，答应我，一定要挺过来，一切都会变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纱织毕竟只是十三岁的小女孩……
“我……”那几个人的眼神让少女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自觉就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带给自己一点安全感，沙加默默低下头，少女的手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跟我来吧，纱织。”玲香轻轻握住少女的手腕，带着少女走向旅馆后面的房间，那里，现在暂且是放置尸体的停尸房。每一具尸体上都覆盖着白布，少女的眼神一一掠过那几具尸体，脸上浮现出凄然的神色，缓缓松开沙加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屏息向前几步，掀开角落里的那一片白布，即使身体已经冰凉，辰巳的脸上，依旧满满都是愤怒和不甘的神色，恍如再生。
“辰巳……”少女看着那张脸，许久，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无意识的插进衣兜，拿出沙加交给自己的盒子，打开，对着那颗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珍珠发呆。沙加站在少女身侧，清晰地看见有一颗水珠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划过少女的脸颊，下一秒，水蓝色的盒子掉在地上，那颗灰色的珍珠从铺着蓝色天鹅绒的盒子里滚落到地上，少女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沙加，我睡了多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少女只能看到垂落在自己肩头的发丝。
“也没有很久，几个小时而已。”沙加看着少女坐起身，在少女身后放上靠垫，“您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来？”
少女轻轻摇摇头，起身，稍微收拾了一下凌乱的长发，推开房门，看视线一一扫过坐在大厅里的人群，走到金田一面前，抿紧双唇，“金田一，请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
“刚才金田一已经推理出来了，纱织。凶手是玲香的经纪人，”美雪代替金田一回答，“这位小城先生，也是玲香的亲哥哥。旅馆的主人，并不是玲香的亲生父亲，甚至他们之间还……”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少女摆摆手，打断美雪，然后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咬紧牙关，踮起脚尖，揪住对方的衣领，“你恨速水雄一郎，我无话可说，但，你告诉我，我爷爷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爷爷。”
“那天晚上，他本来是想杀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老板，然后把所有罪名嫁祸给老板，甚至为此都给阿一吃了安眠药。但没想到，老板还在挣扎的时候，辰巳先生就敲响了房门然后闯了进来，亲眼看见他杀了老板，后来的事情……”美雪轻轻拍拍少女的肩，示意少女冷静下来，金田一开口讲述事情的真相，然而，少女一点也不想听这些，一点也不想。
“是吗，”少女松开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跌坐在地上，低下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少女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纱织小姐，我们回去吧。”一直在旁边当看客的沙加叹息一声，他对这位辰巳管家并不怎么了解，但，从紫龙他们那里听到的消息让沙加本能的讨厌这位管家，知道死的人是他的时候，沙加还曾经暗自松了口气，终于没有人一直在女神身边给女神抹黑添乱了，但此刻，沙加轻轻抱起少女，转过几个回廊，少女的手搭上沙加的肩膀，微微抬起头，“谢谢你，沙加，现在，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您可以试着依靠我们，”沙加并未放下少女，继续迈着步子向少女的房间走去，“如果您觉得需要的话，我的肩膀不介意借给您。”
“圣域不需要软弱的雅典娜。”少女垂下眼帘，又一次看不清她的表情，淡淡开口。
“雅典娜不是圣域的零件，更何况，就算只是一个齿轮，也会有需要保养修理的时候。”
“想好了吗？”察觉到对方的心意，少女微微弯了弯唇角，“真正的雅典娜，有时候可是很烦人的，而，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可就不能反悔了。”
“您或许不知道，”沙加打开房门，将少女放在床上，“圣域之中，有多少人在嫉妒教皇陛下。”
“紫龙？”少女还需要思索一下才能反应过来沙加所说的教皇到底是谁，“何必羡慕他，他，一直都在羡慕你们。”终有一天，他必须脱下圣衣，而你们，永远都是圣域的主人。
“如果您坚持，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现在我们正和一个杀人凶手待在一间旅馆里，我不可能离开您的身边。”沙加不再坚持，轻轻转过身，收敛起全部的小宇宙，甚至封闭了听觉。
“跪下，沙加。”少女看着沙加的背影，许久，开口。
“是，”沙加依言跪倒，执起少女的手，落下一吻，燃烧小宇宙，金色的圣衣让整个房间似乎一扫方才的阴霾，“黄金圣斗士处女座沙加，宣誓，此生忠于大地，忠于人类，忠于圣域，忠于女神雅典娜。”语毕，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少女，“现在，可以了吗？”
“谢谢，沙加。但是，还是麻烦你转过去。”少女的双手轻轻握住对方的的手臂，靠在沙加后背上，缓缓合上眼，“借我靠一会儿，不会很久的，一会儿就好。”
沙加轻轻坐在少女床边，就像一根木头桩子，任由少女依靠着自己，少女的声音在沙加耳畔响起，“这世上，曾经有四个人从一开始就爱着我，在我一无所有或者惶恐不安的时候，在我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时候，也都陪伴我，鼓励我，不离不弃，宁可冒天下之不韪也愿意继续保护我，他们给了我最纯粹的爱。帕拉斯，佩萨格斯，还有，就是爷爷和辰巳，可是，我最终还是失去了他们，一个都没有留住。”
“帕拉斯小姐不是……”沙加收回手，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摸摸女神的头发的举动。
“赫尔墨斯要你给我的，是帕拉斯的灵魂，当初我亲手封印的灵魂。她的灵魂已经死去，从未苏醒，也无法苏醒。”沙加能感觉到，有一颗水珠划过自己的后背，“我失去了他们所有人，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只剩下我自己了，沙加。”
“殿下……”沙加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伸出手，覆盖住少女微凉的手指，“缘尽的时候，放开该放开的有何不好，何必如此纠结，自己折磨您自己。”
“什么是该放开的，什么是不该放开的，谁知道呢？有些路，不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是对是错，更无法验证与之相对的另一条路的对错。如果我不勉强，沙加，你觉得，人类能存在到现在吗？”少女摇摇头，却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我不想回圣域，沙加。”
“日本，不应该是您的伤心地吗。”沙加没有阻拦的意思，“但，如果这是您的意志，圣域不会违抗您。”
“日本是，圣域更是。沙加，麻烦你先去城户家一趟，帮我，准备辰巳的葬礼。”少女坐直了身体，拭去眼泪，“我陪奈奈生从出云回来之后，请让我，亲自参加辰巳的葬礼。”
“您一个人去吗？”沙加微微皱起眉，“请原谅，我觉得您一个人是不是……”
“你想陪我去吗？”少女实在是笑不出来，“可，凉子现在躺在医院里，辰巳的葬礼……”
“我来吧，小姐。”清子的声音响起，少女转过头，“缆车还没修好，但金田一和警视厅里的两位警察关系很好，那两位一直在想办法到雪山上营救他，收到沙加大人和凉子的消息之后，我就跟着他们一起赶来了……”
“那么，能麻烦您一件事吗？”沙加仿佛终于找到了救星，“关于，辰巳先生的葬礼。”
“我会准备好一切，小姐，”清子跪在少女脚下，轻轻握住少女的手，一如城户光政死去的时候一样，“请您振作起来。”
“我不会消沉很久的，清子。”少女点点头，没有微笑，紧紧回握住清子的手，转过头，“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出云吗，我们走吧，沙加。”
“好。”沙加从清子手中接过少女的手，他知道，少女此刻，需要找一个地方散散心。
“好啊，有人愿意陪我去出云当然很好，而且，”奈奈生微笑着为少女递上茶水，“而且纱织是比我更优秀的神祗，有你陪我，我就不用害怕了。”
“害怕？”少女没想到奈奈生居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即将到来的出云神议。
“嗯，纱织你来这里之前，我在公园里看见了几位神明，”奈奈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低迷，“神明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纱织，我真的不该以为，所有神明都和你一样。”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奈奈生姐姐。”少女苦笑着摇摇头，“对了，出云的神议，如果算上我和我哥哥的话，是不是就有五个人一起去了？真是庞大的队伍呢。”
“不，”奈奈生摇摇头，“这次我和瑞希一起去，巴卫会留下来看家，毕竟，毕竟巴卫的出身实在是……”
“那，难道瑞希的出身很高贵？”关于出身的问题，少女很能理解奈奈生所面对的困境，毕竟，少女所在的地方，对于出身也同样看重。但少女不解，蛇为什么会比狐狸高贵？明明都是动物啊。
“他是白蛇啊，而且是被前一位主人水之女神亲自孵化，抚养的白蛇，”奈奈生有些垂头丧气的，“毕竟，在神明的世界里，似乎只是身为蛇，就比狐狸尊贵了一大截。”
“是吗？”少女伸出手，轻轻握住奈奈生微微颤抖的双肩，“奈奈生，你害怕的就是这个吗？”
“如果巴卫被人看不起，在出云那种地方，他肯定会为了我忍耐，但，”奈奈生紧紧将少女圈进怀里，“我肯定没办法保持冷静的，纱织。而且，我这次去出云，本来也就算得上来者不善。”
“什么情况？”少女拧紧了眉头，居然让奈奈生说出这种话，看来，奈奈生对这里的神明很是，怎么说，不喜欢？
“这次出云神议，因为我才刚刚拥有土地神神格不到一个月，而且，我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所以，有一个人神，来和我竞争这次去神议的名额，”奈奈生看了一眼坐在树下捧着桃子往已经鼓囊囊的嘴里塞的小猴子，“可是，为了让我能够获得去神议的资格，乙比古骗了那孩子，他让我们竞争那个卵孵化出的式神，可是……”
“可是？”少女见过奈奈生捧着的那一颗蛋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么说那只猴子是姐姐你的式神？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护，守护的护，”奈奈生唇角，不由浮起浅浅的微笑，“重点不在我的式神，而在我们的蛋，我一不小心提前打碎了乙比古给我的蛋，但，我的式神还是孵化出来了，他们早就在我的蛋里放好了‘种子’，而，他给那孩子的蛋，是空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孩子孵化出式神，所谓的机会也完全就是欺骗，我不能允许诸神对这件事不表现出丝毫歉意。”奈奈生越说越气，最后甚至站起身，做了一个讨伐的姿势。
“所以你是去兴师问罪的？”少女的手指轻轻覆上奈奈生及肩的长发，“你没有做错，奈奈生，指出自己同类的错误或许远比为了同类而战更加艰难，所以，”轻轻靠在奈奈生的膝头，少女缓缓闭上眼，“我赞许你的勇气，但，奈奈生，同样，你要做好必要的准备，这件事，无论是神使还是式神，都不可能帮得上你。”
“那么，纱织你呢？”奈奈生看着少女，“你，能不能帮帮我？而且，我还想从神议上找到关于御影的消息，乙比古说，或许会有神明知道，御影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为了帮助你，我来到这里又是做什么的呢，奈奈生姐姐。”少女的手指挽起奈奈生的长发，“但是，姐姐，你必须想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我帮你做什么，否则，就算我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你不能指望我代替你完成一切的，对吧，姐姐。”
“谢谢你，纱织。”奈奈生将少女拥入怀中，不知为何，有少女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奈奈生总会觉得，无论未来即将面对什么，自己都会安心。
“对了！这是你的飞机票，纱织。”奈奈生拿出钱夹，“可是，我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哥哥一起来，对了，要不然我现在再去买一张。”
“不必了，”少女摇摇头，“我哥哥不喜欢麻烦别人，他已经准备好了去出云需要的一切，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来见姐姐，恐怕我们就要在出云见面了。”
“这样啊，果然跟看起来一样难以接近……”奈奈生暗自吐了吐舌头，“纱织，我还真佩服你，天天跟这么一个哥哥生活在一起。”
“不，其实，”少女看了一眼门框上投射出的人影，唇角向上弯了弯，“哥哥心里的爱不比任何人少，他其实，真的很体贴。”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