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146、第 146 章 西伯侯没有

　　西伯侯没有答应少女的请求，童虎提出的建议也终究没能实施，因为，西岐小小的王宫里，来了一位大人物。
　　“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净顾着招惹漂亮的小娘子了。”三春时节，居然蛙鸣如织，童虎在少女面前说了不止一次“君王无道，四时不正”，然而少女却只是偷偷嗤笑，君王无道是真，至于四时不正嘛，这个锅还得东方的女神来背。当从窗户闯进房间的青蛙化作浅碧色衣裙的妙龄少女的时候，童虎窝在房间的一角，抱着书看了一眼自家女神一手扶额无奈的神色，被小玉女几乎是揪着衣领从房间里拎走的，临走的时候，童虎还没忘了再抱两本书……
　　“少跟我在这儿耍贫嘴，有话就直说吧，又怎么了？”实在无聊到只能倚在墙边看书的少女掂了掂自己手上那一堆竹简的重量，默默收回了自己把手里的书扔出去砸人的想法，毕竟，自己还是深爱着面前这只损友的。
　　“你跟我说实话，”女娲一手托腮，笑意盈盈，“你是怎么勾搭上我们家小丫头的，嗯？还挺厉害的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丫头以前什么样子，那可是连女娲庙的门都懒得出的，这次居然主动要求不远万里跟你从朝歌跑来西岐？”
　　“所以，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就因为我勾引了你的小玉女？”少女“啪”的一声合上自己手里的竹简，堆放在身边，“怎么，这个小丫头很重要？”
　　“是很重要，那孩子的确很重要。”女娲笑笑，“那孩子很喜欢你，雅典娜，我问你一个问题，认认真真的告诉我答案好吗？”
　　“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少女笑笑，倒了两杯清水，女娲不会问那些自己不能问的事情。
　　“你喜欢那孩子吗？”女娲一手托腮，脸上褪去笑意，只有凝重和认真。
　　少女愣了一下，“这个……跟我有关系吗？那孩子是你们的人吧？我喜欢她又能怎么样？”虽然我是很喜欢她，也想把她拐到我身边，但我还没想好拿什么来交换呢！还是说，难道你打算给那孩子头上绑个蝴蝶结然后送给我不成？开什么玩笑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那孩子交给你，请你代替我保护她。”女娲叹息一声，双手拿起水壶，将微寒的泉水暖成体温，“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是谁。”
　　“你们东方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少女撇撇嘴，“怎么，一来就要给我讲故事？我说我还没从你那儿拿到什么好处呢，怎么反倒被你剥削了个彻底？”女娲是什么身份，她都保护不了打算丢给自己的，肯定是烫手的山芋。
　　“哎呀，得了，你要什么到时候我就给你什么还不行吗？”女娲向渐渐沸腾的水中放入茶叶，然后将茶水注入两人的水杯，决定把那孩子拜托给少女的时候，女娲也查看过少女的事情，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堆用来等价交换的东西，却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居然如此顺利，雅典娜居然没有丝毫为难或者推脱的意思，女娲凝眸看着面前的少女，浅紫色的长发倾泻而下，蓝灰色的眸子温柔而坚定，可是，指尖撩拨上少女的长发，“雅典娜，你会很累的吧。”
　　“啊？”少女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女娲？”
　　“你会宠坏你身边的所有人的，雅典娜。”女娲叹息一声，端起茶杯，凑近唇畔轻啜一口，“算了，恐怕你也是乐见其成。我现在呐，”女娲轻轻握住少女的手，“真羡慕你身边的人，雅典娜。”只要被你接纳的人，你会倾尽全力纵容到底。
　　“那又如何。”少女垂下眼帘，掩饰住自己数不尽的思绪。
　　“其实，雅典娜，你也太妄自菲薄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那些人，其实不是因为正义而选择你，而是，因为你才选择了你所相信的爱与正义，”看一眼少女愕然的表情，将茶杯递给少女，女娲笑笑，“好了，这些事要你自己去想，我来这里可不是来帮你解开心结的，来吧，我们先说说我要拜托给你的事情，我要托付给你的那个孩子。要说清楚这孩子的身世，首先就要说清楚我们东方的神明，昊天上帝是第一代神王，也是整个世界秩序的创造者，和你们那边的柯罗诺斯大人是一类神祗，几千年前，昊天上帝陛下厌倦了无数的政务之后，就给自己找了个接班人，小玉女应该告诉过你，那位就是黄帝，原本，他只是人间的君王，但，他被昊天上帝陛下选中了之后，乘龙升天。”
　　女娲的微笑淡淡浅浅，带着怀念的意味，将曾经的一切娓娓道来，“不过，黄帝一人难以服众，陛下便为他物色了四方上帝作为助手，加上黄帝坐镇中央，合称五方上帝。为了给与蚩尤一战的黄帝撑腰，我的丈夫就成了东方天帝太昊伏羲；而这孩子，就是其中另一位，南方天帝炎帝神农的女儿。”
　　“也就是说这孩子也算是一方公主？不对啊女娲，就算你是昊天上帝的近臣，”少女皱了皱眉，“你有尊贵到值得一方公主来给你当看守神庙的小丫头？”
　　“听我说完嘛，”女娲笑笑，实在是看不下去少女牛饮佳铭的模样，劈手夺下茶杯，“那时候，炎帝还没有成神，有一天，那孩子去海边游玩，溺死在海水中，此后便和大海结下了梁子，立誓要填平大海。”
　　“死了之后，立誓要填平大海？！”少女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等待着女娲的解释。
　　“是啊，那时候炎帝还是凡人之身，尚未成神，精卫也只是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但她的灵魂迟迟不入冥府，徘徊在天地之间，就被我带回来了，后来……”女娲叹息一声，“这孩子心愿未结，执意填海，和东海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后来，炎帝飞升成神的时候，碍于各方的压力，甚至，无法认回这个女儿。”
　　“可，她在你的庇护之下，不也很好吗？”少女皱了皱眉，“为什么一定要推给我？”
　　“好？”女娲苦笑一声，“若是我真的能护住那孩子，哪会放任她隐姓埋名在人间替我看守神庙？至少也该带她回到九重天上，让他们父女能够在暗中团圆。”
　　“东海势力有那么大吗？”少女愣住。
　　“对昊天上帝而言当然无所谓势力，但，炎帝是黄帝的好友，而黄帝，在蚩尤一战之中迟迟不能取胜，甚至有溃败之相，本来，就有太多的人不服海神和四方上帝原本都是黄帝最坚定的支持者，万一为了这孩子，二者之间结下梁子，黄帝怎么处置都不好。至于我为什么不方便，别忘了，我可是伏羲的妻子，倘若被人发现这孩子藏在我这里，这梁子又要牵扯上伏羲，”女娲苦笑一声，“若只是不能认还好，算了，家丑不可外扬，我已经跟你说了不少了，也不方便跟你再多说什么，总之，带着这孩子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雅典娜，我能把这孩子托付给你吗？”
　　“这……总得看看人家小姑娘愿不愿意吧……”少女皱皱眉，“而且，你就这么把这孩子交给我，我也……”
　　“她很喜欢你，”女娲笑笑，“这孩子虽然忘记了前尘往事，但一直都相当消沉，无论我努力了多少，都没办法让她冲展笑颜，见到你之后，她才渐渐开朗起来，否则，我也不会轻易把她托付出去，毕竟，她再怎么说也是炎帝的女儿。”
　　“你以为我身边就是好地方吗？”少女苦笑一声，“女娲，我在打仗，我没空照顾一个孩子，她跟在我身边，甚至或许会有性命之危，这也无所谓吗？”
　　“与其活着躲躲藏藏一辈子，还不如痛痛快快活一场，哪怕死了，至少，也痛快。”女娲笑笑，看向少女，“这是那孩子亲口对我说的，否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边危险吗。”叹息一声，女娲顺手捏捏少女的脸，“真是，看来以后要对你严防死守，免得你不停地勾搭我们家的小姑娘。”
　　“千万别，算我求你还不行吗？”少女苦着脸，看向女娲，“我在家的时候，身边全是大男人，好不容易有几个小姑娘还都不能出神殿，我出个门就见不到他们了，到了你这里，本来以为能天天跟姑娘们待在一起，后来跟在爷爷身边，就只能偶尔出门一趟去看看小玉女，结果，你这也把我隔离了是什么鬼！”
　　“得了，我可不敢让你来见我家姑娘，免得一个个全都被你给勾搭走了。”女娲笑笑，又一次捏了捏少女的脸，“还有，你真不想跟我回九重天？现在的人间对你而言，住起来并不舒服吧。”
　　“可是，有爷爷在这里啊。再怎么不舒服，我都能接受，不是忍受，是接受。”少女抬眸，微笑，眼中，似乎容纳了漫天的星辰。
　　“你什么时候和我家陛下有这么深的交情了？”女娲看了一眼少女梦幻般的表情，笑着摇摇头，“好了好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陛下虽然一向待人温和客气，但，他是真的喜欢你，甚至，他是真心想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雅典娜，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到了，其实，你不必顾虑这么多的。”将清茶和点心递给少女，女娲笑笑，“比如周易，你想学就去学吧，不用顾虑。”
　　“你怎么看出来我想学的？”少女撇撇嘴，“我要思考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才懒得学。”
　　“那你还让你的部下替你算卦？”女娲把少女的偷懒当做顾虑，拍拍少女的肩，“陛下在人间的时候不多了，你可要抓紧啊，雅典娜，西伯侯可以把你当做孩子，但陛下，你明白的。”
　　“我本来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爷爷，”少女笑笑，“多一秒都已经是恩赐，哪还能再抱怨什么，这次是你多心了。”

　　“纱织，你这是什么打扮？”西伯侯放下书简，看着面前一身男装打扮的少女，笑笑，“过来，坐到爷爷身边来。”
　　“爷爷，您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少女攀住西伯侯的手臂，轻轻靠上去，“被您关在这王宫里这么久，闷都闷死了，您就带我出去走走行吗？”
　　“得了吧，爷爷还不知道你了，消息这么灵通，没少偷偷跑出去吧，嗯？”西伯侯放下书简，微笑着揉揉少女束起的长发，“爷爷这今天刚刚沐浴斋戒完，打算明天去访贤，你今晚就来了，嗯？”
　　“那，爷爷你带我去不去？”少女依偎进西伯侯怀里，“上次您去打猎的时候我就想跟您去来着，童虎拦住我了，说打猎那种事我去不方便，那您求贤，我去跟您一起看看风景，总没什么不行的吧？”
　　“是是是，没什么不行的，其实那天打猎，后来也就成了春游，你要去了也挺好，给大家讲讲你那些关于星星的故事，助助兴。”西伯侯将少女揽入怀中，“明天就一起去吧，纱织，以后要出门至少跟爷爷说一声，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奶奶去找你没找到，都急成什么样子了，把整个王宫翻了个底朝天，后来战战兢兢的跟爷爷说这事，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下次好好跟奶奶说。”少女凑近西伯侯怀里，实在是少女不习惯自己身边多了个奶奶，毕竟，以前少女见过的女人，没几个要让少女恭敬以对的，就算有，也没有天天都要朝夕相处的。
　　“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别明天可千万别迟到了啊，爷爷可没时间等你。”西伯侯微微一笑，“爷爷还有点文书要看，纱织，你要是嫌闷，那边有香瓜，吃点吧。”
　　“爷爷不赶我走了？”少女回忆了一下，自从回到西岐之后，一旦西伯侯想要批阅文件，十有八九都会把自己支开，怎么现在不赶自己走了？
　　“爷爷想纱织了啊，”西伯侯笑笑，看着少女抱着香瓜坐在一边像一只小猫一样埋头啃着，笑笑，抱起一叠绢帛，“来，纱织，你来看。”
　　“爷爷你这是……”少女愣了一下，看着绢帛上一堆一堆的男人画像，“爷爷，合着您还没忘了给我嫁出去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西伯侯看了少女一眼，“朝堂上的大臣你要是嫌年纪大，这些是还没入朝为官的世家子弟，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爷爷……”少女苦笑一声，“我不嫁不行吗？”
　　“纱织说什么傻话呢，爷爷已经耽误了纱织五年，怎么能再耽误下去，”西伯侯展开一张绢帛，微笑，“纱织啊，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了啊？要不，爷爷给你算一卦？”
　　“好啊，爷爷你给我算一卦我的姻缘。”少女放下丝绢卷轴，微笑。
　　“行啊，正好爷爷沐浴斋戒了，来来来，给我们家纱织算一卦。”摆开蓍草，西伯侯的神色凝重下来，少女摸摸坐在一边一语不发，等着爷爷的结果，然后，少女看到了熟悉的卦象，从下往上，三条实线，两条虚线，最上面，又是一条实线，西伯侯最后将笔点在最上面的一条实线上，微笑着看向少女，“来吧，纱织，你看上谁了，爷爷找人给你做媒。”
　　“爷爷你先说说这一卦，怎么个吉法。”少女好奇心起，童虎也占卜到了这一卦，一看就说不准。
　　“这是大畜卦的上九，爷爷给你教过判词，还记得吗？”西伯侯无奈的看着少女摇头的模样，“何天之衢，亨。也就是说，畜极而通，豁达无碍，心想事成。所以啊，纱织，你告诉爷爷，你到底是看上谁了，嗯？”
　　“我看上的人啊，远在天边。”少女的目光渺远而忧郁，旋即展露出淡淡的笑意，“谢谢爷爷，我本来一直在害怕，虽然我不后悔，但是，如果我无法见到他，又该怎么办，但现在，谢谢爷爷，我再也不害怕了，终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
　　“你要去找他吗？”西伯侯看了少女一眼，带着无奈的怜惜，“爷爷可以帮你找人，我们家纱织看上的人，爷爷一定要仔细考察考察，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纱织交出去。”
　　“爷爷会见到他的，”少女的笑意渺远而温柔，虽然不是现在，而是三千年后，“爷爷也不用帮我找人了，缘分到了，他自然会来到我身边，而在此之前，您在怎么找，也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