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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 条件你敢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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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里留不得这么心大的下人,带回去,关到柴房里,明天找个牙婆发卖了吧。”杜彦驰深深地看了大娘子和缠钧一眼,冷冷的吩咐了一声,转身就坐进了牛车里。
他从不插手后宅,乍一看到这种妇人间的龌龊事,实在让他恶心。
杜彦驰是从不插手后宅的人,也没见过内宅女人间的斗争,可王夫人却是内宅的妇人,在内宅长大的,见多了也见惯了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于是她更觉得后怕,更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子啊,若不是缠钧瘦小的身量,稚嫩的面孔在不断提醒她,她几乎都忘了这个事。
这样的心智,等再过几年,成长起来,又会成为怎样可怕的人?王夫人想起缠钧与她的交易,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她们并不是敌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还能算得上盟友。
她向缠钧点了点头,跟着杜彦驰向车里走去,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希望她能感受到她的善意,心中没来由地轻松起来。
杜彦驰的眼神让大娘子背后发冷,她实在维持不住面上的亲切,也不想再维持这种亲切,当着缠钧的面,竟连表情都收了,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跟着上了牛车。
恼羞成怒么?缠钧在心里不屑冷笑了一下,也跟着走向牛车,既然都派车来接她了,那她哪还有委屈自己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她路过书香的时候,便是连眼神的没有施舍一个,便上了车。这样愚蠢的人已经让她失望透顶,直接被她放弃了。
书香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前一刻,她还在大娘子面前卖了好,估摸着时候前来捉奸,眼看着自己就要前途不可限量了,可怎么转眼间她就落到了如此境地?
她不由地想起半个时辰前,她被派到这小木屋前先探探动静,原想着到了这边,不必进去就能听到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不想竟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由得起了疑心,便推开了们往里面一瞧,只见诺大一间空屋,哪有半个人影?
糟了!她心中一惊,想来杜五娘已经识破了,并未入套,这么一想,她背后顿时就起了密密一层冷汗,被秋风一吹,便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叫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背主忘恩的婢子是什么下场,她心里最是清楚,何况她本就有些龌蹉。可是这局大娘子设的如此隐蔽,又怎么能轻易被发现?何况杜五娘到了着小木屋也断没有人间蒸发的道理,兴许……
她心里又生出些侥幸,跟着进门查看了一番,只闻的一股清雅的芍药香袭来,她只觉得身上骤然热起来,耳边似乎传来了奇怪的喘息声,而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她清醒过来,已经是全身赤果地跟一个不相识的男子交缠在一起,而小木屋的屋门大开着,门口正站着面无表情地大娘子。
秋风猛地从大开的门外吹进来,吹尽了一室的香艳,也将塌的心冻得没了知觉。
那个香有问题!书香并不是蠢人,方才是突遭大变蒙了,眼下清醒过来,一回想刚才的事就知道症结在哪里。
可是想到了又能如何?反咬一口说都是大娘子指使得嘛?她显然成了弃子,声名狼藉又没有证据,还像疯狗般咬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她该怎么办?
看到缠钧向她走来,她悲哀地发现事到如今,她竟然只能盼着她这个小主子到底念着主仆一场,放她一条生路。这让她的心情无比复杂,羞愧之下,又带着一丝期盼。
她心里暗暗发誓,若这次五娘救了她,她一定死心塌地跟着她,把大娘子的成算和伎俩都说与她听,帮她也为自己报仇!
可当缠钧的脚步平淡又冷酷地从她身边经过,直径上了牛车后,书香的心终于沉沉地坠入了深渊。
完了,她完了。
她如是想着,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空洞的眸子里默默地流下泪来。
……
……
一路安静地回了杜府,缠钧只来得及到自己的院子换了身衣服,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她进门前,杜彦驰玩味地看了她一眼,警告味十足,然后就有他身边的小厮向她传达了回房里梳洗完之后立刻去书房里找杜彦驰的旨意。
什么时候杜彦驰的书房变成后院女眷专用会客地点了?光她知道去闯书房的女人就有好几个,这还不算她,书房不进女子,说的像是有多清高,还不就只是说说?
男人啊……
缠钧在心里嘲讽地一笑。
她虽然默默吐槽着,看着很轻松的样子,但心里的弦却已经绷紧了,这个时候杜彦驰让她来书房必然不会是好事,只怕还是要将小木屋的事情拿出来细细盘问,缠钧知道刚才她躲过一劫有许多运气的部分,她今天出府出得匆忙,有着很多细节经不起细细推敲,若真计较起来,难免会查出点什么。
可寄人篱下,她却不得不去。
为今之计也只有见招拆招了,逼急了她,大不了一排两散,就看杜彦驰舍不舍得少个女儿做筹码。
缠钧沉了沉气,这才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天色已经渐晚,书房里还没有点灯,于是显得尤其的暗,隐约可以看见杜彦驰正坐在窗边上写字。
缠钧瞟了他一眼,看他也没有招呼的意思,便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十分自然地拿起矮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随意得就像在自己的羡春居里。
杜彦驰自缠钧进门起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原本打算先晾着她,煞煞她的傲气,却没想到她竟自己将自己招呼上;大有跟他耗在这里的驾驶。
杜彦驰顿时恼恨起来,忍不住怒道:
“身为小辈,进书房连礼都不行,长辈没有吩咐就坐下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恩,五娘知错,父亲大人有礼。”缠钧从善如流,对着杜彦驰行了个稽首,行礼前还不忘将茶杯里的水喝完,顺手在矮几上放好。
挑衅,这是明晃晃地挑衅。
杜彦驰的胸顿时涨了一圈,儒雅的面孔上隐隐看得到青筋,这个孽女!
奈何缠钧的言行虽然随意了些,却还真没什么毛病可挑,杜彦驰深呼吸了一番,才将胸口的恶气压了下去,沉声训斥道:
“女谨修容以修身,我早就说过,你每天穿的都是个什么样子!”
“这是我半旧的衣服里最好的一件了,若父亲还是觉得我姿容不整,我真是十分抱歉。”缠钧眨巴着眼,表情十分无辜。
杜彦驰一窒,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她这是在跟他抱怨自己的用度被克扣,要他帮着撑腰。
杜彦驰现在只想将这个孽女掐死,又怎么会帮她撑腰?就算要撑腰也让这个孽女安分下来,若是她能安静的嫁到章家,不在试图整什么幺蛾子,他就算帮忙……
不对,他现在在想什么?
发现自己的思路完全被缠钧牵着鼻子走后,杜彦驰果断放弃了用气势和家长威风打压缠钧一番的念头,直接了当地问道:
“你今天去做什么?”
他只是没见过女人间的争斗,并不是蠢,今天的事,傻子都能看出里面有问题。
“父亲大人不是说给我任意出府的自由吗?怎么还必须盘问我去做什么?”缠钧挑着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是给了你出入的自由,却没说过你可以瞒着我去做什么!是要你自己说,还是让我逼你说?”杜彦驰冷哼一声。
“父亲非要知道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人家说男儿心野,又说修政坊风景独好,有长安少有的野趣,所以我想去看看野趣,以后也能跟未来地夫君增加点谈资。”
缠钧一脸羞涩地编着借口,顶着杜彦驰几欲杀人的目光毫无压力,她编的这借口假的就差直接说是编的了。
这就是个借口,缠钧认为如果杜彦驰想要这件事安安稳稳地过去,到时候还要她顺顺当当地嫁进章家,那这借口是真是假就变得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给了这个借口的态度。
然而,显然杜彦驰并不想这么息事宁人,他没有感受到缠钧的态度,却感受到了深深的轻蔑。
于是他大怒,拿起桌案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喝道:“你少给老子玩心眼,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书香是你的大丫头!”
“竹节是二哥的书童。”缠钧偏过头,轻巧地避开杜彦驰砸过来的东西,收拢了脸上的表情,淡淡地接道。
“所以你认为你没有错吗?”杜彦驰压着火气道。
“不,儿有错,儿错在没有提前发现告诉父亲,让父亲白跑了一趟,让父亲失望了。”缠钧垂着眼,清清冷冷地回答道,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杜彦驰又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接不上话来。
过了一会,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五娘,你是聪明人,我们也不用绕什么弯子,不如我们谈个交易吧。”
“谈交易挺不错,你的要求我知道,不过是让我乖乖地嫁进章家,但是你又能接受我怎么样的要求?”缠钧似笑非笑地说。
杜彦驰知道一旦说出这句话,就以为着意味陷入了被动,但是情势使然,如果只是这样退让一步,便能解决所有问题,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杜彦驰于是抿着嘴角,沉默着,表示洗耳恭听缠钧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