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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冤家,又见冤家 终于逮到机 ...

  •   终于逮到机会放个风了,缠钧松开自家后院那株可怜的桂树枝,麻溜地从墙上滚了下来。

      你没看错,她的确是滚下来的。

      杜家这矮墙说高不高,也有个两米半的样子,就缠钧这小身板,跳下去还不得半残,所以自从缠钧第一次越狱成功后,她就研究出这种把自己缩成球的降落方式,然后成功的屁股着地,肉厚,摔不狠。

      恩,这次也是屁股着地,估计屁股它老人家也习惯了,表示身体倍棒,没啥不舒服的,缠钧掸了掸裙子,唔,完美越狱!

      要说缠钧每次翘家都翘得这么轻松,实在是得益她的不得宠:

      亲娘早就不在,亲爹不闻不问,嫡母只是面子情,不过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长得也没多好看,还不爱讨好老夫人,不找姐妹串门,得,典型小透明一个。

      这种境况,简直让缠钧感动的热泪盈眶啊,老天果然疼我,必须是亲生的。

      这不,前几日大娘子的病略有起色,竟向换了一个人似得,对赏菊宴的事情十分上心,最近都在屋前屋后地来回忙活。

      王夫人原也想让她出头,这两日便让她整理宴会器具,缓解一下三娘手忙脚乱的压力。谁知大娘子向王夫人提议借着宴会的名头好好做两套秋裳,刚好也到了做秋服的时候,王夫人也便由着她。

      于是小透明缠钧就逮到了机会,知道大娘子为了表现出姐妹友爱的样子,一定先去三娘那里献殷勤,不到巳时是顾不上她的,于是她吃了早饭,麻溜地就蹦跶出来了。

      缠钧一路心情极好地哼着歌蹦跶出来葱白巷,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人。

      “冤大头!”

      哎哟卧槽,什么运气,出门就遇这货!

      缠钧瞪着面前的红衣少年,表情都抽了。欲哭无泪了好吗,刚真是瞎了眼,老天明明跟她有仇!想着又有些心虚,四下无人,这货不是要问她要账了吧?不是这么小气吧,是吧?

      缠钧无比僵硬地行了个礼:“好久不见,陆九郎。”

      “冤大头?”陆九挑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想把这小丫头片子揪过来揍一顿怎么破。

      “哈哈,你一定是听错了,儿可是谦逊有礼的良家娘子,请不要将这口出狂言的名声赖在儿身上。”缠钧干笑,心里默默分出个小人儿对着自己一顿胖揍,让你嘴贱。

      陆九十分无语,这小娘皮倒打一耙的功力也是够够的,他可是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听着好像他在调戏良家子了呢?

      “杜五娘,别来无恙。”到底是陆九,面上依然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潇洒,拱手执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小样儿,脸皮倒是厚,挺会装的嘛,换个小姑娘,指不定就被你骗了。缠钧撇了撇嘴,正待放嘲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开路铃的声音。

      “娘子可要安排牛车?”

      “无妨,先透透气吧,去光德坊走走,出了坊门再使牛车也可。”

      缠钧“……”

      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冤家,又遇冤家……

      陆九遥遥地看到一打五六人的小队伍从巷子深处缓缓走来,正感叹今日的葱白巷好生热闹,却见眼前的小娘子脸色一变,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软软地被扑了个满怀。

      “帮我一下。”

      也许是这清脆的小女声难得的软糯婉转,也许是诧异一向趾高气扬的语气也能这般曲意恳求,也许是女孩身上的熏香的确清远好闻,陆九的手一缩,终是没有将缠钧推开,而是转身靠在转角的墙上,将她遮的严严实实。

      缠钧现在很紧张,心里哀怨地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看不见我……”

      这霉真是倒大发,难得翘家遇上冤大头就算了,居然还在家门口遇上高玥真。

      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说的就是高玥真。

      高玥真,年十六,尚书左丞家的女长孙,六岁时就在长安贵圈里小有名气,那可是德才兼备,进退有度,举止有礼,姿容修嫮的妖孽,搁现在就是被众多学渣想分分钟弄死的主。

      这姑娘少时小有名气的原因是,此女六岁的年节,她在家宴上直言高大娘不好听,她相当高调地宣称女成德才者,当自立其身,无名者何以自立,于是就像男孩子一样起了大名,叫玥真。

      得宠程度,可见一斑。

      当高玥真再大些,更是全方位吊打长安许多小娘子,就连宣政殿那位也曾称赞过她的德容。

      可惜对这位高女神,缠钧真是欣赏不来,实在是高女神的修养严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但对自己要求严苛,对别人也是一样!

      缠钧在家门口被她逮到,绝对会别揪去她爹面前争论为何让女子独自一人出门,没有随二伴三,衣袍首饰皆不符合规矩等等。

      那个时候别说老爹要对她严加看管了,只怕生吞了她的心思都有。

      当了许久鸵鸟,听着开路的铃声渐渐远去,缠钧慢慢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往陆九身后张望了几眼,确定高玥真毫无察觉地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心想冤大头虽然看着人骚包了点,关键时候还是很上道的嘛~

      缠钧抬起头,刚想赏陆九一个笑脸,就差点撞上了某人的鼻子。

      四目相对,这距离,真的有些近,缠钧几乎可以感觉到陆九温热的气息掠过了她的睫毛,有些痒。

      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僵。

      然而下一瞬,缠钧就很老司机地从陆九的身前挪开,一脸淡定地理了理衣袖:“谢啦。”

      陆九“……”这货真是个姑娘?

      “你是要去哪?”不要怪缠钧问出这种很没有技术含量的寒暄,实在是没什么好问的,真不熟啊。

      “政事堂。”陆九其实来葱白巷并不是闲逛,不过现在看到高娘子,已经达到了目的,闲来无事,倒不如去政事堂看看。

      政事堂!缠钧震了震,随即释然,政事堂作为官方设立的议政机构,门槛比策馆高了不知多少,非达官贵人、官宦人家不得入内,不过想来也是,陆九可是坐在登仙台视野最好的包厢的长安顽主,家里不是非富即贵的说出去都不信。

      既然有个现成的门卡,还去策馆干嘛。缠钧的眼睛慢慢亮了,瞬间调整了一下表情,正色道:“哎,陆九郎,你刚才的行为十分失礼。”

      陆九继续“……”你的脸皮敢不敢再厚一点。

      “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爷我不会随便跟你计较的啦,不过呢……”

      “你想去政事堂是吧?”陆九直接打断了缠钧的话,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语气也不客气起来,“为娼者,汲汲而不自禁,恣意无耻而不知齐,待其以礼,待君以何?”

      这句话的意思是作为娼妓,从来都是朝男人急切的扑上来,由着自己的性子没有羞耻之心也不会用礼仪约束自己,如果对待这样的人都用礼仪,那么对待君子要用什么了?

      好嘲讽!缠钧顿时怒了!

      中国的女人就是被你们这帮酸儒给祸害的,一帮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东西,武周那会你倒是对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骂句娼妓看看啊,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是酸起来了!小爷就是借你躲躲,一没扯你衣服,二没碰你肌肤,上纲上线的好像小爷把你先什么后什么了一样,呸,你想小爷还看不上呢!

      “君子之道,行己也恭,讽女子而苛小人,坦荡荡乎?谗言妄语,羞耻乎?”缠钧冷笑道。

      所谓君子的道德,就是要求自己的行为庄重,小爷刚才是扑了,那你也没推开啊,现在对着我这样一个十三岁的稚童放嘲讽,你自诩为君子的胸怀呢?既然不是君子还要立着牌坊嘲笑别人的行为,要不要脸!

      陆九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刚才的确是不忿,但是话说得太重了,不会把这小丫头片子给气哭吧?

      没想到下一刻,他啥也没准备,这丫头已经把圣人言扔过来了。

      刚才果然是想太多,这货就不是一般女人,不对,这货都不算个人!

      一向是被人端着的陆九蓦然被臭骂一通,顿时觉得十分恼火,但他的理智上却不得不承认她骂的挺精彩,的确应该羞愧……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十分的蛋疼。

      “走吧,我带你去政事堂看看,不过你要换身衣服,不要大声喧哗。”

      陆九脸色有些僵,摸了摸鼻子,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跟小女孩计较的确是没什么风度啊,可是真要道歉感觉更艰难啊,怎么破?

      缠钧“……”什么情况,我是不是漏了什么?画风变这么快,我接受不能啊喂!

      这算什么逻辑?老司机缠钧表示小破孩的世界真是搞不懂,深深的代沟!算了,反正达成所愿,想不通就顺其自然好了。望着已经自觉带路的某人,老司机立马一扫方才的刻薄像,妥妥地跟了上去。

      “哎,你家一定是长安望族吧,做大官的?”缠钧三步两步跟上陆九,赏了他一个笑脸,随口找了个话题来。

      “家长不才,区区一个守门小吏。”陆九扬了扬眉,瞥了缠钧一眼,如是答道。

      “果然是在朝为官啊,怪不得这么嚣张。”缠钧随口接了句,全然没发现某个人黑了又黑的脸。

      因为这时她的思绪已经不在此处,而是洋洋洒洒地飘回到了某个中午,也是一条巷子里,有一个布衣少年嘴角微挑:“某才疏学浅,宣政殿一守门小吏尔。”

      那个时候,阳光正好,他就站在光里,不,他好像正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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