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85、85 夏日祭的日

　　夏日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少女捧着和服挑灯夜战，本来十几天才能完成的事情愣是挤到了三四天的功夫，自然也是一步不出房门。或许，连少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其实有多么抗拒这一次夏日祭。神社周围的场地早已准备完毕，从山下上来的路上，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挂上了狐火所制的灯笼，熟悉的气氛让少女必须费尽心力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然而时间是公正的，它不会为了一个人的心思改变自己的步调，似乎整个日本的夏日祭全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灯光，摊贩，烟花，穿着和服的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每一个客人走过少女眼前的时候，少女仿佛都能从中看到当初的自己。
　　“哇，好可爱的娃娃，千春，奈绪子，你们快来看！”七八岁的小女孩跑到少女的摊贩前，看着摆了满地的毛绒娃娃，眼中几乎能够冒出红心。
　　“说道套娃娃，你知不知道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套娃娃是一种用来选择祭祀的祭品的方式，人们把各种各样不同的肉类和祭品摆在地上，然后用圆圈套中哪一个，就把哪一个当做祭品奉献给神祗，套圈的结果被认为是神的旨意……”跟在两个女孩子身后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耳边指向天空，微微眯着眼睛，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少女侧过头，很认真的听着男孩子讲话，打算一会儿去问问奈奈生，日本古代的神明是不是真的采用套圈这种方式来选择祭品。
　　“小姐姐，套圈多少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留着卷发的女孩子一拳砸上男孩子的头，看都没看男孩子头顶肿起的大包，强行抓了一把铁圈丢到倒在地上的男孩子身上，然后一脸无奈的看着一脸“原来如此”的小伙伴以及听入了神还一下一下点头的少女，一手扶额，决定不理会一次次吃了n堑还不长一智的小伙伴，先唤醒少女的神志，“小，姐，姐？”
　　“啊，抱歉，一百元一个。”少女回过神，连忙露出微笑。
　　“你想要哪一个？”男孩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眼睛都还是蚊香眼，看着身边双手环胸眼神可怕的女孩子，似乎偷偷擦了擦冷汗。两个小女孩也是一脸“又被山崎君骗了”“果然只有千春才能制得住山崎君”的无奈。
　　“大小姐，您怎么一个人来了这里，”送走几波小孩子之后，地上的毛绒玩具已经所剩无几，少女打算从后面的箱子里再拿一些东西摆上来的时候，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抱起了少女怀里的娃娃，“没有人随从保护吗？圣域怎么就放心让您一个人出来，本来以为我能放心了，可结果难道还是……”
　　“辰巳，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少女无奈的拍拍对方的肩膀，“不怪他们，也不要对我这么保护过度，我一个人没关系的，辰巳。”
　　“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无论雅典娜还是城户纱织的名头那么响，然后您的身体还，咦？您的身体好了？”辰巳看着少女红润的过分的脸色，握住少女的双手，“太好了小姐，本来以为您的身体永远没办法恢复了，结果您的身体居然完全好了？发生了什么？”
　　“总之，结果是好结果就够了，不是吗？”少女靠进辰巳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任由对方爱抚着自己的长发，“辰巳，你怎么会来这里？”少女记得，辰巳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地方啊，尤其是年轻人多的地方，他总要不停的担心周围是不是有想要伤害少女的人。
　　“因为有一位故人告诉我，有一个冒充我孙女的家伙待在一个废弃的神社里，但是他们都知道，我没有任何子孙。”已然是古稀之年的辰巳强迫少女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弯下腰，在地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兔子，小猫，小熊，或者小猪……
　　“噗嗤，”无论是星矢他们，还是少女，记忆中的辰巳永远都是个很看重男子汉风度的人，虽然他对男子汉风度的认识似乎……稍微有点惹人讨厌？如今这么一个时时处处以“硬汉”的标准要求自己的男人怀里抱着一连串的毛绒玩具，一个一个温柔的放在地上，实在是，“辰巳，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爱多了好吗？”
　　“我不认为可爱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词，大小姐。”辰巳站起身，揉揉自己酸痛的腰，“我听说，在我离开之后，您一直都没有考虑招一个新的管家？”
　　“我是要回圣域的人，以后，或许连城户宅都会变成没有人住的空宅子，要管家干什么？”少女起身，将辰巳按到椅子上，自己蹲下，顺着脊椎轻轻敲打辰巳的后背和腰身，“好点了吗？”
　　“很抱歉，大小姐，居然让您做这种事。”辰巳看着少女，伸出已经枯瘦如柴的手掌，温柔的抚上少女的长发，“您不用管我，我其实没事的……”
　　“你要是腰没事，我这一手按摩捶背的功夫是怎么学会的？”少女抬起辰巳的手臂，脸颊贴上辰巳干枯的手指，“我已经失去爷爷了，请你不要离开我，辰巳，可以吗？”
　　“我已经老了，大小姐。”辰巳难得的温柔起来，任凭少女靠在自己膝头，“我只是凡人而已，女神，没有人能够不死。”
　　“那么，陪陪我，好吗？”少女抬眸，一如小时候那样仰视着辰巳，“爷爷说，你也没有什么亲人了，生命中最后的时刻，陪在我身边好吗，我请求您。”
　　“您不必对我用敬语，大小姐。”辰巳微笑，“等到一会儿祭典结束之后，我去跟这个神社的主人道谢，然后接您回家，”看着少女欲言又止的眼神，微微一笑，“回我的家。”
　　“对了，一会儿还有神舞，辰巳也一起来吧，奈奈生是日本的神祗，她的神舞或许能对你有点好处也说不定。”少女心中一阵酸楚，脸颊轻轻摩挲着辰巳的手指，“我会给你找一个不错的位置，如何？要不要跟我来？”
　　“当然，我怎么可能放心让您一个人待在任何地方？就算比不上那些圣斗士，至少，我辰巳德丸也还是剑道三段……”看着辰巳忽然站起身，拿着一只大象的玩偶，用鼻子当做竹剑当空劈下来的时候，少女还是没忍住笑破了功，“剑道三段？辰巳，用大象鼻子的剑道三段吗？”
　　“大小姐！”辰巳实在是忍不住，本想扔下大象维持自己的形象，却没崩住笑出了声，“我还以为，恢复了雅典娜的记忆之后，大小姐会稍微稳重一点。”
　　“该稳重的时候我自然会稳重，可，你觉得现在需要吗？”少女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没有丝毫淑女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而且，你要知道，雅典娜可是女战神，战斗的时候我可是随时随地都会变成野丫头的，要让我举止优雅才比较难呢，辰巳。”
　　“是吗，那还真是始料不及，早知道这样，当年老爷也不用费那么多心思把您培养成淑女了。”辰巳帮少女数了数盒子里的钱，然后转过头，看着简直可以用“四仰八叉”来形容的少女的坐姿，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是为了老爷那么多年的培养，也麻烦您稍微注意一下仪态好吗，大小姐，老爷看着您现在这个样子，在天上也会哭的吧。”
　　“我不觉得爷爷会在意这种事，”少女摊开手，“神舞快开始了，辰巳，我们该收拾东西了，唔，看起来今天的生意不错啊，就算不能稍微弥补神社的亏空，总也不至于亏本了，嗯。”
　　“大小姐没有帮着那位神明处理一下金钱方面的事情吗？”辰巳似乎很诧异为什么少女借宿的神社会缺钱，就算不动用少女的钱夹，少女也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衣食无忧。
　　“我又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而且，”跟在辰巳后面，少女把辰巳全靠蛮力硬塞在一起就敢封口的箱子重新打开，把里面的娃娃拿出来，然后一个一个仔细摆好，再用透明胶带重新封上箱子，“奈奈生还是一个完全不成熟的神明，她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而每一项，都比金钱重要得多。”
　　“也对，不过说起来，当初我怎么不觉得大小姐学了很多东西呢？”所谓政治，经济，军事，管理……似乎从没见少女费过心啊。
　　“大概因为我，天赋异禀？”少女噗嗤一笑，将最后一个箱子封好，看着辰巳把最后一个娃娃用一个大箱子装起来，“好了辰巳，我们要早早去找个位置了，来参加这一场祭典的可不仅仅是人类。”
　　“啊？那您等一下，大小姐，我去把我的剑拿来，如果那些家伙胆敢对大小姐做点什么，我一定……”辰巳以一种七十多岁的老年人绝不会有的敏捷的行动力从地上跳起来，几乎是立刻就要冲出去。
　　“辰巳！”少女无奈，紧紧揪住辰巳的衣摆，“我是奈奈生的朋友，来这里的都是奈奈生的客人，甚至有些还是神社管辖之下的地精，你觉得我怎么会有危险？而且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有危险，也该先让奈奈生这个主人来处理吧，是不是，辰巳？”
　　“那也要有备无患啊，大小姐！”辰巳此刻的动作倒是跟“动若脱兔”这个成语相当契合，看着辰巳的背影，少女苦笑一声，“你就不怕那是管制刀具不许带吗！”
　　最后一句话，无论如何辰巳也听不见了。少女摇头浅笑，转回身看着整整齐齐排好的十几个大箱子，“真是，本以为还能有个人帮我搬箱子来着。”
　　“纱织小姐？”换上洋装的沼泽皇女依旧用折扇掩住大半张脸，那个小孩子一样的身高和容颜总是让少女有种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个小孩子的错觉，当然，她一开口说话少女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让您一位女士来做这种体力活实在是不像样子，不介意的话，在奈奈生的神舞开始之前，跟妾身先喝杯茶吧，这些事情，就由妾身的部下来打理如何？”
　　“多谢皇女了，不过，反正我还要在这里等我爷爷，皇女不也想要去找您的那一位吗？”少女脸上浮现出“我都懂”的微笑，一面将沼泽皇女推向不远处那个局促不安的小男孩站着的方向，“趁着两人还能在一起的时候，请尽情享受这些时光，就算是为了将来，自己能多留下一点回忆也好。”
　　淡蓝色的蝴蝶落在少女肩头，另一只在少女眼前振翅飞了几下，轻轻落在少女抬起的指尖，少女将手指举到自己眼前，蝴蝶淡蓝色的翅膀甚至能够轻轻碰上少女的睫毛。
　　“很漂亮的蝴蝶是吗，殿下？”果然是风神，乙比古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少女身边，虽然惊讶，但少女终究还能克制住自己，没有出现过于扭曲的表情，“御影的化身就是蝴蝶呢，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是不肯现身。”
　　“御影？”少女微微皱了皱眉。
　　“您该不会以为，这孩子是天生的人神吧？”乙比古摊开手，“而且，别告诉我您不知道您一直以来居住的神社叫什么名字。”
　　“那就麻烦你告诉我，那间神社，叫什么名字？”少女一脸无辜天真的模样让乙比古真的很有找块豆腐撞死自己的冲动。
　　“御影神社，殿下，”乙比古一手扶额，“那个名为奈奈生的小女孩，是半个月前才成为人神的，御影那家伙说，她身上有命运的引线，等那个小姑娘完成了她的使命，御影会回到这一间神社，在此之前让我帮他看守神社，自己出现一次居然还这么藏头露尾，真是……”
　　“御影有他自己的考量吧。”少女半是敷衍的跟乙比古谈话，在人群中寻找辰巳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居然胆敢缠着大小姐？我辰巳德丸决不允许有任何男人离大小姐这么近！”辰巳的声音伴随着竹剑劈斩下来的破空之声，少女的“住手”还没喊出来，竹剑已经被乙比古卷起的旋风吹到一边，乙比古默默打量了辰巳一眼，然后转向少女，“殿下，这位是您的，保镖？”少女强忍住自己捂脸的冲动，好吧，竹剑……这倒是不用担心管制刀具的问题，但……辰巳你能再丢人一点吗？
　　“不，”少女的回答让乙比古心下一宽，果然自己没猜错，面前的女神也不眼瞎，“也对，就凭这位的身手，只怕也没有能力做您的保镖，不过殿下，这种急性子又脾气火爆的部下，或许会给您添乱也说不定。”
　　“多谢您的提醒，”这方面的事情，少女自然也很有经验，但，辰巳是如今的自己和爷爷之间唯一还有联系的人，唯一一个可以陪着自己回忆爷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开，“但，反正我身上的麻烦已经很多了，也不介意再多一点。”
　　“防微杜渐是个好习惯，殿下。”乙比古将剑还给少女，“衷心的祝愿您不会麻烦缠身。”
　　“我已经麻烦缠身了，不过，多谢您的提醒。”少女唇角带着微笑，“辰巳，祭典的高潮可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如果再来晚点，我就打算丢下你自己去看奈奈生的神舞了，到时候可别埋怨我，谁让你自己动作慢。”“如果真有那时候，我也一定会挤到小姐身边保护小姐的。”
　　辰巳向少女伸出手，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少女想起了自己最无助的那一段时光，那一段，爷爷才刚刚过世，仿佛面对着整个世界的恶意的时光，虽然辰巳经常给自己添麻烦，但，如果没有辰巳，少女很清楚，当年的自己，绝对没有完整的掌控整个城户家的能力。所以，少女有些不解为什么包括玛雅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需要辰巳，如果辰巳真的只会给少女添乱的话，城户光政怎么会允许这种人留在少女身边？如果不是因为辰巳，恐怕少女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银河战争，秘银，甚至圣域的代理人这一连串的事情，光是对少女的位置虎视眈眈的男人们，就足够那时候没什么经验又狠不下心的少女对付的了。
　　“是是是，谢谢辰巳爷爷，”少女轻轻挽起辰巳的手臂，一如曾经无数次参加舞会的时候一样，微抬起眼，看着这个在爷爷死后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放心，我明白，就算耽误了看神舞的时机，我也一定会等你回来的，走吧，辰巳。”
　　时间到了，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奈奈生穿着华美的和服，手持神铃，姿态庄严，周围的人群全都沉浸在典雅庄重的乐舞之中，只有辰巳，大概看了一眼奈奈生的和服，微微一笑，俯下身，“小姐，这位土地神身上的和服，是您的作品吧？”
　　“你怎么知道，亏我还专门请了朋友帮忙，让这件衣服看起来更地道一点呢。”被人一眼识破就意味着自己伪装的技术还不过关，少女自然有些不服气。
　　“花纹的确修改过了，颇有日本的神韵，但，无论是布料的纹理还是刺绣的方法，都不是和服常见的，小姐。”辰巳根本没看奈奈生跳舞，“但，这正好是我常见的手法，小姐，下次要送人和服的话，我可以帮您买到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