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夏日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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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傍晚，天边晕开一抹红霞，犹如年轻少女羞涩的红晕；蝉鸣如织，微风习习，吹皱一池碧水，荷叶方才露出尖角，蜻蜓绕着荷叶飞舞，煞是可人。妙龄女子斜倚在池边的亭子里，一手托腮，微微叹息，桌上被酒杯压了一个角的绢帛在微风中飘摇，少女状似漫不经心的欣赏着周围的风景，飞禽走兽，山石池沼，此时的东方园林还远没有后世精雕细琢的步随景移，更多的，是把自然山水圈入其中，占地颇大，如此苍茫广袤的深深庭院，也不能怪少女完全无心学习。
“你又在偷懒了吗，纱织。”温和而苍老的男声响起的同时，少女也连忙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展开手边淡黄色的绢帛，还微微蹙眉，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虽然，对于绢帛上弯弯曲曲的字迹和时断时续的横线组成的画面，少女脑子里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这实在是不能怪少女，虽然因为女娲的帮忙，少女能够和这里的人完全无障碍的交流，但，认字写字什么的，似乎难度有点大了，毕竟这时候的文字，和后世日本流传的汉字，少女实在是联系不到一起……
“爷爷！”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对少女的称呼表示无奈，的确他已经年纪不轻了，但，无论如何也没大到能够拥有这个年纪的孙女，毕竟，就连他的长子都还没娶妻呢好不好！不过面对这个死活不肯改口的“孙女”，“老人家”也只能无奈的放弃抵抗。
“爷爷还没老，都被你叫得老了几十岁。”老人家无奈的走到少女身边垂死挣扎，拿过少女手中的绢帛，收好，“来，纱织，今天看了多少？学得怎么样？爷爷先来考考你，乾坤是什么意思？”
“爷爷啊，你孙女我天生就不是念书的料，你就别让我念了不行吗？”少女苦笑一声，半是哀求半是撒娇，依偎进老者怀里，毕竟，这可是周易啊！就算少女几乎什么都不了解，也从童虎的嘴巴里听说过这个在东方世界相当有影响力的东西，现在的爷爷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少女的身份，这时候如果跟着爷爷学了周易，很容易被人当做是居心不良偷师的啊！到时候怎么可能解释的清楚！人家一句“我们那孩子对您一无所知，但女神您办事心里就没点计较吗”，自己还能怎么回答？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希腊神王可是相差无几的，万一双方因此开战，少女抽抽嘴角，真是不想给弟弟添这麻烦啊。
“你可是爷爷的孙女，”老者收起绢帛，看着撒娇耍赖进行到底就是不想学习的少女，一脸无奈，“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这怎么行。”
“爷爷，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我不会就不会，能有多大事情。”少女一直长在日本，再加上跟紫龙和春丽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这里的知识，虽然只知道皮毛，还很有可能是扭曲的皮毛，但是，嗯，一两句俗语还是能说出来的。
“你从哪儿听来的？”老者一笑，伸手点点少女的鼻尖，“爷爷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不仅仅是女子，君子之德在于才华满腹而自视为无，也就是谦逊，无论在哪里，无论是男是女，真正无才的人就算好心，也经常会办坏事，要受欢迎就已经很难，更遑论被誉为有德。”
“可是爷爷，这种弯弯曲曲蝌蚪一样的字，我看一眼就头晕，真的学不会啦。”含糊不过去，少女索性直接撒娇，“真的，好不好嘛，爷爷~”两个字九转十八弯，唱歌一样，叫得是少女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娇嗲，听得少女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一眼那边的老人家，似乎也差不多，满脸受惊了的表情，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纱织啊，听爷爷的话，以后好好说话，啊，乖。”老人家揉揉自己的耳朵，笑笑，“好，纱织你不识字，那，爷爷就教你怎么占卜。”卜卦自然要解挂，解卦解得多了，知道其中含义，再认字也就简单的多了，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老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有这样的亲切和喜爱，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交给她。
“爷爷，我今天头疼，明天再学好不好……”再接再厉，继续撒娇，爷爷总会心软的！“对了对了，爷爷，给我讲讲我那些叔叔的故事好不好？以后我们见了面，我也不至于一点都不了解嘛，是不是，爷爷。”先换个话题再说。
“连上这次来朝歌的时候收下的义子，爷爷总共有一百个儿子，纱织想听哪一个叔叔的故事啊？”老者依旧笑眯眯的样子让少女差点脱力，不是，爷爷啊，您对一百这个数字，是有多大的执念？星矢后来跟自己说过，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有那么十几二十个“孤儿”就够了，毕竟愿意生孩子的女神也不过十位而已，结果愣是被城户光政弄出来一个百子祭神，觉醒之后，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那个，爷爷啊……”少女弱弱的举手，“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老者微笑。
“爷爷啊，你到底有多少位妻子啊……”在这个一个男人可以娶一堆女人放在家里的时代，爷爷到底有多少女人才能生出九十九个儿子啊！
“妻子只有一位，媵妾的话，总有十几二十几个吧，爷爷也没数过，毕竟，爷爷怎么会闲得没事数这些。”老者摆摆手，点点少女的前额，“纱织你也是，没必要关心这种事的吧。”
“不是，爷爷……”少女抿抿唇，“你有九十九个儿子，那肯定女儿也不少吧，哪怕是你有二十个妻妾，也得一人生十个，那什么，生的过来吗……”
“你这是什么话！”老人家苦笑着揉揉少女的长发，“爷爷也奇怪呢，自己有一百个儿子，但是，却没有几个女儿，见了你，本以为能多收个女儿，你还非要当孙女。”任凭少女靠在自己膝头，老者微笑，“真是，纱织你不想有很多哥哥吗？”
“哥哥叔叔不都一样嘛，我有爷爷就够了。”少女笑笑，靠进老人怀里，“爷爷啊，给我讲讲那些叔叔的故事吧，将来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们能见面的吧？”虽说只是被囚禁在这里，但是，如果是女娲拜托自己照顾这位老人家的话，难道……
“当然能。”老人的微笑坚定而温和，“否极泰来，祸福相依，再怎么险恶的处境，也不可能持续到永远，爷爷被囚禁在这里，少则数月，多则数年，总有回去的一天。”
“是吗……”少女扬起唇角，“爷爷你，怨恨那个把你关进来的人吗？”
“不怨。”老者的微笑依旧安详平和，没有丝毫勉强的意味，“是爷爷自己说错了话，被囚禁在这里也是应该的，纱织，爷爷不怨，你也不要代替爷爷去怨恨什么人。”
“爷爷自己都不怨，我又怎么会多事。”少女轻轻靠在老人怀里，想起紫龙读书间隙当笑话给自己说过的，那个名为“腹诽”的罪名，暗自揣测了一下出言不逊在这里到底是什么程度的罪名，看起来似乎……还挺大的是不是，“不过，我倒希望爷爷能待在这里的时间长一点，爷爷不会怨我吧？”
“为什么？”老者抿抿唇，“回到家里，你就是晚辈里少有的女孩子，会被所有人捧作掌上明珠，难道不比在这里半个侍女的身份好得多吗？”即使是主人的孙女，在这个被软禁的地方，基本上没有几名侍女，很多事情都必须纱织自己亲力亲为，尤其是，纱织还习惯性的包办了老人的很多杂务，洗衣做饭什么的。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没有铁锅，无法炒菜，大多数后世习惯的调料都还没有的时代，除了少女之外，实在是没有人能做出让少女觉得好吃的食物。果然不管几千年后东方的食物有多好吃，在这时候，也总是区别很大的……
“可是，在这里的时候，爷爷是我一个人的爷爷，回家之后，爷爷还是一百个叔叔的父亲，还是或许不止十几二十几位奶奶的丈夫，爷爷能分给我的时间，太少了。”靠在老人怀里，少女的语调有些哀怨，虽然自己的确是有点太贪心了，但，终于能够重新见到爷爷，少女无法抑制自己期望能像以前一样跟爷爷在一起的心思。
“那，爷爷让你学易你还不好好学，信不信将来回家了，爷爷就不理你了？”老者轻轻点点少女的鼻尖，半开玩笑。
“爷爷舍得？”少女拥住老者的肩膀，微笑。
“行了行了，你是不是除了撒娇之外什么都不会。”老者无奈的摇摇头，揉揉少女的长发，“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一定要早起。”
“啊……我知道了……”少女拖了长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其他事情都还没什么，但，只有早起这个实在是……以前，谁敢让雅典娜早起啊！而且此早起并非彼早起，你见过太阳升起来之前就要起床的吗！少女可没有看日出的爱好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少女晚上消停不下来啊！
入夜，确认爷爷睡着了，少女换好衣服，悄悄溜出这个被卫兵严密看守的府邸，熟门熟路的在本就没几个人的大街上七拐八绕找了一个绝对没人会出现的角落，悄悄燃烧起小宇宙，然而，即使是少女自己，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少年每天都在做这种事，如果童虎能发现自己的小宇宙然后找到自己，早就来到自己身边了，少女甚至都怀疑童虎是不是真的来了这里，虽然女娲答应会把童虎一起送来，但，如果一不小心送错了时间呢？
“咦？”收起小宇宙，少女愣了一下，虽然一年以来，自己多少已经习惯了笼罩着朝歌，尤其是整个王城的若有若无的晦暗的雾气，但，这里忽然出现的正直的跟爷爷有一拼的小宇宙，还真是让少女有了去看一眼的冲动。
“啊啊啊到底去不去啊……”如果去的话，自己未必能够保证自己不被发现，可是，不去的话，心里又实在是痒痒的厉害……
“好啦，小心一点就是了！”少女双手合十，下定决心，暗自运起小宇宙，向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躲在一户人家的阁楼里，看着那个一身道袍长须捶胸的老人家，皱了皱眉，“这位，小宇宙虽然不怎么强，但，怎么看起来比爷爷可老得多了……”
“谁在外面！”老人似乎刚刚处置了什么妖精，目光如电，向少女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少女长叹一声，好吧，人家有主场优势，自己果然还是没躲过人家的眼睛。
“我，只是来看看而已，抱歉，打扰道长了。”少女从藏身之处走出来，低着头，就差对手指了，“那个，道长放心，我现在就走，绝对不妨碍您……”
“师叔……祖？”老人家忽然说出口的称呼让少女险些躺倒地上，不是，我看起来很老吗？女娲给自己的这个身体跟自己原来的长相年龄可是一模一样的啊！老者似乎猜到了少女的心思，起身走到少女面前，“女娲娘娘广发布告，命所有降临人间的道人帮她照看一个朋友，无论形貌体态还是法力，都跟仙姑极为相似，难道，是弟子猜错了？”
“所以，你是女娲她师兄的徒弟的徒弟？”两人聊了几句，终于捋顺了双方的关系，少女伸手揉揉有点发痛的脑壳，“好吧，照这个关系来看的话，你倒是没叫错辈分……”可是，我哪有那么老……不过说起来，真认认真真论起辈分的话，女娲应该算是阿南刻那一辈的，自己还比人家不知道低了几辈……
“女娲娘娘近些年已经鲜少降临人间了，前辈来朝歌，可有事要办？弟子愿效犬马之劳。”老者的微笑诚恳而谦卑，末了，向少女弯下腰，深深一揖。
“不，我来这里，是有一段，嗯，有一段尘缘未了。”少女仔细想了想当初女娲的用词，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是吗，既然如此，若有需要晚辈之处，还请前辈不必客气。”老者笑笑，少女莫名就听出了慈爱的意味。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微微扬起唇角，“这里，是你的家？”
“晚辈姜子牙，”老人微微一笑，“晚辈上昆仑山学道七十载，家中上无父母叔伯，下无兄弟子侄，这里，是故交宋异人的家，他帮了弟子不少，此处又是风水宝地，弟子助异人建一座楼阁，保他一家平安，富贵长乐，惊动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千万别这么说。”少女连连摆手，“毕竟，是我先来打扰你的，你不怪我冒昧打扰已经很感激了，姜……子牙是吗，你，能带我见见女娲吗？”此刻，距离自己和女娲约定好的再见之期已经过了十余年，但，从现在的时间往前数上十年，自己实在是无暇顾及这个约定，来到这里之后每天都在燃烧小宇宙，可一年来，女娲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看起来，似乎还在生自己的气啊……
“前辈言重了，”老人皱了皱眉，“弟子从未拜见过师叔祖，倒是前辈要见师叔祖，不是应该更容易吗？”
“啊，那个……”少女低下头，继续自己对食指指尖的小动作，“我好像，惹她生气了，所以她一直都不太愿意见我，算了吧，我们的事情，还是我们自己解决的好。”
“如果前辈是要见女娲娘娘的话，弟子倒有一个法子。”老人笑笑，看着少女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小孩子！“朝歌城中，有一座供奉着女娲娘娘的神庙，当年，所有商王都曾经谒庙祭祀，颇为通灵，前辈可去女娲庙探探路，兴许，能够遇上女娲娘娘驾临。”
“多谢了，”少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我会去女娲庙试试看，不过，子牙，你知不知道女娲庙它，在什么地方？”
“弟子初来乍到，并不知女娲庙的所在。”老人一笑，“不过，女娲庙可是祭祀正神的庙宇，就算百姓不得接近，也必定知道位置，而且……”老人思索了一下，笑笑，“虽说前辈要去那里，就必须躲开所有的守卫，不过，对前辈而言，这没什么难处吧。”
“难倒是不难，”少女抿抿唇，“可是，会不会显得有点失礼？”
“前辈怎么会这么想？”老者皱了皱眉，“谒庙之事，有何不可？相反，前辈既然和女娲娘娘是朋友，反倒要前辈前去谒庙，担心会不会冒犯别人的应该是女娲娘娘才对，前辈多虑了。”
“多谢了。”少女一笑，转身离去，老人看着少女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倘若这位真的是师父嘱咐过自己的那位前辈，那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