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家族罪恶》辛草

10、疑心暗涌（10）

　　那个帖子更新了。
　　吴墨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静下心，梳理一些事情。她一边给游戏截图，一边在脑袋里快速地过着最近的事。
　　之前她在那个故事里讲到，玛罗去了集体宿舍以后，发现宿舍已经被人拆了个七七八八。
　　而最近她搬进了这个房子里，这里也恰好连个家具都没有。
　　当时她怀疑过周真，还操纵鬼魂去惩罚他，但是事后想来，即使是要打主人的东西的主意，卖家具？这也太蠢了吧。而且家具能值几个钱，还不如在房间里找找，看有没有金戒指之类的东西。
　　吴墨想着想着，用键盘敲出来的故事变成了这样：宿舍里一个名为小洛的女孩子找到玛罗，提出要和她一起查清楚这些事。小洛还热心地搜集了那个学姐的资料。
　　吴墨敲完这些字后，又想道：“难不成是云姨自己卖的东西？”
　　她极力地想否认这个想法，而笔下的故事则变成了：
　　某天，玛罗自己去查找有关学姐的事，无意中发现了另一件让她震惊的事情。
　　那个叫小洛的女孩子，其实是留级生，而且，她和那个学姐是同一级的......
　　吴墨写完以后看着截出的和故事无关的图，还有有着诡异走向的剧情，心想：我都写了啥......
　　更新完以后吴墨便打算再逛一会儿就关掉电脑，而十分钟后，帖子里有人回复了。
　　是管她叫“壮士”的那个人，她顶着一个浣熊的头像，网名是“遥远”。
　　遥远说：“哇，看上去有大阴谋呢。”
　　吴墨打算回复她一些话，正在敲字的时候，只见遥远又回复了一句话：
　　“壮士，要继续努力啊。”
　　诶？为什么要叫我壮士？
　　吴墨看了下自己的网名，恍然大悟。难怪那个人要叫自己壮士。不过，这个网名是她随便起的，她可不想被人这么叫。
　　吴墨立马去改了自己的网名，改成淡淡淡蓝。
　　这下你不会叫我壮士了吧。
　　吴墨想完这点后，视线落在了“阴谋”这两个字上。
　　阴谋......
　　吴墨不是落家的孩子，平日里是要帮忙做很多事情的。比如今天，落云让她去观云楼一趟。
　　那是落云自己开的一家酒楼。平日里生意不算冷清，但也没到火爆的程度。
　　酒店里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料理做得很好，很受落云的赏识。落云甚至还给了她一项特权——她可以给客人免单，她觉得哪位看着有缘分，就给哪位免单。
　　吴墨很少见到那个女孩子，她每次去的时候，从不在那里吃东西，直接到顶层的一个小屋里。
　　楼下有给人吃的饭，这里有给鬼神吃的饭。
　　吴墨低着头走进去，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角那里。小小的房间里很暗，燃烧着的香上冒着点点的红光。
　　在前面，落云跪在垫子上，正给一个看不清脸的神像烧香跪拜。在落云的旁边，还有一叠小孩子穿的衣服。
　　“阿墨，烧了它。”落云叫她，声音听上去很是苍老。
　　在做和鬼神有关的事情的时候，落云会叫她“阿墨”。
　　吴墨顺从地走过去，俯身拿起一根蜡烛，把衣服给点着了。在她做这些的时候，在衣服的旁边，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随着衣服的燃烧而痛苦地挣扎。
　　吴墨只看了他一下后就低头继续做事。
　　那一定又是被落云拘来的小孩的鬼魂。用完以后，落云是要把这种鬼魂清理干净的。
　　是很残忍。
　　吴墨自有记忆起便在阴间游走，见过的可怕的事比这多得多，所以心里几乎没有什么感受。说来也很奇怪，在她的回忆里，她以孩童的身份在黑暗中游走，看上去很弱小，周围的恶鬼却无人敢靠近她。
　　吴墨不禁又想起落云所说的那句话：“如果有神灵问你你来自哪里，你一定要回答，我不知我的来处。”
　　她是比神灵更可怕的存在吗？如果不是，那些恶鬼为什么要避让她？如果是，她为何又得躲着神灵？
　　吴墨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分了神，那火苗碰到了她的手上，痛得她往后缩。
　　落云淡淡地看了她一下，眼里有责备之意。
　　“云姨。”烧完东西以后，她站起来，等着落云的吩咐。
　　“有人要办丧事。只是很不巧的，他们要路过一个乱葬岗，听说在那里会冲撞到什么。这周六，你和我一起去吧。”
　　吴墨知道她跟着去是干什么的。
　　周五，吴墨坐在座位上，整整沉默了一天。青罗想给她写小纸条，见她一言不发的样子，被吓到了。
　　快放学时，青罗试探地递过来一张纸条：“你是要去刺杀秦王吗？”
　　吴墨没理她，在心里想的则是：我表现得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吗？
　　其实做这件事和赴死真的没什么区别。
　　周六。
　　当出殡的队伍路过那个乱葬岗时，漫天的纸钱飞舞着。落云走在最后面，路过时看了下路边的吴墨。
　　吴墨站在一个小坟堆旁边。在她的周围，干干净净的，别说纸钱了，连普通的垃圾都没有。
　　偶尔会有纸钱快落到她那里，快飘到地上时，纸钱忽然被风给撕裂开来，变成好几片，飞向别处去了。
　　另外，除了他们以外，这里还站着别的人。
　　是贺远。
　　贺远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她站在一个只剩了半截的墓碑后面，远远看去像个稻草人。
　　她本来是想再在这坟堆里找一找，看有没有那小鬼留下的踪迹。不过翻找了一半以后，她的目光被出殡的队伍给吸引住了。
　　她看到了队伍末尾的落云。
　　落云也看到了她。
　　落云立刻低下头去，并且低声地念了些什么。
　　在她念完后，本来站得稳稳的吴墨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给敲了一下膝盖，她不禁往后倒去。
　　吴墨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摔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