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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政事堂 这是什么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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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表情?!
陆九本想着狠狠瞪旁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眼,却正看见某缠一脸傻笑,正出神着呢,周身满满地都洋溢着一种思念的味道,他顿时唬了一跳。
这货还没及笄吧?能不能不要这么早熟?
不过陆九爷一肚子邪火正是没地方撒的时候,照他的性子,那是小爷从来不记仇,有仇我当场就报了,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现在逮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哪有不报仇的道理?
“杜小娘子在思谁的春啊?”
陆九凑过去,在缠钧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分外婉转暧昧。
缠钧猛地一抖,一脑子绮思旖旎全都忘到爪哇国去了,只剩下身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死小子就是欠收拾!
缠钧在心里狂翻了两个大白眼,默默地无视掉小破孩,转身走进路边的旧衣铺子,丢给陆九一个潇洒又蔑视的背影。
陆九:“……”好想直接走掉啊,马蛋。
这是长安城里随处可见的一家旧衣铺,门面不太大,但店里十分整洁,柜子上放着一摞一摞的旧衣,有几件成色好的还被挂在墙上。
一个带着小毡帽的掌柜憨态可掬地站在柜子后面,胖乎乎圆滚滚,挺有福相的,属于典型的老板喜欢脸。
缠钧扫了一眼铺子里摆放的各色旧衣,估计是旧衣铺子得缘故,她这般身量的孩童衣饰最少。
想来平日里各家就算有几件孩童的衣物,那也或是太新,不愿意丢到旧衣铺里折价出售;或是十分陈旧,已经不能再次售卖。
最后比着自己的身高,缠钧在一堆旧衣里挑拣半天才选了件灰蓝的襕衫,配了一件藏青的袴裤。她偷偷瞟了一旁的掌柜一眼,嗯,看起来气度不错,让她把一顿整齐地旧衣翻得破烂堆,也没有要翻脸的意思。
缠钧小小松了口气,又心虚地想,也许掌柜只是表面镇定,心中已经怒火中烧了也不一定,果然还是快点换好快点溜掉为妙啊。
她出门时穿的是小靴,所以也不用鞋子了,那就拿着这两件试一下,麻溜滚吧~
缠钧打定了主意,立马冲着掌柜讨好一笑,然后……耶?
卧槽,要到哪里去换衣服啊?
她拿着两件衣服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有试衣间的样子,不由地有些发愁,在这个时空里,直接问掌柜的找试衣间,能听懂吗?
周朝尚武,女孩子多泼辣些,偷偷翘家逛街的不在少数,掌柜见多了这类想要换个男装上街潇洒的女郎君们,先是收到了缠钧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瞧见缠钧的表情,他心里便是门清了,熟门熟路地上前寒暄道:
“这位小郎君可是想找个房间修整一番?小店后面正有雅室一间,不若郎君将就一番可好?”
瞌睡有人送枕头啊!缠钧被老板上道敬业的服务精神感动了一脸,尼玛,还是好人多啊!连忙点着头,跟着老板就往里屋走。
……
……
陆九刚跨进店门就看到某个顶着毛茸茸的双丫髻的小脑袋乐颠乐颠地跟着掌柜朝着里屋走,顿时一脸黑线。这丫头好大的心,就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带到里间遇了拐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是要他出言叫住小丫头,陆九又有些犹豫,那丫头是个主意正的,到时好心当做驴肝肺,搞不好还要被嫌弃多管闲事,毕竟他俩可不怎么熟。
如此一想,陆九干脆往铺子里的矮墩上一坐,对着快走没影的缠钧唤了一声:“五娘,动作快些,赶时间了。”
“知道啦,马上!”缠钧没好气地嚷了一声,但还是加快了步子。她冲进掌柜准备好的雅室,拿着衣服往身上随便一裹。
唔,裤子大了些。缠钧歪头一想,拿绳子抽紧了裤口,一股脑将多出的部分都塞进小皮靴了,顿时小细腿粗了一圈,看起来是像个男娃了。
袖子也大了一点,缠钧比了比袖口,差得不多,索性不管,只顾着在角落里找着一面铜镜,拆了双丫,把头发并成一拢,梳了一个小髻。
恩,本来就没长开,这么一穿,的确的一个小男孩的样子,缠钧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拿了黛笔给自己描了粗眉,更像了。
陆九瞪着跟着掌柜下来的小男孩,差点就没认出来。不过这丫头本来长得也普通,他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认命地付了衣服钱,领着杜小郎君就往政事堂走。
别看政事堂这名字听上去那么高大上,其实也就是一间策馆,门面还极小。
缠钧跟着陆九进了门,缴了束银,穿过一条略长的青石巷,最后跨过一扇小木门,这才算进了馆。
馆里人声鼎沸,也与一般的策馆无二。
缠钧老实地装作陆九的小书童,只余下圆溜溜的黑眼珠在垂着的眼皮底下乱转,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第一次走进民间议政的最高殿堂呢,莫名有些紧张。
陆九用余光瞥了缠钧一眼,见她一脸老实,也没大管她,只小声嘱咐了一句:“跟住了,别走丢。”便自顾自地往里间走去。
大哥,当我三岁啊,缠钧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然而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认命地跟着陆九上了二楼的包间。
进了房间,嘈杂之声为之一静,缠钧囧囧有神地瞧着陆九,十分无语道:“你上包间干嘛,啥也听不到了。”
陆九懒散地靠在一边的软塌上,闲闲地指挥店家上了清茶糕点,漫不经心地说道:“清净啊。”
缠钧脑门上的青筋突了突,差点没爆粗口,你丫有病吧,来策馆清净你个头啊!来政事堂是来听政议政的,躲清净你倒是去娼馆啊,保管让你清净到死!
陆九看着缠钧一副要咬人的架势,心情大好,继续逗她:“我有跟你说我来政事堂要论道吗?”
缠钧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好!算你狠!反正已经进来了,小爷就不陪你玩了!
心里拿定了主意,缠钧便对陆九行了一礼道:“既然如此,那多谢陆九郎领路之情,杜五就此别过,将来后会无期了。”说着便要出门。
“听说政事堂进出门都要查看帖子,避免混进别国的奸细呢。”身后一句闲闲的话成功制止的缠钧的脚步。
靠!还有这出?
“无妨,进门的小哥也看见我是跟着陆九郎进来的。”缠钧粗眉一挑,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哟,还知道威胁了。陆九看着炸毛的某人,不禁失笑,伸手随意按了一下,便听得外面的声音重新透入屋内。
啊哈?还有机关?缠钧脑门上顶着大大的问号,朝着陆九招手的方向走过去,只见原本雪白的墙上布满了许多小圆洞,外面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过来。
“既然是政事堂,怎么会有所谓的静室,这里的包间是用来让人单独议政所用,里面听得到外边,外边却听不到里面。”陆九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满满的五个大字:你是不是傻?
然而这时的缠钧已经没有心思跟他斗嘴,她伸手摸了摸这些分布规律的小圆洞,心里除了惊叹在没有其他。
卧槽,这跟语音电话有什么差,而且还是单向的!比1876年贝尔发明电话早了不知道多少年,也牛逼了不知道多少倍好吗!
清晰地双向传输声音在短距离上还是很容易实现的,但是这种单向传声,而且传声处还是广播形式那就十分困难了。
果然是站在经济政治文化技术巅峰的文明古国啊!缠钧在心里默默点了三百六十个赞。
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量你多聪明这回都傻了不是。陆九瞧着缠钧这副怔怔的样子,心中暗笑,清了清喉咙,给缠钧让出半张塌的位置,自己则懒懒地靠到一边,有一口没有口地品茶去了。
缠钧根本懒得搭理陆九的贱样,一番短暂的惊叹之后,便凝神听起楼下的策论来,她急需知道剑南水患地发展趋势,并且她还藏着小小的私心。
那个如谪仙般的少年或许真的会实现他的诺言吧?也不用完全实现,哪怕只是曾在朝堂上提过,也足够让她激动的。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虽然只是知道名字,虽然没有说过惊心动魄的誓言,可是那少年平静的表情,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齐雨,我可以相信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