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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料相见时难 绿衣再醒来 ...

  •   绿衣再醒来时,躺在陌生的床上,她四顾发现,绵驹坐在床头似是睡着了。绿衣心里一阵惊慌,连忙起身,惊醒了绵驹。绵驹把她按在床上不让动。
      “我怎么在这里?”绿衣问。
      昨天我在外边,看见你在街上晃荡,六神无主的样子,我便跟在不远处,见你晕倒便把你带到我的别居来了。
      “谢谢,我要走,我现在就走。”
      “你这双腿还要不要了?你时常跪在冰冷的地上,也不管寒冬腊月,往常是你爹罚你也就罢了,如今你为何还要自己折磨自己?你的膝盖受寒,关节处已是受了伤,你要不好好调养,以后有你受的,刮风下雨会痛得你钻心。”绵驹心疼地按着她说。
      绿衣听了他的话,愣怔地说:“你如何知道?我爹罚我?你如何知道?”
      绵驹自嘲一笑,说:“你在信中告诉过我……你果真忘得干干净净……我和我们之间的过往你全都忘了?”
      “什么过往,我何曾给你写过信?”绿衣惊讶地坐起来问。
      绵驹起身,从袖子里拿出钥匙,打开旁边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放在绿衣手上。
      绿衣打开了看,是自己给“信中人”写的信,每一封都工工整整地折叠好,放在锦盒里。绿衣突然觉得这锦盒有千百斤重,再也拿不稳,锦盒从她手里跌落在被子上。
      “信中人……信中人是你?”绿衣一脸不能相信地问。
      “你不早就知道了吗?因此才不理我。我那时写了信和你说了我的身份,约你在竹林边见面,你没有来……”绵驹见她似是毫不知情,也疑惑着说。
      “我没收到你说的那封信……我不知道是你……我不知道是你一直在帮我……我……”
      绵驹听她这样说,知颜楚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并不是绿衣说的,心里狂喜,握着绿衣的手不肯放:“是我……你不会因此不理我了吧?”绵驹素来极有涵养,从不在背后说三道四,此时虽然他心里明白,那天是颜楚使的挑拨离间之计,可他也不愿在颜楚的背后说他的不是,他想着总有一天,自己要当着绿衣和颜楚的面,说出那天的真相。
      信中人是绵驹这个消息对绿衣无疑是晴天霹雳,她一直以为是庆余,所以才对庆余那么上心。绵驹一直在默默帮助自己,勉励自己,自己却一直对他冷言相向。想到这里,绿衣满心愧疚,对绵驹再也冷漠不起来,温声说道:
      “对不起……绵驹……谢谢你……我……我不知道……”
      绵驹听了简直喜从天降似的,原来绿衣并不是那么讨厌自己,原来绿衣还肯和自己好好说话,原来……一切都还可以有转机。
      绵驹劝她不要多想,好好养身体。绿衣也实在是心力交瘁精神不济,每日里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更多。偶尔绿衣醒来,看这别居里并无丫鬟仆役,生火、熬粥、熬药绵驹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他人。绿衣想到他一介贵族公子,做起这些俗务来,竟比自己还熟稔,对他不由得更加敬佩。
      “他和颜楚同样的出身,为人却这么迥异……”绿衣刚想到颜楚,心里一阵揪紧的痛,颜楚,颜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玩玩而已”的玩物,他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却说颜楚,待鹊巢的一切打点好了,回去找了个由头和祖母说了要住进别居的事,就上山来接绿衣。他在山上别墅里不见绿衣,连胧月也不见了,心里不由得慌了。他看见自己给绿衣写的信还在原处,她连拆封都没有,屋子里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财物也分文不少,并不像是劫匪洗劫过的样子,况且这山上治安一向是极好的,不可能有什么劫匪小偷。除非……除非是绿衣自己走的……想到这里颜楚的心里狠狠地一滞,难道那一夜真的只是个梦?不……不对……那不是个梦……难道绿衣……
      颜楚在山上等了三天,也不见有人回来,只得下山。他想找绿衣,可根本无从下下手,没有一丁点的线索地寻人,犹如海底寻一粒沙子般困难。他守在王府、旋府门口看了几天,并不见绿衣跟着旋娟出来。除了旋娟和自己,诺大一个扬州城,她还能去哪里呢?难道已经坐船回了梓潼?不可能,她身无长物,不可能一个人去坐船。颜楚没有头绪,只能每天在街上一处处地寻找。
      这天颜楚在街上流连,却见绵驹从药房里出来。颜楚并不想上去和他说话,便转身要走,却见他身边跟着一个姑娘,那姑娘面带头纱,看不清相貌,衣服也穿得随意,看不出身份,只知是个瘦小的姑娘。颜楚跟在俩人身后,见绵驹十分小心地携着那姑娘,并没有回绵府,而是回了河边的别居。
      “哼,这绵驹当初对绿衣死缠烂打,转头又和别的姑娘同进同出。”夜里颜楚睡在鹊巢的床上,冷笑着想。可是越想越不对,那朦胧的面纱阻隔着,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恍惚中还是能看出脸型轮廓,是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宽大的衣裙里的身形十分瘦弱……虽说绿衣没有这么瘦……可脸型一时半会是变不了的……再说什么人值得绵驹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而且绵驹没有回府却带她去了别居,答案在颜楚心里呼之欲出。
      第二日天刚亮,颜楚穿好衣服赶紧去了绵家别居,敲了许久的门也无人来应,一气之下他直接踹开了大门径直进去。别居里竟然一个下人也没有,他一路畅通地来到了上房,只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房里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他轻手轻脚地进去了,只见床上躺着的不是绿衣是谁,绵驹半跪在地上,手在被子里游走。
      颜楚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地捏着,他不敢去想那只被子里的手在做什么,他一个箭步上去拎起绵驹就是一拳。
      原来绵驹每天早上趁绿衣还没醒,便来她房里给她的腿针灸、按摩。绵驹外祖父家——温家是杏林世家,他在外祖父熏陶下习得一手好医术。绿衣腿受伤,却执意不肯去医馆里瞧瞧,绵驹也放心不下别的大夫,便瞒着她,每日给她针灸按摩。绵驹从小和病人打交道,朗逸清明,纵使面对的病人是心爱之人,他给她针灸和按摩时也并无一丝邪念。他自觉行事清白端正,并不在意世俗规矩,况且绿衣这腿再拖下去会害了她。
      这天早晨,绵驹早早地给绿衣施针,结束后又给她按摩腿上的穴位,他怕她会冷,况且自信拿捏穴位十分精准,便蒙着被子给她按摩。
      颜楚见到的就是这一幕,然而这一幕在颜楚的眼里,被子之下已变成十分不堪的画面。颜楚二话不说,和绵驹在房间里就厮打开来,他气急了,抡起房间里的东西就砸。绿衣被花瓶迸裂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颜楚正在殴打绵驹,想也不想便挣扎着起来,拦在了绵驹身前,冷冷地看向颜楚:
      “你住手,我不准你伤他!”
      颜楚怔住了,他刚刚见到那一幕,心里便认定一定是绵驹胁迫了绿衣。绿衣是无辜的,绵驹罪大恶极。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绿衣是自愿的,在她那夜向他表白之后,在她主动吻上自己之后,她竟然……她竟然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她竟然还因为别的男人斥责他……
      颜楚此时只剩冷笑:“不准我伤他,你以什么身份来阻止我,你是我的谁?你又是他的谁?”
      绿衣知道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要和颜楚面对面对峙,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她的高傲不允许自己留在他身边任他玩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条路——和他断得干干净净。既然他肯费尽心思地和自己“玩玩而已”,自己又何妨让他看一出好戏?
      绿衣想到这里,走到绵驹身边,拂了拂他的面颊,拿出手绢来细细地给他擦唇角的血渍,柔声说道:“绵驹,你别担心我,你先去擦洗擦洗,我待会来给你上药。你看你,弄伤了自己,我好心疼。”绵驹听到这里心里升起柔情万丈,几日来绿衣虽对他不如先前那么冷漠,但始终是彬彬有礼,没有一丝一毫的亲近之意,今天她说这话,绵驹自觉为她死去千次百次也不足惜。但绵驹不敢就走,他担忧地看了看颜楚。绿衣会意,也看了看颜楚,回头来和绵驹说:
      “你放心,颜公子何等身份,怎会和我这样玩物似的贱民过不去?”
      绵驹听她妄自菲薄,心里不忍要再说话,绿衣却推着他出门,回头就关了门。屋里只剩颜楚和绿衣。
      颜楚从头到尾咬着牙齿,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听见他们郎情妾意地说话,看见他们当着自己的面眉目传情,他听见绿衣喊自己“颜公子”,看见绿衣冷冷地看向自己,那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他想从这噩梦中醒来,可是怎么也醒不来。他绝望地发现,这一切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定心绪,却颤抖着声音问:
      “绿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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