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穷》方解衣

9、训诫 孟季洵剑眉

　　这世上，有一种遗憾，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云江沅刚刚从别馆里逃出来，就碰到孟季洵的马队迎面而来 。

　　“抓住他！”

　　孟季洵对云江沅的出现也很是吃惊，立刻命令所有随侍的仆人都投入到抓捕云郡王的行动中。常年的追踪生活，让云江沅的行动异常灵活，闪转腾挪，灵巧的避开那些笨手笨脚的随从们。
　　孟季洵远远地看着，时不时地笑出声来，就好像看一群小孩子玩捉迷藏一样津津有味。

　　眼看云江沅就要落网，孟季洵从马上跃下来，捡起路边的小石子，在手里掂量掂量，不轻不重正好。瞄准了云江沅，嗖地一声就扔了过去。

　　本来云江沅被晋王的手下苦追，已经绝望，但是就好像被三面围捕的小鸟，仍然为最后一面网的生机而挣扎着。而孟季洵的这一颗石头，彻底打破了他的希望。后脑勺被重重一击，云江沅倒地之前，还看了一眼孟季洵志在必得的可恶笑脸，才不甘地昏倒过去。

　　孟季洵跳下马车，跑过来抱住了云江沅瘫软的身体，看着他苍白的容颜，微微一笑，在他耳边深沉耳语，“你怎么这么不乖呢？”说完，又把云江沅带回了别馆。

　　“啊……好疼……”云江沅只觉得头疼欲裂，捂着脑袋醒过来，发现头上也被缠上了一圈绷带了。孟季洵正坐在床沿伤看他，瞧见他醒了，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终于醒了，好点了没有？”

　　云江沅铁了心不理他，孟季洵却还是一股劲牛皮糖似的只是痴缠，“你怎么这么无情呢？明明我是英雄救美啊，又带你到这么好的别馆里修养，你倒不理我？你有没有看过戏文里写的，那些女的被人救了，都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你怎么不说？”

　　“你是不是失忆了！我为什么要理你？刚才是谁拿石头把我砸晕的！再说，你就是想要我谢你也应该救下我就送我回府去！我自然千恩万谢！哪有救了人，圈在家里软禁的！你快放我走！”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云江沅甩开了孟季洵的手，怒吼道。

　　孟季洵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云江： “我就是不放你走，怎么样？我就这么把你关一辈子我看也没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无耻！”云江沅气极，最后一点点的理智都已经耗尽。“纵然你是亲王，也得讲王法！”

　　“无耻这个词应该用在你自己身上，平日里没见过你讲王法，这会儿你落难了倒来和我讲王法？是不是一会儿你还要给我讲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啊！”孟季洵冷冷地说道：“我让你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你就得留到什么时候。”

　　“那你最好不要让我出去，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云江沅恨恨地说。
　　孟季洵对他的威胁全不在意，轻蔑一笑，“好，我且看你去我皇兄面前说什么坏话。我也一直很想知道我这个弟弟和你这个宠臣比起来，哪一个他更看重一点。”

　　提起皇帝，云江沅瞬间脸色惨白，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再说话。孟季洵看他这样，又冷笑一声，”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很厉害吗？“
　　云江沅不理睬他的挑衅，暗自伤神。孟季洵拉着他的手腕，狠狠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错？”云江沅淡淡地道：“我错了，殿下你就是对的吗？我是卑鄙小人，又怎样，重用我的人是当今圣上，你能说他是昏君吗？殿下确实谋算过人，我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过你终究不是佛陀，你压不了我五百年。”

　　孟季洵听了云江沅的话，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真是无可救药，云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
　　“呵，还会有人在意云家怎样吗？没有我这个败类，也早就没有云家了！”云家这个词，点燃了云江沅，他再次暴怒起来，“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用不着王爷来提醒我怎么做云家人，你要是觉得我毁你们孟家的江山，大可以杀了我，少在这里用嘴做圣人！”

　　孟季洵剑眉倒竖，抿紧嘴唇，不再说话，伸手把云江沅硬拽了过来。云江沅没防备，武力上更是不敌，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孟季洵按住了。

　　云江沅被孟季洵按在膝头，几次撑着胳膊要起来，却被晋王的胳膊压着腰，动弹不得。挣扎，也最多像是被扔上岸的鱼，蹦跶起来又无力地趴下罢了。孟季洵按着云江沅，说道：“很好，你的罪状又多了两条。”
　　云江沅欲哭无泪，这又是要做什么？

　　“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好好反省反省。”孟季洵一边说着一边把巴掌呼在了云江沅的身上。一时之间房间里充盈了清脆的巴掌声，云江沅只觉得一下比一下难以忍耐，疼得让人发急。疼得挣扎，却被禁锢得更紧。

　　“混蛋，放开我！”云江沅哭喊道，“你放开我！”
　　“你什么时候反省，我什么时候停。你尽管骂我。”孟季洵不为所动，下手更重。他毕竟是练武的人，大手轻轻地一使劲，疼痛就在云江沅的屁/股上炸开了，突然来的力道让防备不及的云江沅本能地往前挣了一下。

　　孟季洵感觉到了，威胁道：“嗯？你再动我就叫人进来，拿绳子捆起来，用棒子打。”
　　“唔……”云江沅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说道：“不要不要！我不动……”他的回答让孟季洵勾起了嘴角，可是还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手上仍是用力。云江沅顾全面子，只是咬着掉落下来的碎发，闭口忍耐。

　　疼痛，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像是做加法或者是乘法一样，反应在身体上的得数越来越大。开始云江沅还能忍耐，渐渐的脚就不自觉地蹭起床单来，呻/吟/声也溢出喉咙。他开始有些胡思乱想，想起被自己害死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自缢的母亲，还有被迫嫁入裴家的表姐。

　　云江沅一跑神，之前的咬牙忍耐都破了功，当孟季洵的手再次落下的时候，没防备的云江沅哭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走神。

　　“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云江沅抽泣着，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与此同时，云府上，星和静为了失踪四天的云江沅急得团团乱转。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遍，却全无云江沅的踪影，平日里冷静沉着的两人都没了主张，如今只能在家里咳声叹气。
　　两人正着急的时候，家人来报，说表小姐来了。静一听大喜过望，像是找到了依靠，连忙亲自去把云江沅的表姐林澜给亲自迎了进来。

　　林澜刚从轿子上出来，一抬头看见静，便问道：“雨郎还是没有消息吗？”
　　静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子，心里去意外的安定，答道：“还是没有，找遍了整个京城就是没有消息。”

　　林澜听了，倒也不动声色，只是叹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进去再说罢。”说完，整整身上那件绣牡丹的红色披风，步履从容地走进了云府。静还有她的贴身丫鬟水怡兰都赶忙跟着她。

　　进了房间，林澜解下披风，露出了穿在里面的藕荷色衣裙，越发显得她身量纤纤。娇嫩的颜色衬得穿衣的人也越发小了，看起来不像一个已经出嫁四年的妇人，而像是未出阁的姑娘。

　　她身后站着的丫鬟，水怡兰穿着中规中矩，没十分的好处，却也没有错处。水怡兰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静瞧见了随口问了一句：“兰姐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水怡兰躲在林澜的身后，怯生生地说道：“没什么，风迷了眼。”林澜听她说，回过身去，握住她的手，悄声安抚道：“别难过了，等雨郎回来，我再问他，好吗？”

　　水怡兰撇开目光，说道：“什么要紧的，小姐别为我费神了，还是先找到郡王才好。”
　　林澜听她这样说，也不说话了，转回身听静讲他们这两日找人的成果。静报告完了，自责地说道：“都是我不好，竟然被一个小戏子耍了，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事。若是王爷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若是回不来了，我便以死谢罪！”

　　林澜道：“人家刻意要算计你，你如何能防得住？不必自责，如今找到雨郎才是正经。你们且再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搜搜，那个戏班子也看住了。我回去也会着人去找，若是明日再不回来，再做理论。”

　　让静难过得这几天都睡不着觉的事，却被林澜轻轻掀过，林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嘱咐了两句，便站起身来要回裴府去了。

　　“表小姐，我们就这么做，就能找到王爷吗？”静有些不放心，看到林澜要走惴惴不安地问道。
　　“你信我。”林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只这三个字便让静莫名地安心了下来，相信真的照着林澜的话就能找到失踪的云江沅。
　　林澜走后，静看着渐渐变得灰暗的天空，默默叹道：“小王爷，你现在究竟在哪儿啊！”

　　别馆内，云江沅正趴在枕头上默默地流泪，既然已经哭了，索性哭得久一点。
　　莺儿送了糖水进来，孟季洵接过来让云江沅喂喝。云江沅喝了，便觉得迷迷糊糊，浑身的肌肉都使不上力气，他用‘你下毒害我！’的眼神怨念地看了孟季洵一眼，不甘心地昏昏睡去。云江沅才刚刚睡着没多久，又有一个侍女跑进来回话：“王爷，方才大奶奶来信，问怎么还不见人回去。”
　　孟季洵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真是管得紧，我还没玩够，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