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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4章 必有后患 果然跟姚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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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跟姚掌事前往黔州这事还是太仓促了,很多准备都来不及做,她原先想着可以搏一搏,现在看来却有些可笑了。
她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起了她仓促出发的原因,想到了杜三,黑曜石般的眼睛黯了黯。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现在她一想起那天晚上杜三对她说的话,她的心依然会不可遏止地钝钝地痛起来。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永远不能认命,也不可能服软,她从来知道这个世界无时无刻对她抱着最大的恶意,心里面那点软弱的心情偶尔冒一冒就该忘了。
别低头,皇冠毁掉,别哭泣,贱人会笑!
她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自己选的路,死也要走完。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迷惘而空洞的眼神渐渐凝了凝,现在退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她只能不断的向前走,到合州不过这点距离,她朝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
她掏出了小磁针,重新确认方向,如果她地图上画的没错的话,她们应该已经离合州很近了。
“郎君,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墨香突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不安地拉了拉缠钧的袖子。
缠钧细细一闻,墨香不说的时候,她还没有发觉,墨香一说,她立刻分辨出空气里隐隐传来一种混着血腥的腐烂味。
前面不对劲!
缠钧全身的鸡皮疙瘩几乎都爬了起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后背隐隐又冒出了冷汗。
墨香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她抓着缠钧的袖子,眼睛里惊惧异常,整个人都在微微地发着抖,显然刚才那条大蛇将她吓得不清。
“郎君,我,我……”墨香有些语无伦次了。
缠钧按了按她的手,递给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
“我们去看看。”
墨香睁大了眼,本能地缩了一下。
缠钧紧了紧抓着她的手,现在并不是防备的时候,她与墨香到底是要联手走出这篇林子的,于是她认真地跟她讲道理:
“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能再坏了,也许我们可以避着不去探探情况,绕路过去,可是身后永远有一个不知道地东西在窥视你,冷不丁就可能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冲上来咬你一口,你怕吗?”
墨香听着缠钧的话,本来已经雪白的脸不由地更白了,在林子昏暗的光里看起来有些发青,十分恐怖,她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显然被缠钧吓得很了。
缠钧见她的话起了效果,又教她道:“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我们小心点过去看看情况,才能在之后尽量的避开危险。”
墨香应该是将这话听进去了,虽然脸还是苍白的可怕,却郑重地向缠钧点了点头。
缠钧和墨香轻手轻脚地走了没多久,绕过了面前的一片大树,后面竟露出一小块空地出来。
墨香只探着透往前面看了一眼,就立刻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幽深密林里的这一小块空地上,到处可见被啃噬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灰黑色的骨头,很多未被啃尽的血肉一丝一丝地挂在骨头上,这些肉都已经发黑腐烂了,发出阵阵恶臭。
缠钧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发黑了,只是肉上叮着密密麻麻的苍蝇臭虫之类的虫子,黑压压地看上去好像成了青黑色那样。
骨架和腐肉看起来并没有放了多长时间的样子,显见就在最近的几天里,这里发生了一场多么惨烈的屠杀。
缠钧看不出来地上散落着的是什么动物的骸骨,但看得出来并不只是一只动物,起码也有四五只。
空地上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整块地都呈现出黝黑的暗色,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诡异地暂时还没招来什么猛兽。
缠钧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还没平复下去的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她心知此地不宜久留,顾不上才休息了一会,腿脚还酸软着,拉上吐得脸色发青的墨香,低低地喊了声:
“快走!”
便带着墨香向事先看好的方向快步离去。
缠钧没法不毛骨悚然,那个地方现在看上去似乎还没招来什么猛兽,那是因为那里附近的猛兽应该都参与了这场盛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但这不代表不会再有野兽过来,这片林子这么大,这样浓郁的血腥味说不定会把林子深处猛兽也都吸引过来,也许它们已经快到了。
所以短时间里,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否则这血腥的盛宴就能成为她们两的明天。
这一路虽然走得一样很急,到底比早上逃命般的狂奔要好得多,缠钧一面举着小磁针判断方向,在简易地图上做着标记,一面带着墨香向着西边快速地走着,从中午到下午的时间,她们几乎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天渐渐黑下来,林子里越发的幽暗,墨香的嘴上暴出一条口子,一动就生疼生疼,她早就已经走不动路了,何况几乎一整天滴水未进,可是她看着前面一直严肃地端着小磁针,一脸凝重地行走着的缠钧,休息一下的话就说不出口。
娘子与她一样几乎一整天滴水未进,可是她好像不知疲倦的那样,一停地向前走这,没有叫过一声累,也没有说过一句苦。
有时候墨香也感到迷茫,娘子是杜府的千金,纵然并不得府里的重视,但也是锦衣玉食地长大,从没吃过什么苦,何况是受这么大的罪,可比起她来,好像娘子才是农家女,而她是娇生惯养的高门贵女那样。
墨香不由感受到一种深深的羞愧,她红着脸垂着头,咬牙跟紧了缠钧的脚步,尽力减少缠钧还要照顾她的负担。
缠钧的心越发得沉重起来,足足走了两天了,可以眼前的林子已经重重叠叠,不知边界。
她几乎可以肯定她们应该走错了路,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如同掉进了冰窖里,从里到外都凉了个透。
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撞运气了,缠钧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不过并不是没有好消息,她隐隐地似乎听见了一种清脆的哗哗声,就好像融化了初雪的小溪迸出山涧那般清新的声音。
对了,就是山涧,这是水声!
这附近有溪流!
缠钧打起最后一点精神,带着墨香就往水声的方向去,虽然这里是已经是林子深处了,可她到底是一路往西走的,蜀地好多户人家都躲到了山里,谁知道这山里有没有?看到了水源,沿着水流走,兴许能遇上人家也不一定。
走了不一会,眼前就豁然开朗。
茂密的林子里骤然露出一大块空地,一条丈宽的小河在夕阳下如同九天玄女身上坠了银河的披帛霞带,映了长天碧树、山雀白鹭向远方而去,看不见尽头。
小河旁还有一弯浅浅的河滩,都是打磨圆润的白色小鹅卵石,在斜阳下熠熠生辉,透着玉色的光滑。
缠钧看得微微失神,同样是一片空地,这里风景如画,宁静美好得好像是世外桃源那样,与刚才她看到的那出修罗场比,就好像是不同世界的另一处风景。
就好像她与杜三她们同是杜家的娘子,可却也像是各自站在在不同世界的另一处风景里。
自嘲了一下,又觉得这无聊的念想着实可笑,犹自将这些伤春悲秋的心情灭了,她凝神拉了墨香一下。
墨香还贪婪得看着眼前的如画风景,这两日来她与缠钧步步惊心,吃了许多苦头,咋一看到这番美景只觉得身心似乎都清透起来。
于是她对缠钧往回走的意图感到分外的不解。
不过丫头的本分她还是谨记在心的,缠钧这些日子越发让她看不透了,她忐忑之余,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做事更加稳重了些,此时看懂了缠钧的意思,也没再问什么,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地跟着往回走去。
缠钧看了墨香的反应,抿了抿唇,不可置否,不多时她就在河边的林子里找到一颗枝粗叶壮的大树,借着不多的一天天光仔细看了上面没什么蛇虫,这才对墨香问道:
“会爬树吗?”
墨香一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农家的女孩子多会爬树,只是爬的不好罢了。
缠钧着实松了口气,要是墨香不会爬树,她还真没本事带着个小丫头到着树上。
她指挥着墨香四下找些枯枝藤草,拢了两大摞,两个人各自背身上,向树上爬去。
缠钧她选的这棵树说高也没有到高耸入云的地步,周身又许多横枝,并不算难爬,缠钧抓着树枝,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身姿灵活得全然不像长安的贵女。
墨香则要差些,身上那一摞枯枝十分沉重,让她爬得很吃力,十个手指头都磨破了皮,不过废了一番周折,好歹是爬了上来。
缠钧坐在自己选好的一根粗大的枝桠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幸亏在杜府的时候为了翘家,借着自己小院子里那课老桂树着实玩了不少花样,把爬树的技能点给练满了,要不然估计连墨香都不如。
她看墨香爬的艰难,伸手拉了墨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