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136、第 136 章 “今天只迟

　　“嗯，今天只迟到了半个时辰，很好，比昨天进步多了。”书房里，老者正左手举着一片竹简在空中，右手执笔写字，待到被少女的脚步声打扰，微笑着放下竹简，瞄一眼一边的更漏，笔尖指了指桌面上所剩无几的毛笔，“纱织啊，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这里的笔用得，或者说，丢得特别快？”
　　“那个，爷爷啊，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爷爷你的笔太不结实了……”少女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盘起来的头发，这里基本上没有侍女，又没有皮筋，丝帛嘛，质量不够好就不说了，还是奢侈品，当然不好拿来做发带，又不允许披头散发，少女这一辈子只会一种盘头发的方法，还基本上没怎么实践过，犹记得第一天盘头发盘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窘境……虽说过了一年，技术是熟练不少，但容易把簪子弄坏这个，这是方法问题，和熟不熟练没关系，所以实在不能怪少女是不是？而且以前盘头发的时候也没遇见过……好吧，奈姬怎么可能会断呢对不对！
　　“不是爷爷说你，纱织啊，”老者走到少女身边，微笑，“下次找不到簪子了的话折根树枝行吗，别再祸害爷爷的笔了。”
　　“不行！”少女撇撇嘴，“树枝更不经用，真的，爷爷，如果我用树枝的话，爷爷你的院子里早就没有树了……”
　　“这么难吗，”老者皱了皱眉，“那好吧，纱织，为了避免你再祸害爷爷本来就不多的笔，你用爷爷的簪子吧。”
　　“这不好吧，爷爷……”在这个连吃什么穿什么房间里放什么摆设都会按照不同的身份地位规定好而且不允许僭越的国家，自家爷爷还是最遵守这种规则的人之一，在爷爷的府邸，自己一个女人用爷爷的发簪束发，真的没问题？
　　“只要你不戴着这根簪子出去转悠就没有太大的问题，虽然玉石不便宜，但照你的法子继续下去，爷爷可就买不起笔了，纱织，玉的总比木头的耐用吧。”长者敲敲少女的额角，无奈的笑容让少女不再担心自己担心不来的问题，转到案几上那些还没用绳子穿好的竹简前，少女随手拾起一个，看一眼那些还是死活看不懂的奇奇怪怪的字迹，眼角扫了一眼桌上的绢帛，少女皱起眉，直觉这个图案和自己以前看到的并不一样，“爷爷，这个排列顺序，不是伏羲八卦吧，你这是在画什么？”就算再怎么不想学，人家几乎一根线一根线的讲下来，还天天逼着自己背下来，少女是智慧女神又不是愚蠢女神，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不错啊，学了一年八卦总算没白学，至少还能看出这不是伏羲八卦，爷爷深感欣慰啊，嗯？”长者脸上的笑容似乎都成了苦瓜味，大概没想到自己认定了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想学这些精微奥妙的东西，“伏羲八卦诚然包罗万象，博大精深，但未免过于简易，爷爷想把他们加以推演，将其中精微奥妙的道理阐释出来，纱织啊，你，真的不学？”
　　“不学不学！我可不喜欢这些东西，爷爷你就让我在家里做做家务，纺纱织布然后灌溉花草多好，是不是嘛！”少女毫不客气的坐在长者对面的座位上，双手托腮，语笑嫣然。
　　“你若是寻常百姓的女儿，这么做当然没关系，甚至，你喜欢这些，正是父母求之不得的好事。可，你是爷爷的孙女。”长者苦笑一声，“将来回家了，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大字不识几个，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念书啊，爷爷！”少女还妄图继续撒娇，已经被长者塞了一块画了八卦图还加了无数注释的丝绢，“今晚爷爷考你，回去背不熟就不许睡觉。”
　　“爷爷……”少女拖长了九转十八弯的音调并未让长者心软，撇撇嘴，算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以前自己也没哪天晚上睡不好觉的。
　　“一年了连个八卦名称和方位都教不会你，回家之后，爷爷也会被人说闲话的。”长者负手而立，背对少女，最后使出了杀手锏，从见到少女的第一刻，看见那个抱着自己流泪的小女孩的时候，他就知道，要惩罚这孩子的话，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比较有用。
　　“可是，算了。”现在跟爷爷在这儿耗着也没用，今晚去女娲神殿想办法问问她吧。收起绢帛，少女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对了爷爷，这个送你，来来来先穿上试试看，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合不合身。”为了做好这件衣服，少女可是专门去跟别人学了好久怎么养蚕，然后抽丝剥茧，最后裁衣服的时候也还专门把所有的花纹都放在里面，外面只敢用原色，毕竟，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逾制了，绝对是会被老人家念叨大半天的……少女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因为锅里不小心多煮了几种肉被念叨了一下午的经历，再也不想重温一遍当时的情景了。
　　“纱织啊，”长者看一眼少女手中麻黄色的衣衫，苦笑，“爷爷好歹也是西伯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下次用不着这么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农夫逾制做了一件袍子，好歹画点花纹吧，嗯？”
　　“知道了，这不是害怕嘛，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外面的那些礼数我又不懂，往低了做，总比往高了做好得多吧。”少女抖开长袍，披在长者身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我看还不错嘛，爷爷，您说我的手艺怎么样？”
　　“河图洛书，伏羲八卦。”长者自然看到了织在衣服里面的图纹，微微一笑，拍拍少女的头，“纱织，你这不是学会了吗？”
　　“我这是照猫画虎，照着爷爷给我的东西画出来的，”少女笑笑，“照着织如果都出错，那我是不是也太笨了点。”
　　“原来纱织你自以为不算很笨啊，啊？”长者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少女咬咬唇，抛过去一个幽怨的眼神，“除了读书这方面之外，别的地方我都不笨的好不好！”
　　“好好好，纱织说什么都对。”长者无奈的摇摇头，“差不多是时候了，准备早饭吧，纱织。”恐怕这位西伯侯是天上天下，东方西方，唯一一个敢这么淡定的吩咐少女的人。
　　“好啊。”少女笑笑，“爷爷今天想吃什么？荇菜，还是葵菜？茭米吃吗？或者我做点面点？”此刻的东方，因为各种技术都还没有发展成功，还没有后世那些千奇百怪的做法，少女来自数千年后的烹饪技术，虽然因为调料不齐味道差了不少，但，还算是受欢迎的，至少，面前这位再也不肯吃别人做的饭菜就是证据之一。
　　“换换口味吧，爷爷想吃点别的。”长者笑笑，看向少女的眼神温柔而宠溺，少女笑意盈盈，连连点头，“是是是，爷爷放心吧，我绝对给你做个新的花样！”

　　“我就知道你又来残害这些荷叶了，”盛夏的荷花池里，各色的荷花亭亭玉立，少女驾着小船在比自己低不了多少的荷花中穿梭，挑了几片完整的荷叶，正打算割下来，长者的声音让少女险些拿刀划破了自己的手。在小船上站起身，少女鼓着腮帮子，“爷爷！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差点都把刀子划到我手上了！”
　　“你就不能别残害这些荷叶了吗？”长者似乎也很无奈，“把船划过来，纱织，这里的荷叶又不是给你吃的。”
　　“我看上次，我做荷叶包肉，爷爷不是也吃得很开心吗。”少女低声嘟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刀，操起船桨，“好啦，我不从这里摘荷叶了还不行吗，爷爷……”
　　“觉得委屈啦？”小船停在岸边，老者径自下了船，摇摇头，摘下少女发间的笔，用自己的玉簪重新帮少女束好长发，顺便吐槽了一下少女的盘发方式，“爷爷还没见过你这么束发的，难怪笔断的那么快，被你这么折腾，就算是石头恐怕都坚持不了太久啊。”
　　“爷爷啊，”采集晚餐食材的活动就这么变成了单纯的游湖，“你说，我们人是怎么来的呢？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为什么人就这么厉害呢？”在东方的世界里，创造人类和动物的，似乎不是一个神祗？
　　“当年，神帝伏羲与女娲娘娘交合而生人类，而中央神帝黄帝，也是后来的尧舜大禹，甚至商汤和如今四方诸侯的先祖，甚至我们所谓的蛮夷之人，细细数来，也都有黄帝血脉，你说呢，纱织。”老者揉揉少女的长发，“怎么了，今天怎么忽然问起这些？”
　　“爷爷啊，你给我讲讲女娲的故事好吗？”少女笑笑，靠近老人怀里，“不，我是说，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啊，虽说也有人说她是人首蛇身，但其实呢，她的元神是一只青蛙，”长者将少女揽入怀中，少女倚靠在爷爷怀里，听着池塘传来的蛙鸣，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女娲居然会是青蛙？
　　“毕竟，青蛙多子，天底下各种动物，就属青蛙产卵最多，池子里到处都是。说句不敬的话，如果女娲娘娘的元神真的是蛇的话，这么多人类，得要娘娘生到什么时候去。”
　　“那，后来呢？”女娲送自己来这里的时候就说了，这是两人约定过要见面畅叙的时间，可，女娲怎么到了现在都没有出现？“后来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后来，水神共工和火神颛顼争夺一方天帝的神位，共工输了之后，一头撞上了不周山，不周山是支撑天地的神柱，这一折腾，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天降大火，遍地大水，女娲娘娘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们经历这么多痛苦，于是采五色石补天，烧芦草止水，斩下巨龟的四足重新支撑天地，人类这才得以繁衍生息。”温厚的嗓音将曾经的故事娓娓道来，虽然缺少细节的敷衍，少女还是听得颇为入迷，她能想象得到那时候的女娲看着自己的孩子们遭受苦难，欲哭无泪的情形，咬咬唇，“那时候，神帝伏羲在哪儿呢，爷爷？”女娲是他的妻子，人类是他的孩子，他没道理不出现啊！
　　“不知道，”长者揉揉少女的长发，“诸神之间的事情，人类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那时候，兴许伏羲大帝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什么事情能比妻子和孩子们更重要？”少女撇撇嘴，相比之下，自己还算是幸运的，无论普罗米修斯有多讨厌自己，至少，他是唯一一个比自己更珍视人类的神明，是自己牢不可破的联盟，“对了爷爷，我想去拜拜女娲娘娘，好不好？”
　　“女娲娘娘的庙在朝歌城里，可惜爷爷是被拘禁在羑里，离朝歌城远着呢，不能陪你去，”长者摇摇头，“纱织最好也不要离开这里，万一被人发现拿出来做文章，恐怕会有杀身之祸。”尤其是费仲，尤浑两大奸臣，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的好，“等爷爷被释放，去朝歌面君的时候，爷爷再来陪你去女娲娘娘庙祭拜。”
　　“好。”反正自己要溜出去也没人能发现，“拿我就等着爷爷出去的那一天，爷爷。”

　　然而当夜，少女就溜出宅邸，在城中其实也没转悠太久，女娲庙毕竟是祭祀正神的神庙，自然不可能鲜为人知，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庙宇，少女看着庙中金身的女娲人像，仔细端详了许久，嗯，雕得是有点像，不过嘛，比起真正的女娲差远了。两边的金童玉女也是清秀可爱，不过……
　　目光移到墙壁上，那里，还残留着用剑刻好的一首诗，少女虽然伏羲八卦确实没学会，识文断字也还是看见就头疼，但却莫名看懂了这首诗的内容和含义，想来是这首诗给女娲的印象实在太深刻，即便是三千年后，在给少女施法让她能够在东方世界生存的时候，也还留下了这首诗的痕迹，拿起一边的灯台点上萤光，少女凑近墙壁，皱着眉看着着上面的刻字：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娶回长乐侍君王。
　　读罢，少女深刻的体会了女娲的心情——因为她自己也勃然大怒。即使是人间的王，但，如此唐突神明，唐突人类之母，还唐突一位有妇之夫，如此不敬，居然还让他继续坐在王座上？！而且……仔细看看，就算少女对东方的诗词并不怎么懂，也知道这首诗实在是水平不怎么样，别的不说，居然能用同一个字押两次韵，紫龙说过，这可是大忌。
　　“你是谁呀。”小玉女怯怯的声音在少女耳畔响起，“仙姑神力非凡，为什么会在夜幕之后来女娲庙呢？”
　　“我叫纱织。”少女笑笑，“我的确找女娲娘娘有点事情，但是现在，我想先问问你，现在的君王明明在墙上写了那么不敬的话，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坐在王座上？”
　　“女娲娘娘也想惩罚纣王，可是，那时候商汤天下还有二十七年，这是天命，不可违抗，所以，娘娘也只能暂且忍耐。”少女的愤怒唤醒了庙中的玉女，小玉女手里捧着宝瓶，脸上也带着愤懑之色，“区区一个人间帝王，居然如此侮辱娘娘，简直是……”
　　“那个，”少女皱了皱眉，“你们的女娲娘娘，脾气这么好的吗？”倒是没人敢这样对自己，但是想想阿尔忒弥斯，有人跟她比美她都能直接杀人家全家，而且，说实话少女虽然怜悯那一家人，却也不认为阿尔忒弥斯做错了，亵渎神祗的罪过，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揭过去的。
　　“这是黄帝的意思，”小玉女撇撇嘴，“现在黄帝正处在多事之秋，女娲娘娘要维护他的威严，这才硬生生忍下来的，否则……”
　　少女伸手挡住小玉女的嘴唇，摇摇头，“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女娲娘娘住在哪里，要怎么才能找到她啊？”我对你们东方诸神之间谁跟谁吵架了还是打架了一点都不关心！真的！
　　“我也不知道，”小玉女苦下脸，“只有女娲娘娘来这里的时候，我们才能见到她。平时，我们也不知道女娲娘娘在哪里，不过，娘娘既然是神帝伏羲的妻子，他们应该是住在一起的，虽然，我也不知道神帝住在哪里……”
　　“是吗，谢谢你啦，小玉女。”少女忍不住捏了捏小玉女的脸，“放心吧，如果成汤真的还有十几年的天下要坐，我也不会杀了他的，最多，让他吃点苦头。”
　　“那，仙姑可千万要小心呀，这几年我也看出来了，纣王他远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小玉女眼角似乎还挂着眼泪，皱起眉，“对了，仙姑您是什么人啊？您认得女娲娘娘？”
　　“我叫……”少女犹豫了一下，这孩子是女娲的部下，或许也正好能给自己帮帮忙，“我叫雅典娜，如果女娲来了，记得告诉她，我在找她。”
　　“我知道了。”听完小玉女的回复，少女点点头，顺便揉揉小玉女的脸，笑笑，“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离开女娲神庙之后，还惦记着出气的少女看了一眼天色，王城之内多少都有神明庇护，自己还是不要贸然涉足，等一天也无所谓，自己先回去再说。
　　“前辈，想不到居然又在这里相见，看来晚辈与前辈也颇有缘分啊。”姜子牙坐在街角，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少女散步一般走到街角，两人相视一笑，“确实有缘，子牙，我只是随便走了走，居然就撞见你了。”
　　“是吗，那还真是晚辈的荣幸。”子牙笑笑，“前辈，朝歌城内妖气冲天，前辈晚上独自一人，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多谢提醒，不过，子牙，你说的妖气，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在什么地方？”少女皱了皱眉，自己感觉到，污浊之气的来源，似乎是在……
　　“王宫之内。”子牙皱了皱眉，看向王宫的方向，“宫中有妖物，前辈切勿掉以轻心，王宫中的妖物，道行可还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