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147、第 147 章 “大王要带

　　“这，难道说大王要带小娘子一起访贤？”翌日一早，在随驾出行的人群里看见女扮男装的少女的时候，南宫将军的脸色有些奇怪，“这……只怕不妥吧，大王。”
　　“无妨，”西伯侯拉着少女坐上自己的车辇，“纱织在宫里闷得时间太久了，这一次，寡人只是带纱织出来走走，看看风景而已，将军不必多心，她一个小丫头，碍得了什么事。”

　　西伯侯终于见到了那位睡梦中的飞熊，西伯侯亲自步行进入竹林深处，贤士正坐在池塘边垂钓，微风吹起两人的衣袍，衣袂翻飞，长髯飘飘，只一个背影，就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西伯侯早在树林之外就已经走下了车辇，没有护卫跟随，一手携着少女，一手挽着上大夫散宜生，三人悄悄步行到了贤士身后，少女对着那个背影看了半晌，撇撇嘴，又是一个熟人啊……
　　那位贤士不知道垂钓等鱼等了多久，看一眼西伯侯和散宜生端端正正，甚至称得上是恭恭敬敬的站姿，少女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腿有点麻了，然而……
　　这世上敢让少女站这么久的人还没出生呢好不好！当然，在战场上不一样，但是战场是要活动的啊，也不可能干站着好不好！
　　“西风起兮白云飞，岁已暮兮将焉依？五凤明兮真主现，垂钓竿兮知我稀……”少女对歌中的意思只能算是半懂不懂，只觉得这首姜子牙清唱的歌音调婉转悠扬，余韵深长，倒是颇为好听。
　　姜子牙唱罢，西伯侯向少女微微一笑，俯下身，向着少女耳语一句：“我们被发现了，纱织。”这首歌，可是唱给我们听的。
　　“他才发现啊！”少女不悦的撇撇嘴，西伯侯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贤士快乐否？”
　　姜子牙转过身，明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却还是装出了一副才发现西伯侯之后无比惊慌的神情拜倒，“不知大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两人的客套话说了一箩筐，少女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换回左脚，如是者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撇撇嘴，“爷爷，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啊？我脚疼，要是没说够，我先换个地方坐会儿。本来是来看风景的，结果风景没看成，人倒是累得不行。”
　　“纱织累了？”西伯侯回过头，拍拍少女的肩，拱手，“贤士恕罪，孙女年轻……”
　　“前辈，好久不见了。”姜子牙向少女裣衽一礼，“自从尚在朝歌捉了那只妖送进王宫之后，我们便再没有见过面了吧，想来，也有五六年了。”
　　“对啊，后来呢，子牙你不是在朝歌吗，怎么跑到西岐来了？”少女笑笑，双手一左一右挽着两名老人家，“后面的故事，能给我讲讲吗？”
　　“说来惭愧，”子牙笑笑，“前辈刚才不是说您累了吗，先驾临寒舍稍事休息，容尚略奉薄酒，一尽弟子之礼。”
　　“好啊好啊，”少女答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转头看向西伯侯，“爷爷，我真的很累，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下次我绝对不擅做主张了好不好？”
　　“纱织什么时候认识的姜贤士？”西伯侯皱了皱眉，“你虽说是女娲娘娘的朋友，但不是一直在山中修道吗，怎么……”还是说你们修道的人，都喜欢动不动串门？
　　“在朝歌陪爷爷的时候，我会偷偷溜出去玩，爷爷您知道的啊，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子牙嘛。”少女大步踏进那间小小的茅舍，童子奉上四杯白水，姜子牙笑笑，“山野之中，别无长物，只有山涧清泉倒是颇为甘甜，让前辈，让大王见笑了。”
　　“有东西润喉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少女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端水的童子拿了一个竹简过来，凑近姜子牙，“师父，那位穆公子给您送来的，您要不要过目？”
　　“那是当然，”姜子牙接过竹简，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湛清碧绿的叶子，拈了一撮放进茶壶，又用道术将水煮沸，倒掉四人的清泉，倒了两杯给西伯侯少女和上大夫散宜生，“您三位来尝尝看，此物如何？”
　　“香气馥郁，入喉苦涩，但，回甘之味却如此香醇，着实是佳品。”西伯侯赞叹一句，少女却是暗自吐了吐舌头，虽然在日本生活了十三年，但，自己希腊人的舌头实在是很难体会到这种“回甘”之味，还是什么都不说得比较好。
　　“大王，山野之中多有隐士，贤者云集，今臣斗胆，请大王再见一人。”姜子牙闻言，起身一拜，唇畔露出淡淡的笑意。
　　“哦？何人？”听到又有贤人，西伯侯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一边的散宜生也不由露出笑意。
　　“此人虽然年轻，似乎也没读过多少书，但实在是奇才，臣与其言谈之际，见此人心思细密，且事事另辟蹊径，多有别出新裁之处，几遍有时有些不切实际，但其中不乏可取之处，虽不敢说必定有经世之才，但至少绝不乏执事之能，可否请大王移驾？”姜子牙笑笑，将手中的竹简递给西伯侯，“这是此人所作的文章，大王不妨看看。”
　　西伯侯接过竹简，大致浏览一遍，一边看，一边连连点头，“虽然字迹算不得多好，但，这份真知灼见确是罕见，能写出此语之人，必然不凡啊，先生，可否劳烦先生带寡人拜见？”
　　“此人住所离此处不远，不过此人于礼仪之处所知不多，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大王海涵。”姜子牙向西伯侯深深一揖，少女撇撇嘴，“爷爷，我走不动了……”
　　“那，纱织你在这儿歇着，爷爷跟这位先生去访贤。”西伯侯爱怜的看了少女一眼，“一会儿爷爷来接你，行吗？”
　　“可是，爷爷，您怎么不想想，子牙住的地方可是树林，这万一有什么野兽的，我一个小女孩怎么办啊……”少女牵住西伯侯的手，咬咬唇，“爷爷……”
　　“前辈，您没必要在西伯侯面前装柔弱吧。”子牙一手扶额，实在是忍不住戳穿了少女的谎言，“别说是一般的蛇虫虎豹，就算是千年妖精来了，只怕也不是您的对手，不，只怕也没人敢跟您动手。”
　　“子牙，你少说两句不行吗？！”少女鼓起脸颊，瞪眼，不悦的皱眉，真是，我想跟爷爷撒娇都不行吗？！
　　“弟子失言。”子牙看着少女脸上一片娇憨之色，不由有些无奈，“我们该走了，大王，路途虽然不远，但，天色毕竟已经不早了。”

　　“不是我说，那个小木屋，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竹林深处，溪水潺潺，子牙看了一眼紧握着西伯侯的手的少女，摇头笑笑，径自上前扣门，“在吗，逢春？”
　　逢春？少女还没从这个名字中间回味过来，散宜生的呵斥已然出口，“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来我家，还问我是什么人？”还没来得及分辨这个熟悉的声音属于谁，巨石混杂着尘土便从天而降，情急之下，少女索性直接扑到西伯侯身上，果然，无论是巨石还是尘土都在距离少女半米的空中定格，然后仿佛撞到一堵无形的墙壁，从少女四周落下，就连石头落地时激起的灰尘都没有沾染到少女一丝一毫；姜子牙有道术在身，身上也不至于太过狼狈，多少还算干净；至于方才出言不逊的散宜生，作为唯一一个普通人，自然是被折腾的灰头土脸，要不是他身形灵巧，差点就受了伤。
　　少女松开惊讶的西伯侯，抽了抽嘴角，刚才那个神气活现甚至有点趾高气昂的小男孩，此刻愣愣的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怔怔的看着少女，眼中似乎还有泪光，少女当然也没有在那一瞬间就察觉到这些，几步瞬移到小男孩面前，揪起小男孩的耳朵，力气大得差点让小男孩双脚离地，“贵鬼？！我说你胆子大了是不是，嗯？在姐姐面前也敢这么胡闹？！”
　　“姐姐……”贵鬼没有一如少女预料中的那样挣扎着喊疼，而是一头扑进少女怀里，紧紧抱住少女的腰，语带哽咽，“姐姐，你没事了对不对，姐姐你没死，姐姐怎么可能死呢，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死的……”
　　“谁告诉你姐姐死了的？”少女一窒，一时有些莫名其妙，那个身体的时间到了没错，但是，自己死了雅典娜死了？！这是谁造的谣！
　　“先生说的，还有卡妙前辈，修罗前辈，还有……还有师公，他们都这么说。”贵鬼一头扎进少女怀里，少女能感觉到衣衫被浸湿，轻轻拍拍贵鬼的头，早已没了方才管教孩子的心思，温言安慰，“没事，没事，姐姐没死，你看，姐姐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贵鬼可是小男子汉呢，男儿有泪不轻弹是不是，怎么能哭呢？”将孩子放在地上，蹲下身，少女轻轻抬起贵鬼的下巴，拭去贵鬼眼角的泪珠，“不哭了，啊，贵鬼。”
　　“嗯，不哭了。”兴许是那一句“小男子汉”让贵鬼止住了眼泪，贵鬼从少女怀里抬起头，一边抬起袖子擦眼泪，“姐姐，先生去林子里打猎了，今晚就回来，你先别急着走行吗，看到姐姐，先生肯定也很高兴的，比我还高兴。”
　　“先生？你是说，穆也来了？”少女愣了一下，也对，贵鬼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可，是不是自己离开的时候那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史昂会把穆派来？
　　“是啊，我当然是跟着先生来的。姐姐先进来坐，外面站着多累啊。”贵鬼牵着少女的手，蹦蹦跳跳的上前，伴随着声声“吱呀”的声响，木门开启，少女正在感叹还是贵鬼知道心疼自己的时候，西伯侯的脚步犹疑了一下，拉住少女的衣摆，“纱织，我们这样擅自闯进别人家里，是不是不太好？”自己是来求贤的，万一给人家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好，这……
　　“没事，爷爷您进来坐吧，这里的主人，可是我的熟人。”少女笑笑，不知道童虎现在后不后悔自己为了看完那本叫什么《连山》的书，巴不得少女能离他远点，所以没来这里。
　　贵鬼一边爬上爬下找茶叶和鲜奶，诚然，茶叶的出现远在这时之后，只怕得有一两千年，自然是珍品，而此时要想喝上鲜奶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所以那些穆藏在木屋里的茶叶和酥油，也一向都是只有在接待贵客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的，此刻，贵鬼毫不客气的巴拉了一堆茶叶，拎起奇形怪状的小茶壶，“姐姐，我去煮茶，你先坐会儿。”
　　“行了，我来吧，贵鬼你去坐会儿。”哪能让一个小孩子烧水，现在又没有电热水壶，在爷爷面前也不好用念力，万一点火的时候伤到了孩子怎么办？顺便，虽然少女不会喝茶，但是，贵鬼拿出来的茶叶也太多了，怕是让他泡好茶，所有人都得被苦死……
　　“不用啦，我来我来，姐姐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刚才看见了，那位老爷爷的车子可是停在林子外面的，走了这么远，你恐怕也累了吧，姐姐。”贵鬼抱来一大堆柴禾，堆在一起，少女伸手拭去贵鬼脸上的灰尘，笑意温柔，“贵鬼觉得自己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想要照顾姐姐，姐姐都知道，姐姐也很开心，但是，贵鬼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小孩子有小孩子做不到的事情，所以，让姐姐来吧。”不由分说夺过火石，少女轻轻拍拍贵鬼的头，“去吧，这里交给姐姐。”
　　“大王且品尝一番，逢春说自己做的什么叫做‘茶’的东西，虽然与酒不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而且这家伙藏私，这么好的东西，至少我就没喝过。”少女将滚烫的沸水注入茶壶，阵阵清香刹那间溢满整个房间，少女倒了五杯茶，才打算坐下来好好品品茶的时候，木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不过这次，推门的人显然没有贵鬼那么毛手毛脚，随后传来的声音温柔和蔼，却带着无奈的责备，“贵鬼，怎么回事，你倒是挺会挑啊，这可是茉莉飘雪，来这里三年了，我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喝几回，你这又把我的好茶给谁糟蹋了，嗯？”
　　“不好意思，穆，我的确是不懂喝茶，紫龙也说过我好多次，只会牛饮，恐怕难免糟践了你的好茶。”少女一手拿着茶杯，回眸微笑，道歉之中没有半点诚意，毕竟，这种好看好闻还好喝的茶，还真是罕见的对自己的口味，“别怪贵鬼啦，这孩子能挑到你的好茶，也是厉害。”
　　“姐姐你不知道，我以前拿先生的茶练念力，别的都还好，就有几种茶叶，每次我都会被先生打得很惨，这一个我一不小心拿出来一次，硬是没敢拿第二次，所以我一猜就是好茶！”贵鬼似乎是找到有人撑腰，跑到少女面前，仰起脸，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额……我们家贵鬼真聪明……”少女无语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一个表扬的词句，揉揉贵鬼的头，穆无奈的声音传入少女耳畔，“殿下，小孩子是要管教的，您不能这么宠着他，贵鬼可是未来的白羊座，万一再给宠坏了……”
　　“我们家贵鬼这么懂事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被宠坏。”少女的目光投向半跪在地上的穆，一笑，“起来吧，穆，来，坐。这儿懂茶的可就你一个，你的好茶，全糟践了，你舍得？”
　　“殿下，属下只是调侃一下，您能别这么认真吗？”穆无奈的摇头，站起身，不知在阁楼上翻找什么东西，“贵鬼你也是，殿下喝不惯茶叶你不知道吗，这里不是有咖啡吗。”
　　“我又不是先生，哪会泡咖啡嘛……”贵鬼低声的嘟囔并未逃过黄金圣斗士的耳朵，“你不会就把咖啡拿出来，难道殿下还不会吗？真是。”
　　“好了好了，今天我来可不是看你教训徒弟的，穆。”少女笑笑，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回应了贵鬼求救的眼神，“不过你来了真好，终于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嗯。”
　　“老师不是也在这里吗。”穆毫不介意浪费的用念力将咖啡豆均匀的磨成粉。
　　“童虎来了这里就天天从人家的图书馆里抱一堆书我在房间看，哪有功夫理我啊，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它都是抱着几卷书的，跟他说上两句话都觉得是我在浪费人家的时间，我哪好意思啊……”少女吐吐舌头，没忍住抱怨了一堆，“虽说你来了很好，但……穆你不会也要跑去看书吧……”部下爱好学习我当然很高兴，但，你们能不能不要忽略我啊！
　　“殿下多虑了，属下可没有老师那么博学，这里的文献，只怕未必看得懂，”穆笑笑，向诧异的少女解释，“这时候确实有很多已经失传的书，童虎老师当然会视若珍宝，不过，先不说语法，就算是文字，属下恐怕还没那个能耐看明白。”将咖啡递给少女，穆顺手端走少女的茶放在自己面前，“茶叶第一遍要冲水，不能喝的，殿下。”
　　“又没人教过我怎么泡茶……”少女低低嘟囔了一句，转向西伯侯，这才发现桌边的三个人都是一脸“淡定”的看着自己和穆，笑笑，“我说，爷爷，子牙，上大夫，你们三个……这是什么表情啊？”
　　“前辈，你们认识？”子牙环视一眼莫名微笑的西伯侯和已经说不出话的散宜生，决定自己开口，“而且，似乎很熟？”
　　“嗯，他是我的护卫。”少女笑笑，起身，走到子牙身边，照着爷爷教给自己的礼节，深深一揖，“一直以来，这孩子，劳烦您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