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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软禁 云江沅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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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倦的氛围在床帐里迅速地成倍增加,虽是白天,却如同黑夜一样黑暗静谧。云江沅虽然心里想着不要睡,却管不住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很快就闭上眼睛沉浸在了梦乡。
梦里,又在小巷里迷路,鬼打墙一般怎么都走不出去。这边碰到墙,拐回头走还是墙。再一回头,不知何时一堵墙就跟在自己的身后!看着粗糙发青的墙面,云江沅喘着粗气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回头另一面墙也贴了过来。
脚下发软,缓缓地倒退,突然就碰倒了一个人的身上,云江沅回头一看,是晋王。孟季洵阴沉着脸,手里还是拿着那把小匕首,刺了过来。云江沅只得逃,还没逃几步,刘玉明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脚踢在云江沅的膝盖上,剧痛钻心。
疼痛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感觉受伤的膝盖上暖哄哄地黏着什么。当初在小巷中救人的侍卫正坐在床边,旁边放了一个小炉。他拿着一片膏药在上面烤热,呼在云江沅的伤处。
看到云江沅醒了,侍卫用他沙哑的声音说道:“你醒了,正好把药喝了。”说着就把温在小炉边上的药递过来,云江沅也不管他们给他喂的是什么药,问都不问,一扬脖子豪爽地喝了,结果苦得他吐舌头,原本匀称的五官都痛苦地挤在一起。侍卫一言不发地又送上糖来。
云江沅含着糖,又摊在床上,看着一眼不发的侍卫,试探性地问道:“你们王爷呢?”侍卫摇摇头,“不知道。”“哦,”云江沅点点头,又问,“那,我可以回去了吗?”仍旧是摇头,“不知道。”云江沅也懒得再问他,省得帮他凑成个一问三不知。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你叫什么?”
“林泉。”侍卫总算是回答上一个问题,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哦——姓林?那你可知道孤竹林氏?”
“一方豪绅,如何不知?不过我身份低微,与那林氏全无关系。”说完,他就站起身来。云江沅还想说话,以为他要走,便急忙伸手去拉他。
一动手,才发现手臂上的刀伤上撒了厚厚的药粉,手一动,那些黑褐色的药粉就撒了一床。
林泉方才起身也不是要走,而是拿放在远处的绷带。看到药粉洒了,默不作声又添了许多,用绷带包扎住。做完自己的工作,就拿着那些工具走了,不给云江沅任何问话的机会。
云江沅捂着被包扎好的手臂,看着林泉离去。剑法如此了得,怎么可能是身份低微的人?寻常人家,断没有人有能力去支持子弟学这等花费大、回报低、高风险的技能。但是硬要将此人和表姐林澜他们家联系起来,也未免太牵强。云江沅劝自己不要多想。
不去想那个神秘的林泉,云江沅的注意力就转移到洒了一床的药粉上。云江沅也不管自己行动不便,艰难地爬起来,去找扫床的东西。
“云郡王快歇着吧,这种事还是放着让我们来做。”蓝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到云江沅这么艰难地样子,笑眯眯地说。她很快理清了床铺,把云江沅扶回床上。
蓝裙子手脚麻利地给云江沅盖好被子,又笑道:“郡王未免太体恤我们下人了,不论什么事,都不叫我来服侍。若是王爷知道,还以为我服侍的不周呢。”
瞧她能说会道,倒是比方才那个‘不知道’侍卫好了许多,云江沅也愿意和她再讲两句话,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蓝裙子仍是笑着,说她叫莺儿。云江沅听着她的细声软语,便点头:“你原是应该叫这名字的,你的声音又柔又软,很像莺儿。”
莺儿听他赞赏,连忙感谢,又说道:“幸亏奴婢不善学舌,不然就得叫鹦哥了!”云江沅听了她的话笑了,听她说起鹦哥,云江沅便指着墙上那幅太真教鹦鹉图,对莺儿说道:“你们王爷真是奇怪,怎么会在卧房里挂这么大一张太真教鹦鹉?”
“这是王爷的习惯了,一有兴趣便要画画写字。若是画得好,便命人挂在房里;若是不好,当场就丢进火盆烧掉。这一幅画,是上月刚回京的时候画的,刚刚裱好挂起来。画里的人也不是太真,而是我们王爷的一位红颜知己。”
这下云江沅倒是有些吃惊,时常听闻晋王是个放荡不羁的玩世之人,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本领。
“他画的也真是传神,我见了这画,竟觉得自己也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不知画中的女子是谁?”
“奴婢也不知,只是服侍过她几次。画这画的时候,奴婢就在。当时皇上拿了些画卷来给王爷赏玩,碰巧里面有一副张萱的真迹,姑娘看过,便说‘若是我也摆这样的姿势来让王爷画,不知是什么模样?’,王爷觉得有趣,就半写半临,画了这么一副。”
“想必王爷的画定能讨那女子的欢心。画上的这位美人比玉环也差不了多少。”
“哪里,她看了画,只说王爷把她画丑了!”莺儿捂着嘴直笑,看来当日的事情应该是很有趣的回忆。
“倒是个乖张的美人!”云江沅也笑,又问,“那旁边挂的字是写昭君的,莫不是她觉得王爷画她画丑了,觉得自己的境遇似昭君?”
“可不是吗?云郡王你真是猜的准。她当时看了画,就命人磨墨,写了这两句。”莺儿回答道。
云江沅细细去看那字,恣意潇洒,哪能想到是出自一个女儿家的手。便随口赞美:“却原来才貌双全。”
“是呢!这位姑娘,可是凡间少有!不是莺儿没见识,是她真的好!小女孩一样的性情,偏又在天真中多出妩媚姿态,又没有惺惺作假,仿佛天然生出来就是这样。即使我是个女子,也觉得她好。”莺儿这样甜美的女孩子去夸赞另一个女子,便让人十足的相信那女子有那么好,因为女子对比自己好的女孩是有嫉妒的。
云江沅好奇地问道:“那她如今又去了哪里?”这问题一去,爱说话的莺儿也摇头说不知,只说王爷很喜欢她,连这间屋子也是为她而布置的。
云江沅心里感慨,坊间都说晋王有断袖之癖,可见不实,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好的地方藏这么一个女娇娥。这边心下揣度,又对莺儿说,“我感觉身体大好了,不好在这里赖着麻烦你,你可能派人去云府传话,叫家人来接我回去?”
莺儿立刻就说:“难不成郡王是嫌我服侍不周?那我可得在这里日日陪着郡王了!这里是个清静地方,郡王还是多住两日嘛。”说得娇嗔仿佛撒娇,实则却是大大地回答了一个不行甩给了云江沅。
只得换了别的话题,又聊了一会儿,云江沅便说困了,把莺儿撵了出去。
锦被蒙过头,云江沅躲在黑暗里,想着晋王。云江沅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孟季洵不直接借着刘玉明的手杀了自己。如今,费了半天的劲把自己软禁在此,又有什么目的?
云江沅咬着指甲想了半天,指甲咬秃了也想不出,索性不想。从这个看似美好,实则是个大牢笼的别馆里逃出去才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出去之后,再与晋王斗也不迟。
他便更亲近晋王给他安排的侍女,莺儿。这个女孩虽然很聪明,但是一看就是个小女孩,王爷的很多事都当作故事典故讲来给云江沅听,云江沅自然乐意借着她多了解了解那个迷一样的晋王。两人只说了一天的话,便熟悉得像朋友一样了。
第二天,云江沅忍着痛,在莺儿的陪伴下,在别馆里转了一圈,暗中查看了守卫的分布。又打听到武功盖世的林泉已经走了,云江沅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他先跟莺儿说身上穿的衣服很不合身,不舒服,让莺儿替他改。裁下来的布料,云江沅偷偷地藏了一条。
又在守卫们快要换班的时候,拉着莺儿去花园里逛,突然假装自己摔倒,弄裂了伤口——当然这一招真的牺牲了一些鲜血。莺儿见了血,慌了手脚。云江沅连连呼痛,对她说道:“快去房里拿止血的药!”
吓坏了的莺儿立刻想也不想赶忙就跑进了房间,正在她翻找的时候,云江沅把门一关,用布条在两个门环上系了死结,将莺儿关在了里面。
此时,守卫们正在换班,人员混乱。等到他们听到莺儿的呼喊,全力出击去抓人的时候,早不见云江沅的身影了。
别馆中为数不多的守卫都倾巢而出,却不知自己望空扑影,白跑一遭。
云江沅是先引着他们出去,自己却是在别馆的花园里找了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众人一定都以为他会头也不回的跑到外面,哪里会有心去仔细搜查园子里。
等他们都跑出去,云江沅才悠哉悠哉地从藏身之地钻出来,笑着摘下了身边的一朵月季花,笑道:“真是一群蠢材。晋王啊晋王,等我鱼游大海,看你如何抓我。”说完,把那月季丢在地上,踩碎一地残红。而后跟在那批去追他的人身后,逃离这座别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