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潮水森林》日光神无

5、Chapter 4 波澜暗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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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可怕了！来自立海大附属的香南树理再一次重现了以一敌五奇迹！立海大附属顺利晋级全国大赛！啊，香南选手下场了。香南选手！对全国的舞台有信心吗？」
　　身着深蓝色道服的少女停下脚步，望进镜头。
　　「不敢说胜券在握，但是我们一定会把立海最巅峰的状态呈现给大家。」
　　「滴」。
　　黑部治都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香南树理的面庞。刚刚打赢比赛，她的额发被汗水浸湿，深邃的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明亮而沉静，仿佛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这是一段来自去年夏天关东大会的录像。而在之后的全国大赛中，香南树理所在的立海大附属也一路连胜，最终打破了沉寂的历史，首次拿下全国冠军。
　　如今这支队伍已经土崩瓦解，不复存在。这五人也分掉扬镳，有的放弃剑道，有的则离开神奈川，入读外县的高中。
　　不过这些过往对黑部治都来说并不重要。
　　他拉开了墙边的柜子，里面立着数座奖杯和几面锦旗。这些全部都是高中女子剑道部近两年的战果。准确说来，是黑部接管剑道部后拿到的成绩。
　　这些奖杯和锦旗上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准优胜」三个字。黑部明白，虽然在近几年他带领女子剑道部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佳绩，但终究只是亚军，一直无法登上冠军的宝座。
　　而挡在立海面前的，始终只有一个最强的敌人。而他需要的，则是能击败王者的最强武器。
　　「香南树理，这个武器会是你么？」黑部眯起眼。
　　「又或者——」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一纸新生资料上。照片上的女生留着干净利落的运动短发，一双丹凤眼显得分外凌厉，资料上显示的出生地则是纽约。
　　「会是你吗？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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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横山忍和几个同班女生一起穿越中庭。周围的众人流畅地交谈着，连珠一般的日语不时让横山有些困惑，不过幸而大家都非常友善，与她交谈时会主动放慢语速，看到她疑问的表情也会停下来解释。
　　大概是由于其爽朗的性格与独特的经历，横山在开学一周之内就交到不少朋友，不过她还记不大清其中一些人的名字。
　　走回教室时一行人经过二号体育馆。暗绿色的门外贴着一张白纸，显得格外突兀。横山有些好奇便凑上去看，发现偌大一张纸上只写了两行字。
　　「女子剑道部选拔结果
　　正选：香南树理 」
　　看到「剑道」二字，横山一下子来了兴趣。她立刻拉过身边的女生。
　　「奈津花！这是个名字吗？念啥？？」
　　「真是的小忍，我的名字是奈津子（Natsuko），不是奈津花（Natsuka）啦。」女生先是露出委屈的表情，看到横山一脸憨笑时却也无可奈何。
　　「我看看……哦，是香南树理啊。我以前和她同班，中学时她可是剑道部的王牌呢。」
　　「王牌……」
　　横山忍听得两眼发光。其余几个人看到这张高调的告示之后也简单地评论了几句，只不过横山忍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话中「某某人的传闻前女友」，「归国侨民」，「植物人」之类常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意的信息。
　　「奈津花——啊不对，奈津子！」横山忽然抓住女生的手，几乎把后者吓了一跳。「请告诉我怎样知道更多关于香南的事！」
　　「呃……不妨在回班之后问问真田君？我听说香南从小就在他家的道场学习剑道。」

　　一个破破烂烂的纸团落在自己桌上。真田手一抖，险些把汉字写歪。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所谓的上课传字条，但这分明是垃圾一般的纸团，不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但不管这是不是纸条，不管它应该被传给谁，到他这里都必须要中止。
　　真田本打算等到下课再将废纸团处理掉，有人却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扭过头去，看到坐在左边的水野正冲自己挤眉弄眼摆口型：「快打开！」
　　……这纸条是给、给我的？有没有搞错！我怎会容许这种游戏在课上发生！
　　他本想将无视纸条与邻座的水野，但后者一直不依不饶地做着小动作，扰乱着真田的心思。水野的执着让他有些无奈，但纸条的接收者毕竟是自己。他转念再想，传纸条的人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想必也不会贸然传来信息。
　　思虑甚久，真田还是趁记完笔记的空隙将纸团小心打开。
　　「请告诉我关于香南树理的事。横山忍。」
　　竟然把香南树理的树写错，太大意了！
　　有些奇怪，这是他看到纸条后的首个想法。但他即刻便陷入到了惊异之中。
　　竟然问我香南的事？为什么是我？她想知道什么？
　　他扭过身去看向几排之隔的横山。她抬了抬眉毛，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回复。
　　横山的确很快就收到了真田的回信。她兴冲冲地打开了折得齐整的纸条——
　　什么也没写？！

　　横山的愕然很快被愤怒压过。她咬着牙，胡乱将纸张揉起，趁川口老师面向黑板的空隙将纸团向真田砸去。自己的命中率一直很高，横山已经露出胜利的笑容，但真田却忽然弯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橡皮，纸团刚好砸在他前方男生的脖子上。
　　「唔奥！」
　　受到惊吓的男生大喊出声，讲台上的老师也转过身来。
　　「怎么了吗？」
　　「抱歉打断您。刚才忽然有人用这个砸我。」男生捡起掉落在地的纸团。
　　川口老师一把将书本拍在讲桌上。「竟然在我的课上做这种事！太放肆了！是谁干的？赶快给我站出来！」
　　虽然没料到自己会失手，但她毕竟是个诚实的人。横山长叹一口气，而后义无反顾地站起身来。
　　「是我。」
　　「横、横山同学！」
　　「我本来想砸真田，但失手了。抱歉。」横山挠挠头，露出一脸堪比运动少年的爽朗笑容。
　　……竟然如此直接地承认！而且这算是哪门子解释？！
　　真田瞪大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课本以避开川口的视线。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川口用愤怒的眼神炙烤着自己，但很快后者的注意力便回到横山身上。
　　「开学以来，你在我的课堂上屡屡不专心！实在散漫！放学后到我的办公室来写悔过书！」
　　横山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下课的铃声却径自响起。川口虽然仍紧绷着脸，嘴角却似乎扬起了胜利的弧度。望着老师大步流星迈出教室，横山嘭地坐回座位，用全班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嘟囔起来。

　　「真是个草老头。」

　　「噗。」「噗！」「噗、噗。」
　　那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憋笑到面容扭曲，而真田就算不读漫画也能想象出自己满面黑线的样子。
　　不是草（kusa）老头，是臭（kuso）老头！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想要站起来纠正横山的冲动，但幸而他及时意识到这种做法必定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才得以将这种诡异的冲动遏制下来。他预想自己若是继续在教室逗留，必然会被从忿忿的心情中恢复过来的横山堵住、继续追问有关香南的事，于是他快速收拾好书本，早早向下一节课的地点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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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女子剑道部更衣室，香南首先看到了正在清点器械的森谷绿。
　　「森谷前辈。」香南鞠下一躬，森谷看到后立刻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正式。我们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加入哦。」她挤了挤眼睛，满面笑意。
　　其他剑道部正选也陆续到齐，房间里渐渐热闹起来。部长姓末冈，是个好脾气的国三生，而因为没有副部长的关系，作为经理的森谷自然便是部中的二把手。现任的正选中有三个三年生，四个二年生。
　　从森谷那里，香南得知所有非正选的成员会在另一个体育馆训练。
　　「今年参选的人里，教官只选了你一个。虽然香南你自然是这群人中最强的，但一个终究还是太少了，我也很惊讶。」森谷摇了摇头。「但毕竟这是黑部教官的决定。」
　　想起自己早些时候被围堵的经历，香南简单地笑笑。「那我还得谢谢黑部教官对我的抬举。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不过你也是不会孤单的哟，」森谷挤挤眼睛。「还有另外一个正选。」
　　香南一怔。「另一个？」
　　「没错，她叫横山忍，是黑部教官亲自在美国发现的选手。不知道她和香南谁会更强呢？」

　　待到全员更衣完毕走进场地，女子剑道部本学年的首次常规训练正式开始。香南看见场地中央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
　　「黑部教官，除了一年级的横山都到齐了。」森谷上前一步。「我刚才发了邮件也打了电话，不过她那边没有反应。」
　　他转过身来环视过众人，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太散漫了。」黑部皱起眉。「现在开始慢跑热身，不要浪费时间。」
　　「是！」

　　「……」
　　横山睁开眼睛。教职员办公室空空荡荡。
　　横山迷迷糊糊地想了起来，她自己还在川口老师的办公室写悔过书。她揉揉脸，但当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映入眼底，那份困意已经荡然无存。
　　……已、已经快要六点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啊啊啊上午打篮球时不应该那么卖力的！下午上课时也不应该一直想着香南的！因为想着她的事我才一点也不想在课上打瞌睡！所以我才会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怎么办才好！悔过书还没有写完可是剑道部活动都要结束了啊！
　　「What the heck! 」
　　她握紧拳头，卖力地继续着自己的悔过书。然而刚刚多写了几个字，川口竟然回到了办公室。
　　「横山？你怎么还在这里！」
　　事情的结果是，川口读了读横山的悔过书，然后直接奔向了崩溃的边缘。
　　「『我之所以砸真田，是因为他没有回复我的纸条。我只是想问他关于香南的事，他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
　　在自动帮横山进行了许多拼写上的矫正之后，川口再也读不下去。他黑着脸扯出自己抽屉里的三省堂字典，重重拍在横山面前。
　　「横山忍同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写一篇正经的悔过书！遇到写法不确定的汉字给我好好查字典！我要在十五分钟后看到你的成果！」

　　「没有提前说明缺勤原因，也一直无法取得联络。森谷，给横山记过一次。」黑部抱起手臂。
　　「今日训练结束。你们也尽快收拾，校工马上就要锁门。」
　　言罢，黑部转身离开。
　　他承认这个横山的确实力不菲，但若毫无规矩，想必很难服众，也不一定会听从部内的安排。
　　原以为只是发现了真正的高手，没想到却可能是一枚定时炸弹。
　　「看来得严加管教才是。」
　　他打算回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没想到一进楼门就迎面跑来一个横冲直撞的女生。他快速闪开，那个女生也忙不迭地道歉。而当他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黑部脑中忽然诞生出一个计划。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对面前这个火急火燎的女生开了口。
　　「这不是横山么？」
　　女生一愣，几秒之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
　　「啊，你是剑道部的黑部教官！我今天是不是错过了训练？！会被退部么？只要不退部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这个么……」黑部摸了摸下巴，略微扬起嘴角。
　　「如果你能在三分钟之内打败一个人，就没有任何惩罚。」

　　香南最后一个走出体育馆。
　　今日的部活还算轻松，结束得也算早，但她心中却渐渐出现了一圈圈暗流。
　　那个从美国来的横山，若真是如此散漫，那便应该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否则也不会成为内定的正选。
　　香南忽然开始有些期待明天——或者是未来某次横山不会翘掉的部活。而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期待与一个同级生的比试了。
　　校园中穿梭着社团活动之后准备归宅的学生。面前经过几个背着网球包的少年，香南想起高中部的网球场就在校庭主甬道的附近，是离开校园时的必经之路。
　　她抿了抿唇，而后叹了一口气，决定绕到小路上避开球场。狭窄的石子路两侧，樱树在满开过后已经开始流露出落寞来，却也有种清寂的美。
　　中学时的她还会时不时地在部活结束后来到网球场，虽然大多是时候都只是远远观望。
　　但现在的她，早就失去了凝望着那个人的资格。
　　手机铃声忽然想起，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哪位？」
　　「香南么？我是森谷。」

　　第一天的部活即将结束。幸村熟练地将明黄色的小球在拍面上垒好几层，再稳稳端到球筐边，将其尽数倒了进去。过去身为部长的自己一直不用做这类工作，现在再次作为后辈打点球场上的琐事，心情竟有些奇妙。
　　抬起眼看向门外。不少结束了部活的学生成群结队走出校门，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与中学时的他别无二致。天空是油墨般的暗橘色，其中混合着几抹鹅黄。他忽然有些怀旧。
　　把储物柜收拾完毕，再打好领带。他正要离开部室，却发现一男一女立在门边交谈。女生面容陌生，男生则是网球部的前辈。
　　「对不起，今天的约会可能要推迟了呢。」女生合上手机，一脸歉意。
　　「诶？你们教练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没错。我们教练也是个怪人，现在非得让两个高一的新生对决，而且剑道部全部的正选都得去观战。你等一下哦，我还得打个电话才行。」
　　女生的话让幸村稍稍有些在意，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听的打算。然而当女生的电话内容从背后传入他耳中，幸村停下了脚步。
　　「香南么？我是森谷。」
　　「抱歉忽然打给你。是这样的，黑部教官说，让你现在就到主操场去，有一场比赛正等着你。」
　　「他还说，如果你不出席，或者不能在三分钟之内以3:0完胜你的对手，那他就不会允许你在全国大赛上与『斋藤』对战。他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人，所以香南你最好还是快点去吧——」

　　伪装的崩塌，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话音还未落下，幸村已经奔了出去，将两个被自己突然的动作吓到的前辈留在身后。
　　风从身旁呼啸而过，幸村的双眉开始蹙紧。
　　如果那个森谷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教官便等同于给香南开出了不得不赢的条件。但香南的实力众所周知，教官能开出这样的条件，想必已经为香南选定了极有实力的对手，完胜也不会简单。
　　他加快了步伐。操场近在咫尺。
　　如果香南真的有非赢不可的理由，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打败对方，就算拿出全部的实力也在所不惜。
　　在旁人看来，剑道部教官无非是想探测两位新人的潜能，但那终究也只是毫不知情的旁人的想法。
　　幸村在操场边刹住脚步。他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多虑，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教官如果知道『斋藤』，基本可以断定他对香南的资料已经了如指掌。那么他之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推入不得不赢的境地，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探测潜能」。
　　比起潜能，他想要尽快看到的应该是——
　　「香南！」
　　香南站在场边，抽出竹刀。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向着声音的源头转过身去。逆光加上距离，幸村看不清香南的神情。但他并不在乎。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不要使出那一招。
　　这样想着，他冲香南树理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Chapter 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