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潮水森林》日光神无

4、Chapter 3 波澜暗涌（上）

　　>>>

　　——「呐，树理！」
　　——「嗯？」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做你队伍的先锋呀？」
　　——「因为真纪子你很强。」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啦～」

　　中学时，岛野真纪子总爱这样笑脸盈盈地向香南提问。而面对把手放在耳边假装自己没听清楚的岛野，香南也只有摇头笑笑的份。

　　——「我之所以选择真纪子做女子剑道部的先锋，是因为真纪子很强呀。」

　　每次听到香南认真地重复，真纪子就会像一个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奖赏的孩子，喜滋滋地捂嘴偷笑，双马尾随着肩膀一抖一抖。
　　那种简单的喜悦，或许只属于岛野这样心性纯粹之人。

　　健身房的自动门缓缓滑开。
　　时间尚早，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而已。香南惯用的那台跑步机空闲着，她边走上前去边扎起头发，确认过设定后便迈开双腿跑了起来。
　　直升的制度让中学部和高中部的学生也能享有大学校园内的设施，所以从中一开始，香南与岛野便会每日在立海大的体育馆晨跑。
　　但如今岛野也已经放弃了剑道部，打算加入较为清闲的摄影俱乐部，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了进行日常晨间训练的必要。岛野的成绩从中学起便处在学级中游，进入高中后想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读书上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每多跑几百米，窗外的校园就多一分熙攘。毕竟是没有制服要求的大学校园，学生们显得分外光鲜亮丽。
　　香南记得岛野中学时的目标就是直升立海大的文学部，但在中三毕业前夕，她却萌生了进入医学部的想法。以她当下的水平，如果稍作努力多半便能进入文学部，但却绝无可能进入对成绩要求极高的医学部。若想要梦想成真，便须付出成倍的汗水。
　　不过好在，岛野现在有了清晰的目标。
　　……而我的目标，又是什么？
　　跑步机发出滴滴声响，告示使用者即将进入加速阶段。香南调整呼吸，平稳地加快了脚步。
　　……以剑道手的身份，制霸全国。

　　>>>

　　「喔喔！不愧是真田！」
　　「再给它进一球！」
　　进球后获得诸多赞誉，似乎也是预料之中的事。真田快速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再次截下敌方队伍的传球。

　　午休前的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课程内容则是篮球。上一周老师已经教授了所有基本动作，这堂课便是帮助众人将技巧运用到实战中的练习赛。
　　借着中场休息的时间，真田看向隔壁的球场。同班的女生仍在进行比赛，球衣分为红色与蓝色，所以队伍的分配一目了然。观察了几秒真田便发现，红队的气势明显高昂，蓝队却打得有气无力。
　　而激发起众人斗志的人，则是与自己一样穿上了队长球衣的女生。
　　「One more!」她大声冲队员喊道，一面竖起拇指。她无论是从身后将球传给队友，还是用假动作骗过敌队，抑或是猛地一跃、在盖过众人的同时抢到篮板球，都十分引人注目，不少男生已经目瞪口呆。
　　「横山同学好厉害，不愧是从篮球的发源地来的。」
　　听到队友啧啧赞叹，真田也点了点头，算是对女生的实力予以赞赏。
　　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分散开来。
　　这一堂课中，使用体育馆的并非他所在的A组而已。C组学生也在进行篮球课，只不过由于课时安排不同的关系，他们依然在进行基础动作的练习，尚没有进入到比赛的环节。
　　不远处的另一块场地中，香南树理正在原地运球。她有节奏地拍打着球面，一边抬头望向篮筐。下一秒，她向前跑去，拿住球后在三步之内将其抛出。
　　球砸在篮筐上，干脆地弹开。女生看着坠落的球，并没有立刻去捡。或许是有些失落。
　　「真田，这边要开始了哟！」
　　「啊，抱歉。」
　　他很快回到队友身边，没有再看下去。

　　又失败了。
　　香南看着球在弹跳数次后径自滑开，心中对自己有些失望。
　　她拿回滚落的球，准备再一次上篮。
　　「哟，香南。」
　　听到仁王的声音，香南停下脚步，望向几步之外的男生。
　　「怎么了吗？」
　　「你是右撇子对吧？」
　　「诶？」
　　「右撇子不都是用右手托球、左脚起跳嘛？你刻意反过来用右脚起跳左手投球，自然很难投进。噗哩。」
　　「……」香南沉默了几秒，而后冲仁王咧开嘴。
　　「真是谢谢你的建议。你说得没有错，但是啊，我也很想活动一下左手，也算平衡左右脑的锻炼吧？」
　　「啊，原来如此。」仁王扬起眉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隔壁的场地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两人循声望去，看到比分时立刻明白了过来。第四节比赛已经结束，最终分数打成了60比15，胜方自然是喜出望外。一群人中一个女生的身影尤其显眼。她穿着队长的球衣，比大多数女生都高出半个头，皮肤是自然的小麦色，手臂的线条并不粗犷但想必十分结实。原本不长的头发被硬生生地绑在脑后，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她整个人看上去却意气风发，充满活力。
　　「嘛，看来球技大会的时候要遇到强敌了。」仁王饶有兴致地评论，香南点头附和。

　　很快便到了午休时间。香南换好衣服后本想和同班的几个女生一起用午餐，走出体育馆时却被人叫住。
　　「香南同学？」
　　迎上前来的是个陌生的女生。「不知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虽然心有疑惑，但现在终究是正午，校园中人来人往，对方也应该不会有太多的猫腻。香南答应了对方，与同伴说明后便随她来到体育馆侧面的背阴处。
　　如香南所料，这个女生并不是独自一人。靠墙站立的还有另外三个女生，身材都高挑挺拔却并不瘦弱，像是接受了长期体育训练的结果。虽然依旧不知对方的意图，香南还是加大了警觉，站定在离她们几米远的地方。当她把视线锁定在站在最前面的女生身上时，香南发现对方竟然还是自己的半个熟人。
　　那是在剑道部甄选赛中败给她的埴草恭子。来自滋贺县的全国级选手。

　　看到香南赴约，这几个人纷纷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冷笑。
　　埴草恭子向前一步，冲香南抬了抬下巴。
　　「香南树理，是你搞的鬼对吧？」
　　香南略微眯起眼。「对不起，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别装傻！」她瞪进香南的双眼。
　　「刚才剑道部公布了高一正选名单。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使了什么伎俩，正选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
　　听到埴草所言，香南心里略微一震。
　　今年参加剑道部新生甄选的少说也有五十来个。每个人在选拔时随机与十来个人过招，剑道部的前辈也将比赛录像，说是会拿给教官，而教官则会根据现场表现选择若干个新人成为正选。以往每年都会有至少三到四个正选，再加上今年参选人数尤其之多，只有一个人入选未免太过夸张。
　　香南思考之时埴草身旁的三个女生也开始帮腔。
　　「大家都是中学时打过剑道比赛的，我们也都知道你很强，可你何必要这样独吞正选的位子？」
　　「我看你就是想一个人独吞所有的成绩吧。就像你初中时那样。」
　　「没错。在你们剑道部发生了那种事之后，你有脸继续剑道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抢我们的正选。」
　　见香南沉默不语，埴草便凑到她耳边，声音戏谑。
　　「香南树理，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啊。也难怪你以前的队伍会分崩离析——」

　　话音未落，香南树理已经略微扬起了头，冰冷的目光直直穿进埴草的双眼。埴草顿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下意识地退后几步，但香南的目光却毫无动摇。
　　「如果正选真的就只有我一个，那也只是剑道部教官的决定，与我无关。」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有种沉重的威慑力。
　　「如果你们不敢找教官理论，想和我用实力来争夺唯一的正选席位，我也乐意奉陪。」

　　「呵……」几秒的沉默后，埴草干笑了一声。「……你到现在还这么相信实力主义，就不怕你的前队友们心寒么？」

　　「你们在干什么！」
　　富有压迫感的洪亮声音把一群人的注意力切断，而下一秒真田弦一郎已经站在香南和埴草中间。这四个从外校考来立海的女生并不知道真田曾经是风纪委员，但也被男生的气势镇住，支支吾吾地解释了几句，末了也只能怒视着香南悻悻而归。
　　待她们走远，香南对真田颔首示意，声音平稳。
　　「多谢你了，真田。」
　　真田压了压帽檐。「不用。」
　　「她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被对方直视，真田只好如实回答。「……的确听到了一些。」
　　香南简单地笑了笑，更多像是在自嘲。虽然今年的学生委员选举还未开始，但真田想必依旧会竞选风纪委员。而想要成为风纪委员的人若是看到了刚才自己几乎都要被围攻的情形，自然不可以坐视不管。
　　「那真是让真田为难了。明明不认可我去年在剑道部的做法，现在却也不得不帮我。」
　　真田略微别开视线。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祖父的弟子。以前剑道部的事，祖父终究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

　　香南走后，真田转回身去，走向在体育馆另一侧等候的幸村精市。
　　「抱歉，让你久等了。」真田冲他点点头，「也多亏你看见了那几个人。」
　　「要不是你刚好从体育馆出来，我也会有些为难的。处理这种事毕竟你更有经验。」
　　幸村抱起手臂，略微扬起嘴角。
　　「既然都碰到了，就和我吃午饭如何？」

　　离开时两人再次经过了方才香南被围住的背阴处。幸村的视线扫过墙角的那片阴影，然后有那么一瞬间，香南树理的身影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只不过这身影并不属于现在的香南树理，而是四年前的她。
　　那是平成八年的和煦四月。那年他们刚刚升入小学六年级，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却尚未有过任何交集。而与以往的每个仲春一样，南湘南小学沉浸在樱花满开后的恬淡馨香中。
　　那天下午，出任美化委员的幸村听闻自己辛苦种好的矢车菊被毁坏，立刻飞奔到校庭后方的花坛。他原以为会捉到臆测中的罪魁祸首，比如那只生性暴躁的野猫，或者是那个粗鲁顽劣的孩子王，但最终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诸如此类的角色，而是散落一地的碎片，聒噪杂乱的人影——
　　还有倒在花坛中，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用手中的竹刀展开反击的香南树理。

　　Chapter 3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