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供词（二） 公主脸上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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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现在不在寺内，若是施主有心不妨在寺内稍待。”
太长公主三年前便从公主府搬到了兴福寺修行，云江沅为了再从平南公主这里得到证词穿越了半个京城才到了这建在城郊的寺庙。谁知到了兴福寺，却吃了闭门羹。也被拖过来录口供的吕师爷一听，长叹一声，说道：“公主必定不愿见我们，只怕要无功而返了。”
“等吗？等的话咱们去那边戏场一边听俗讲一边等呗？“静早就看到那边僧侣们拿着乐器在做准备了，听到这样的拒绝，反而很高兴，期待地凑到云江沅的身边询问。
云江沅本来想说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一转头看到了静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看看也无妨。”
兴福寺是依傍着山而建的，原本是很清幽的藏经的佛寺，然而百年时光过去这清幽的地方也已经被民居包围了。兴福寺为了教化民众，宣扬佛法，也开起了俗讲，倒成了附近百姓的首要娱乐节目。讲的内容也从佛经渐渐地讲到了民间故事。
今日又有新节目，自然民众们都早早地来占地方，熙熙攘攘地挤满了这个露天的小戏场。云江沅他们来得晚，自然就站在最后远远的听。
好在两个讲故事的僧侣声音洪亮，听得清清楚楚。
“昔周国欲末，六雄竞起，八口争侵。南有楚国平王……”
静立刻激动了起来：“历史故事唉！我爱听！”
“要是真的喜欢历史就好好的去看史书啊，这种传奇也能当历史听吗？”云江沅鄙视地说道，但是静哪里能听见他这话，一门心思全扑在故事上了。一旁的吕师爷也很有兴趣的样子，云江沅虽然不耐烦，也只得站在这里看着。
那两个僧人配合着音乐，口若悬河地将故事中的楚国好好夸了一番，而在国内有一个上相，姓伍名奢，自然也是敢于犯颜进谏的忠臣；伍奢还有二子，子尚、子胥，在外国做官。
“嗯，接下来的事情我知道，必然国君做一件昏庸的事让上相来进谏了！”云江沅性质淡淡地猜测着剧情。
果然楚国太子要纳秦女为妻，谁知秦女长得太漂亮，楚王也心动了，想把儿子的媳妇娶进自己的门。迎回秦女的魏陵看出楚王心思，顺势而为，劝楚王娶秦女。
“呃……难不成有权有势的人都喜欢和自己的儿子抢女人？”静感觉一阵恶寒，显然联想到了最近的某个案件。“那伍奢既是正直之臣，必然要劝谏啊！嘻嘻，想想都帅。”
“呵，皇帝家事关他什么事！”云江沅冷冷地说道。
“臣今见王无道，虑恐失国丧邦。忽若国乱臣逃，岂不由秦公之女！与子娶妇，自纳为妃，共子争妻，可不惭于天地！此乃混沌法律，颠倒礼仪。臣若谏交，恐社稷难存！”
故事里的伍奢义正言辞，台下众人纷纷称好，云江沅却冷冷地说了句：“蠢。”
不给皇帝留面子，自然落得阶下囚。不过皇帝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只杀一人，斩草要除根。便使人伪造伍奢书信骗二子回来，长子子尚闻之急忙辞官回家，陪着爹爹一起被斩了。
“可恶啊可恶！无道的昏君！”静听得气恼，连连捶打身边的墙壁，却发现云江沅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王爷呢？”静连忙问一旁的吕师爷，奈何他也沉迷剧情，直说不知。静心说不好，对吕师爷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
静惊出一身冷汗，胡思乱想猜测又有刺客悄没生息的把云江沅掳走了。顺着向山上延伸的石路一路寻找，人越来越少，猛然在一棵古树之下看见了一身白衣的云江沅。独立树下，不知远望何处，一身的寂寥。
“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静舒了一口气，讪讪地走上前去问道。
“做奸臣有什么不好，像那个魏陵，君臣尽欢。何苦要说那种无聊的话，把自己和儿子都害死了。”云江沅像是对静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遥望远处刻在高山上的佛像，怔怔的。
“不是说无聊的话，而是尽忠。为人臣而不忠，如魏陵之流，当死。”静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云江沅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转头向静笑道，“言而不当，如伍奢，亦当死。抱歉，这种故事看得太多了，没什么兴趣就走了，让你担心了。”
“那你倒是叫上我啊！万一又碰上刺客怎么办？”静嗔怪地说他。
“我看你兴致盎然的不忍心嘛。”云江沅笑了，指着山上的佛像，“既出来了，要不要去山上看看石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石头人有什么好看的，静心里嘀咕，但是看到云江沅神色恹恹，只好答应。但是他的心思可还在喧闹的戏场那边，脑子里还想着没听完的故事，想了半天，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唉，也不知道那个小儿子逃出去之后怎么样了？”
云江沅笑道：“他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吗？最后因为劝谏吴王不要亲近西施被砍了……”
这悲伤的结局引得静一阵哀嚎，喊道：“你以后不要给我讲故事！！！咦？好香……”静的注意力被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香味给吸引了过去。
确实很香，云江沅也仔细嗅嗅，判断出这香绝对名贵，笑道：”有贵人来了。只怕要劳烦你跑快点去找吕师爷了。“
静的眼力好，老远看见有一个侍女袅娜地走来，“请问是云郡王吗？”声音也清脆，云江沅认得，是太长公主身边的春姐。
随着春姐走了很远，才看到了公主仪仗。七八个女孩抬着步辇，最前头两个提着香炉，公主身边还有执扇的侍女，孔雀毛做成的障扇遮盖住了公主的身形，看不到人。
看来不是偶遇而是公主特意来找了。云江沅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上前恭敬地行礼，半晌才有一个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罢了，佛家清静地，不必拘泥这些俗礼。”
云江沅苦笑 ，架子已经端的这样大了，竟然还说不拘礼。
“你来找本宫，有事？”
“微臣来向殿下求一份证词。”
又是半晌，听到障扇后的公主笑了：“哈，本宫没什么好说的。南宫家的人想要本宫偿命，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或者，是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云江沅听她这样，竟是误解自己是和南宫家族是一边的，嗤笑一声，“我还没有那个大的本事能能攀上南宫家的关系，更或者这朝廷里没有人想和我有什么关系，殿下何须如此？更何况，我接手这件案子不过是为了保一个人。”
“你该不会说，是为了要保本宫吧？因为信我清白，所以要本宫把真相和盘托出？”平南公主慵懒地说道：“我可不像庆王或是徐岚那么傻，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庆王殿下和徐将军不是傻，只是关心则乱。他们有保住公主的私心，我也有我的私心，我也要保一个人。这个人殿下应该也认识。”
那障扇后面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突然遮盖容颜的障扇左右分开，步辇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她丰腴手上立着一小小的白色小鸟，正乖顺地任由人抚摸自己的羽毛。
“云江沅，你还真是家传的大胆。”女子不经意瞥过来的眼神中满含着笑意，虽然眼角已经悄然爬上了皱纹，可还是气质不减，“不过，本宫喜欢。”
云江沅垂首而立并未答言。
“你想要一份供词，本宫就说给你。”平南公主的语调永远波澜不惊，字字清晰，那温柔的话语像是送到对方的耳朵里一样。公主说这话正是时候，吕师爷刚好狼狈地被静拖了过来。
“方才去请你的是春姐，你认得吧？若要说起那天的事情，除了你说的那个人，还与她有关。”公主说完这句话，自己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的侍女都让我留得年纪大了，但是我习惯她们了，不肯让她们走。所以由着她们在府里寻人婚配，春姐就和钟羽林两情相悦。”
公主说完，笑着抬头看了一下春姐，但是春姐却咬着唇看向别处去了。公主似乎是料想到了她这样的反应，并不介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只不过，本宫万万没料到，本宫的丈夫和儿子竟然也看上了那个小子。说起来都觉得可笑，倒是应了诗里那句：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说起自己的丈夫儿子，公主也好像是在讲什么宫廷轶事，全无情绪的起伏。
“春姐和钟羽林怎能敌得过他们，万不得已，来找本宫求救。一则本宫疼惜他们是有情人，二则本宫也恼怒于父子二人无道，所以应承了下来。我让他们曲意应承驸马，晚上再到秘密之处私会，不过去人不是他而是本宫。你说，本宫这一计，是不是有些意思？”
“想必是此计出了差错？”
公主闻言笑道，“正是。本想戏弄驸马，让钟羽林端了加了料的茶去给他喝，谁知他竟然把茶让给了儿子。他们父子向来不合，好容易有了一回交流却是这样的结局。”
“那公主的匕首又为何插在驸马的身上？”
公主嗔怪似的看了云江沅一样，脸上表演一般地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眼睛瞥向一边：“本宫也不知……一进去就见他们父子二人搏斗，本宫一个女子如何见得见得这样的场景？早慌得没神了……那匕首才买了不久准备防身之用，却不知道为何……”公主说道这里竟然难过地说不下去了。
既然该说的都说完了，云江沅也不多待。谁知三人刚刚走到兴福寺门口，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云郡王，请留步。”
云江沅诧异地回头，看见公主的贴身侍女春姐正半躲在柱子后面朝自己招手，神色也有些急切。
“公主叫我们还有事情吗？”
“不是公主，是我。”春姐眼里浮现出一丝狠意，“是我有话要对云郡王说，或者是，这也算我的一份供词。”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供词（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