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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阴差阳又错 次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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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绿衣醒来,头痛欲裂,断断续续地想起昨夜之事,顿时羞红了脸。酒壮人胆,看来果真不错的。绿衣一面羞愧自己的大胆一面想起颜楚的回应,甜蜜蜜地笑了。这里绿衣还没有起身,就听见楼下胧月的声音:
“求你们慢点,绿衣姑娘还没醒,别吵着她。”
接着就是“啪”的一声掌掴之声。
“她算什么姑娘,老太太要见她,要她立马下山去。”
接着便是一个气势汹汹的大姑娘上了楼来四处找绿衣,最后在颜楚的床上找着了,阴阳怪气地说:“姑娘真是好本事,真么快就爬上了少爷的床,还能活到今天。请吧,老太太要见你!”说完不由分说地把绿衣从床上扯下来,扔了外衣给她。绿衣见来势汹汹,又是颜老太太要见她,不敢怠慢,穿了外衣跟着走上了轿子。
“老太太吩咐,打发胧月乡下去守田宅。”篱落小声对身旁的杂役说。
“是,篱落姑姑。”
篱落吩咐完就走至轿旁,吩咐:“起轿吧。”
绿衣听那叫篱落的姑姑吩咐,又隐约听见胧月抽泣的声音。绿衣要探出头去看看胧月安慰她几句,嘱咐她告诉颜楚自己被带走的事,还没掀开轿帘,却被篱落一只手摔回了轿子。绿衣撞在轿子四壁上,“咚”的一声脆响。
“哟,姑娘,轿子要坐稳,我们家少爷不在,你就别把床上勾引他的功夫拿出来显摆了。”说完篱落脸朝向一边,“呸,什么东西,这年头勾栏里的窑姐儿也敢叫自己姑娘。”
绿衣被她气得没法 ,她从未跟人泼妇骂街似的大吵,遇见篱落这样的厉害泼辣的,吃了闷亏,心里又气又急又无计可施。绿衣就这样红着眼眶进了颜府,她期盼颜楚来救她,心里反复叫他的名字。
到了颜府,绿衣被篱落领进了上房,这上房她上次来过,也算是作客,如今来境遇却大不一样。她刚走进厅内,就被篱落踢了一脚,又被狠狠按住,只能低着头跪在地上。她囚犯似的跪在地上,睁眼只能瞧见两双绣花鞋和冰凉的地,绿衣生平从未受此侮辱,此时眼泪跟短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落。
“篱落,放开她罢。让她跪在那里就行了。”
篱落得了令,这才放开手。绿衣待泪珠不再明目张胆地落,这才抬头看,只见颜老太太坐在上头,旁边竟是淑颖陪着,端茶捶腿好不殷勤。
“你便是绿衣?”颜老太太倨傲地问。
“是。”
“我听人说你是孤女,死了爹,先前在旋家做丫鬟?”
“是。”
“即便你有爹生没爹养,也不该把注意打到我们家颜楚身上。你身份卑贱,倒是有一身好本事。这些年为要爬到他床上去却被他弄死的丫鬟不知道多少,你是天赋异禀还是骨骼清奇,竟然能活到今天?”
“我没有。”绿衣听她的话十分不尊重,可是看在她是颜楚的祖母的份上,不想和她争执。
“没有?我都听淑颖说了。你在山上勾引颜楚,已经住到他的拢翠小筑里了。前几日,他为了你还弄得一身伤,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身子素来就不大好的,你这般无风起浪,是想折腾死他?”
“您这是诬陷,我和颜楚清清白白……”
“啪”的一巴掌打在绿衣脸上,颜老太太亲自甩了她一巴掌说到:“还敢顶嘴。多的我也不说了,你面前两条路:一就是马上签了卖身契做我们颜家的女奴,只要他保证再不为了你弄坏身子,我就当送颜楚个小玩意儿好了,哪个少爷没几个这样的丫鬟的;二是和我们颜楚断得干干净净,我便念在佛祖份上,暂且放你一马。”
“我不选,我要见颜楚。”
“啪”又是一巴掌,这次是王淑颖狠狠地掴她:“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绿衣静静跪着,她知道颜楚会来找自己的,早上起来时并未见他,或许他是在书房里睡着了,或许他是出去散步去了,但他回到家发现自己不在,问了胧月一切便明白,他一定会来找自己的,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我不选。”绿衣掷地有声地答道。
“来人啊,去把她拖进柴房里锁着。”颜老夫人吩咐道。
绿衣被关在柴房里,这还不算,篱落还绑着她,让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不能动弹丝毫。她一向怕黑,白天还好,夜里她只感觉自己躺在猛兽的嘴里,那猛兽随时都能将自己撕成碎片,她怕极了。她等啊等,只觉得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地上的凉钻进她的双膝,蛇似的盘桓在那里。到第三天,绿衣觉得自己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却终于听到了颜楚的声音。绿衣心里一阵狂喜,想要叫喊颜楚,可她嘴里却被塞进了一团布团,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听见院子里的人的说话声。
“祖母,近来身体如何?”
“我们家楚儿还关心起祖母来了,几时不见你这么个样子。”
“哪有,祖母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了,我是时时关心的。”
“那要这样,那起让祖母不开心的事,你做不做?”
“就是打死楚儿,楚儿也不做的。”
“那惹祖母不高兴的人呢?你看看你在外边交的些狐朋狗友,还有那起狐媚子丫头,个个在你心里都比祖母重要不是?”
“祖母,您还不知道我,那些人孙儿不过是和他们玩玩而已,逢场作戏不能当真,祖母您可是我的至亲,没有的比。”
“哈哈哈哈,你这么个猴孩子,也知道心疼祖母了?”
“那是当然……祖母……祖母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说吧。”
“我想搬到湖畔别居去住几天,舅舅让我别给他丢脸,我想着多用些功,开了年书院里考试,我独占鳌头岂不是为家里增光。”
“也行罢,只是年三十要回来吃饭的。”
“好!谢谢祖母。”
绿衣竖起耳朵听完了祖孙俩的话,心里冬夜雪似的寒,自己对号入座起来,原来自己只是个“狐媚子丫头”,原来颜楚对自己不过是随便玩玩而已,原来自己消失几天她还有心情去用功学习,原来……原来……是啊,他和她祖母才是至亲,自己算个什么呢?
颜楚走了好一会儿,颜母叫人打开柴房,居高凌下地看着她:“如今你选不选?”
“我选第二条——和颜楚断得干干净净。”绿衣坚决地说道。
“很好,不过你要知道,你要是出尔反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
绿衣脚步虚晃地走出了颜府,冬日的太阳照在她身上,她并不觉得温暖,那阳光好似冰锥似的刺进她的身体,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的双腿下一刻便要从膝盖处折断似的。她脚步趔趄地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糊涂地横冲直撞,不妨撞到了一个人,那人顺势抱住了她,她抬头看却是绵驹。她想推开他,却浑身无力,眼前一黑,晕倒在绵驹的怀里。
“绿衣……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