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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万民交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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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民交蛇?”自从那天被纣王用那种眼神看过一眼,又发现自己不能杀人之后,少女就再也不想进朝歌城了,甚至连看见身形和纣王有些相似的男人都不由会觉得全身一阵恶寒。女娲多少也领教过那位纣王的威力,于是在小玉女汇报您那位朋友已经大半个月没来过朝歌之后,对事情多少猜到了一二分,也颇为了解少女秉性,便每天派了小玉女来陪着少女,除了一起吐槽一下某些一天到晚净想入非非的男人之外,也算是为了让少女能多看着美女治愈一下被纣王折腾的想杀人的心情,此刻,少女窝在温泉的水池里,听着小玉女跟她讲这些日子里朝歌城中的故事,不由微微皱了皱眉,“纣王要蛇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只狐狸精要惩治那些原来姜皇后的宫女,想了个什么蛇窟的主意,”小玉女叹息一声,“狐狸精不仅仅蛊惑纣王杀人,还想出各种酷刑变着法儿的折磨人,现在,甚至连对江山社稷没什么用处的宫女都不放过,娘娘这次,着实是所托非人。”
“是女娲让那只狐狸精进的朝歌?”少女皱了皱眉,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王宫好歹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宅院,多少还有些不容亵渎的意味,怎么进去一只狐狸精还能那么自在。”
“女娲娘娘本打算要狐狸精祸害纣王江山,也不过就是希望她能做个红颜祸水,让纣王为了她夜夜笙歌不理朝政,然后最多不惜劳民伤财广修楼阁殿宇也就够了,谁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恶毒,”似乎生怕少女误会了女娲,小玉女连忙解释,“对了仙姑,您想好惩治纣王的办法了吗?”不能杀他,没说不能折腾他啊,否则自己看着也憋气。
“还没,”少女抱膝坐在池子里,撅起嘴,“毕竟,那位纣王还要多坐几年王位,也不能太夸张啊……”少女是无论如何不敢用对付美杜莎的办法来对付纣王的,至于用对付海皇的办法对付纣王?可是,他的儿子貌似……不在皇宫啊,也暂时想不出来什么事情能给他添堵……
“这样啊……”小玉女撅起嘴,“要我说,您不如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样,可以吗?”少女皱起眉,“如果那位纣王因此……”
“那也是好事嘛,最好能让他取消了那劳什子的炮烙刑具,本来这些什么炮烙之刑,女娲娘娘也不赞同。”小玉女笑嘻嘻的凑到少女身边,也不管自己的衣服会不会被水弄湿,抱住少女的手臂前后摇晃着,“仙姑仙姑,您觉得怎么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当然好啊!”原本在意的也就是这么做会不会对女娲不利,现在既然小玉女都这么说了,那也就不用这么纠结了,抬手,轻轻点点小玉女的鼻尖,少女眨眨眼睛,“今晚我们就去王宫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去看一眼那位纣王的脸色了,你觉得如何?”
“好啊,那我就去为仙姑探路。”小玉女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为少女递上干燥的丝帛擦身,少女顺手捏捏小玉女的脸,笑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丫头?”
“我叫精卫。”小玉女粲然一笑。
“精卫?”少女多少也是听过一点东方传说的,“你跟那个填海的精卫,有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不过恰好名字一样而已,”小玉女一笑,“其实我一直觉得,娘娘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收养我的时候恰好见到了精卫鸟,懒得想名字了。”
“嗤……”少女无奈的摇摇头,没忍住又捏了一把小玉女的脸,没办法,手感太好了,“好,改天我帮你问问女娲,为什么要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那就有劳仙姑啦。”小玉女行了一礼,翩然而去的背影,倒还真有点像是展开双翼的鸟。
“精卫……”少女看着小玉女的背影,咬咬唇,女娲,恐怕也不是随随便便取名字的吧。
当夜,少女和精卫伏在屋顶,当看见纣王看着那群啜泣的宫女,拥着妲己饮酒作乐哈哈大笑,甚至觉得妲己的做法能够去除宫中弊端的时候,少女已经忍不住拍案而起,精卫死死拉住少女的衣角,“仙姑您现在可不能出去,狐狸精还认不出您的身份,万一……”
“狐狸精……”少女看了一眼那个伸手在纣王胸前画圈圈的宫妃,杏眼桃腮,肤如凝脂,单看相貌,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这个宫妃,是什么身份?”天子娶妻,总不能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娶吧……
“原本是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狐狸精还没见到纣王,就先害了一条性命。”精卫叹息一声,“仙姑啊,您打算怎么施法?”
“你这么积极,莫不是女娲已经教了你怎么做了?”少女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个一向笑眯眯的小姑娘露出这样的表情,伸手又捏了捏精卫肉呼呼的小脸,“别藏私了,赶紧的,拿出来拿出来,我倒要看看,我和女娲谁的手段高明。”
“仙姑您还真是什么都知道。”精卫无奈的苦笑一声,不知从何处里拿出一支香,“娘娘说,如果仙姑您觉得自己不方便动手,要我把这支香点燃就好,可是啊仙姑,您到底有什么高招,让我也见识见识嘛?好不好?”
“我毕竟不是你们这里的神明,擅自动手,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还是你来吧。”少女微笑,接过线香,捻起火苗,“在这里点就好,还是去一个封闭一点的房间里比较好?”
“女娲娘娘的香,在哪儿点燃都是一样的。”精卫一笑,将线香点燃,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一道白烟窜进纣王的鼻尖,精卫拍拍手,一笑,“事情已经办成了,小娘子,我们走吧,过几天,我带您来看结果。”
“爷爷已经把八卦推演完了。”回羑里的路上,少女抿抿唇,“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离开羑里?”爷爷说他留在这里已经七年了,夜长梦多,而且,少女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去的时间是差不多了,但,在西伯侯走之前,还有一劫,”精卫抿抿唇,眼中尽是悲悯之色,“长子伯邑考……死于朝歌。”
“非死不可吗?”少女抿起唇,“爷爷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一定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西伯侯从小就把这个长子当做自己的继承人培养,您要知道,伯邑考和西伯侯太像了,”精卫叹息一声,“所以,伯邑考必须死。”
“我明白了。”少女叹息一声,按照西伯侯的性子,他维护伦理,厌恶战争,无论如何也不会起兵反抗纣王的,他最有可能的结局,除了寿终正寝之外,就只剩下被纣王怒而杀死的可能了。而,伯邑考既然和爷爷在各个方面都很像,那自然是非死不可,他不死,别人就没有办法继承王位,没有办法让这个天下江山易主。
“西伯侯那里,还请仙姑您多加看顾,将来会发生什么,或许……”精卫咬咬唇,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总之,仙姑,您也要小心。”
“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保护爷爷的。”少女抿抿唇,“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精卫,你告诉我,这一劫之后,爷爷还会不会……”少女回眸,身边已经没有了小玉女的身影。
“回来了?那就进来吧,纱织。”出乎意料,一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长者居然并没有休息,房间里还罕见的亮着灯,少女经过房间的时候,长者的声音传入少女耳畔,少女整理了许久自己的思绪,才终于胆敢推开门,正埋头对着一堆蓍草出神的长者抬眸,“心情不好?怎么,今天在朝歌被人欺负了?”
“没有,”少女挤出一个笑容,“我又不是爷爷那样的谦谦君子,谁敢欺负我,我肯定要欺负回去的。”
“不想笑就别笑了,纱织。”长者站起身,叹息一声,将少女揽入怀中,“没事的,纱织,不管发生了什么,爷爷都在你身边。”
“爷爷,你怎么今晚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少女摇摇头,长者以为少女是不想继续回忆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也便跟着换了话题,“六十四卦就剩下最后一卦了,爷爷想今晚推完,不知不觉就到了这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啊……”
“那,我先恭喜爷爷了。”少女一笑,“爷爷别忘了,我们说好的,等你推完了六十四卦,你要给我卜一卦姻缘的!”
“绝对忘不了,纱织你就放心吧。”长者拍拍少女的肩,“时候不早了,你出去折腾了一整天,早点休息吧,爷爷明早上就给你算。”
“嗯!”少女转身离去,不想让长者看到哀伤的自己。在卧室辗转反侧许久,少女叹息一声,起身又一次走到长者的门前,已经熄灯了,看来,爷爷已经睡下了啊……
“纱织?”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少女回过头,即使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苦闷,少女皱了皱眉,“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终于功德圆满的时候,爷爷随手卜了一卦。”长者叹息一声,轻轻拥住少女,“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爷爷……”少女抿紧双唇,默然不语,所谓“其血玄黄”,都流血了,自然不可能是吉兆,“爷爷,现在担心也没用了,无法躲避的事情,与其每天活在担忧和恐惧之中,还不如坦然一点,是不是?”
“不错,纱织。”长者笑笑,不过,谁都看得出其中的勉强,“好了,不说这些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怎么,你也没睡?”
“睡不着。”少女叹息一声,坐在长者身边,“爷爷,我会道术,我变成爷爷的样子,代替爷爷被囚禁在这里,爷爷早点回西岐去好不好?只要爷爷不声张,没有人会知道……”
“纱织,”长者摇摇头,握住少女的肩,“别胡思乱想了,爷爷不可能违抗陛下的命令,更不可能欺君,纱织,爷爷的事情,让爷爷自己来做。”该来的早晚要来,那么,自己又何必再牵连上一个无辜的孩子,“倒是你,纱织,你会道术,那就先带着爷爷的信物,回西岐去吧,他们不会待你不好的。”
“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候离开爷爷呢?”少女抬眸,微笑,“大凶之兆又如何,我会陪在爷爷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失去了多少,爷爷,至少,您还有我。”轻轻依偎进长者怀里,少女缓缓闭上眼,我,绝对不会离开您。
数日之后,小玉女告诉少女,西伯侯的长子伯邑考,已经带了三件珍宝赴京救父,少女赶到西伯侯身边的时候,西伯侯正对着面前的几枚铜板发呆,少女走到西伯侯身边,“爷爷,怎么了?”
“剥卦□□,剥床以肤,凶。”长者指着铜钱旁边的六条线,除了最上面一条之外,余下五条的中间全部隔断,“爷爷问的是,爷爷的长子,伯邑考。”
“这一卦,是什么意思……”少女抿抿唇,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阴祸切身。”长者叹息一声,“我跟他说过,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回去,要他们不要派任何人来找我,可,他果然忍不住来了,还是自己来了,这一次,伯邑考,怕是杀身之祸。”
“朝歌还没有接到长公子到来的消息,爷爷,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在西伯侯几乎可以算作是严厉的目光下,少女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纱织,你记不记得,爷爷给你讲过一卦,叫做地火明夷。”长者叹息一声,看少女一脸茫然的样子,摇摇头,“内文明而外柔顺,纱织,明夷,是爷爷为自己占到的卦象。”
少女抬眸,看进长者的双眼,叹息一声,落下眼泪,是了,如果说自己的底限是爱与正义,那么,爷爷的底限,就是这个世界的君臣尊卑,他不可能违抗纣王,就像,自己不可能背叛正义,可是,“爷爷的君主偏偏是纣王,爷爷啊……”你的灾难,几乎不可避免。
刹那间,萨沙的声音再度传入少女耳畔,“求仁得仁,又有何怨”,爷爷,是不是哪怕被杀,不,哪怕是自己的儿子身受炮烙之刑,怕是也不会怨恨纣王。
“爷爷……”少女抬眸,看着西伯侯似乎瞬间苍老了不少的面庞,咬紧牙关,破天荒的在这个世界里动用了神力,飞速蹿到女娲神庙,还没站定,紧紧抓住正打算休息的小玉女的手,指甲直接扣进了小玉女的手心,无视对方受到惊吓的表情,满眼都是急切,“小玉女,你告诉我,伯邑考到底是怎么死的?”城户光政从来没在少女面前表现过自己的悲伤,而现在,想想方才西伯侯的模样,少女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紧。
“您不能救伯邑考,仙姑,我已经跟您说过了。”小玉女被少女罕见的焦躁的模样吓得后退三步,连连摇头,因为疼痛,眼中带着水花,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只要西伯侯的长子死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那个人一定要死呢?”偷天换日这种事自己又不是没做过,反正,只要接替西伯侯的人是他弟弟就够了啊!
“伯邑考不死,姬发的王位就坐不安稳,仙姑,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如果让伯邑考这辈子再也不跟任何可能认识他的人见面,那他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让他跟西岐哪怕一个市井小民见面,小娘子,姬发自己也不会答应坐上王位的,您并不了解西岐的人民。”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就真的非死不可吗?”少女咬唇,席地而坐,小玉女叹息一声,坐在少女身边,拍拍少女的肩,“虽然我不知道仙姑您为什么对西伯侯这么在意,但,这件事,没有丝毫转折的余地,仙姑。”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只是,能不能告诉我,伯邑考死后,爷爷还要经历什么?”少女揉揉乱糟糟的长发,扬起一抹苦笑。
“您真的想知道吗?”小玉女伸手替少女打理发丝,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许久,叹息一声,将一切和盘托出。
故事讲完的时候,少女脸上,似乎有泪水划过,“小玉女,你去跟女娲说一声,至少,不要让爷爷去吃伯邑考的肉好吗?换成兔肉,牛肉,羊肉什么都好,行不行,小玉女?算我求求你!”
“您觉得,西伯侯会怎么做?”小玉女为少女挽好长发,叹息一声,站起身看着少女,“地火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您还记得这句话吗,小娘子。”
“我记得,”少女苦笑一声,“我当然记得。”只不过,这些事情,难道一定要爷爷来经历吗?我……很想代替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