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下山求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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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石屋里除了呼啸的风声，便什么也没有了。我如同往常一样，捧着各色果子，躲进了自己的秘密土洞里，有气无力地嚼着。虽然师父允我吃肉的日子越来越多了，我却喜欢上了这果子的味道。
从小我便有个毛病，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了，就容易睡着。今天，也一样，不知不觉在土洞里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睡着了。
“准备好了吗？”
朦朦胧胧，我听见是师父的声音。瞌睡虫一下子就溜走了，整个人也清醒过来。好奇地探出头去，刚好看见崖边站立的两个身影。
猛然发现，不过几年的时间，怀音师兄已经长得和师父一般高了，初见时少年略带稚气的英俊脸庞已经有了青色的胡茬，俨然已是男子的模样。
恰在此时，有疾风过来，将师父和怀音师兄接下来的谈话吹得零零落落，断断续续。我努力将它们拼凑在一起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记得，离开的时候，怀音师兄朝我这个方向看来，眼神里有几分晦暗，留恋。
不禁唏嘘，没想到怀音师兄也会有其他人类的感情，真是难得，难得。不过师父刚刚说的是准备什么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顺着往日的路线晨练去了。
不停地跳跃过峰腰上的小树枝，我已经摘满了一大兜的野果。这是我和师父，怀音师兄每日的早饭，比起油腻的烤肉来，似乎清爽的野果是更加适合早上吃的。
我抱着果子就往回赶，心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我回去，用了比平时快了几倍的速度，我裹着风迅速回到了峰顶。
一个回旋下落，结果没控制住，来了个狗啃泥。
“其实都这么多年了，你不用行如此大的拜师礼！”师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似有似无的挂着戏谑的笑。
我龇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哀怨地看了师父一眼，捧着衣兜将散落一地的野果子慢慢捡了起来。“师父，你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干嘛？要不是你突然站在这里，我就不会摔到了。”
“唉！还记得师父告诉你的话吗？”
“啊？”
我愣了片刻，脑筋转了几圈，才突然想起了那天师父差点没把我给呛死的语重心长的叹息，知晓他是笑我脑子笨，于是悄悄侧过身去，用鼻子轻哼了声。
师父微微一笑，没再说些什么，就转身远去了。
清廋的背影，还是淡淡的，却又掺杂了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不解地挠了挠头，半晌，回过神来，看见衣兜里兜了满满的一堆果子，才想起师父还没吃呢！
“哎，哎哎．．．．．．”
大喊了几声，师父没有回头，背影很快就淹没在缭绕的云雾中，我颓然放下举起的一捧野果，一颗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轻声咕哝，“师父，果子还没吃呢！”
那天后，我再没看见过怀音师兄。
师父没说，我也没问。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悄无声息的过去。孤高的峰顶，似乎格外的冷清了些。虽然几年了，这峰顶也没有几个人，只我，师父，还有怀音师兄。但终究是走了个人，还是能有不同的。
离别的伤怀并没有黏着我太久，就和峰顶缭绕的云雾纠缠在一起了。本来是萍水相逢，就不该有太多的羁绊，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
师父依然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我呢，继续过着吃喝拉撒格外潇洒，平淡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
同样的清晨，我脚踏清风，头顶浮云，穿越丛林回来。
那天的峰顶有些冷，四周常年不败的无名老树竟然飘了几片黄叶在我肩上，只轻轻一碰，短暂的停留，便坠入虚空中。
回到峰顶，我如往常一般旋转落地。这次的回旋，没有再摔倒，心里却禁不住咯噔一跳，衣兜里的果子也散落一地，有些无声地停在脚下，有些跳了几跳，滚到了更远的地方。师父依然在那天同样的地方。
只是，他一动不动，侧身躺在地上。脸苍白能可怕，嘴唇也几近透明，没有半分血色。身子蜷缩在一团，两只手掌无力地垂在一旁，半松不紧地握着，很是痛苦的样子。
“师父，师父．．．．．．”
我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摇了摇他的肩膀，却怎么也掰不开他握得并不紧的五指。从来没见过师父这么脆弱的模样。他清廋却高大的个子此时蜷在一团像婴儿般，清俊的眉眼也失去了神采，看起来仿佛沧桑了许多。
“师父．．．．．．”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紧闭的双眼，没有一丝清醒的的征兆。
良久，
我终于做了决定，下山。
不知为何，山上似乎没有四季轮回，永远都是冷得沁骨，却又说不上寒凉之感。
我哪里知道，此时的山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在新月国的一处边塞小镇，积雪早已融化，渗入刚被松了土的庄稼地里，为秋后的丰收蕴藏能量。清新的泥土香与才吐出新绿的嫩草香从镇子外的田里，地上一路跋山涉水要快些赶到镇子上。迎春花金灿灿地开着路边，几不可闻的微弱花香被晨风吹得快要散了，只得跟个任性地小姑娘一样，紧紧抓着蔷薇香的衣角也要随她一起进到镇子里。
小镇不大，街头的大叔打个喷嚏，街尾的大婶也能清晰听见。这样的地方自然是藏不住新鲜事儿的，比如说，家家熟悉，人人认识的小镇上，突然有一天来了两个陌生人。那该又是那么新奇了!
所以，当我背着师父出现在小镇上时，就成镇子上众人眼中的新奇。
一群布衣荆钗的男女老少将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双双纯净朴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的眼神落在我们身上。
虽然没有恶意，被这么赤.裸裸的看着，着实有些尴尬。我眨巴眨巴眼睛，目光飘飘忽忽地也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合适。僵持了许久，我终是受不住被人这样瞧着，又着急师父的身体，于是清了清喉咙，从嘴巴缝儿里挤出一句，
“请问，这里有大夫吗？”
细细柔柔的声音落在我自己耳朵里，也觉得分外陌生。
“大夫，大夫，这姑娘要找大夫。”
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个大叔吼了一嗓子，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人群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姑娘，我们这儿只有郎中，崔老头就是。”旁边有个面目慈善的热心大婶说道。
“对，对，崔老头就是郎中，就住我家隔壁。他医术好得很，我们这儿大黄去年差点死了，都是让崔老头给救活的，可神奇了。”
我回过头来，说话的是个老奶奶。她满脸的皱纹，沟壑纵横，看起来却不觉得狰狞。反倒是慈祥得很，咧嘴一笑，就像是绽开的金丝菊。
“大黄？”
“就是我家养了十多年的狗，比我还大呢！”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钻进我耳朵里。他紧抓住刚才那老奶奶的衣角，估计是老奶奶的孙子。大概四五岁，圆圆的小脸儿，黑乎乎的，滴溜溜的大眼睛，特别可爱。
我脑门冒出三根黑线，难怪刚才听着这名儿就感觉不大对劲儿，原来是只狗。我若是让他帮师父医治，师父就算能治好，也得恨我许久吧！
也许是见我一直犹豫不决，老奶奶又说道：“姑娘真不用担心，我家二狗子一个月前突然昏了过去，也是崔老头救好的。我看你背上这人就跟我家二狗子一样的症状，崔老头能治不好？”
“二狗子？你家另一条狗？”
想起先前的大黄，我怀疑他们口中的崔老头应该就只是个兽医。
“哈哈哈．．．．．．”
“哈哈哈．．．．．．”
．．．．．．
人群中安静了几秒后，爆发出阵阵大笑声，气氛变得十分微妙。我隐约能觉察到自己应该是弄错了什么。
“姑娘，二狗子是我。”
老奶奶身后慢慢钻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来，他只看了我一眼就低下头去，黑黝黝的许是因为尴尬，微微有点泛红，衬得一张黑脸更黑了。
“啊？”
我大张着嘴，比他还尴尬，干笑了两声，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这儿，就没有专医人的郎中？”憋了许久，我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周围的人都摇头，眼神奇怪，似乎很不理解我的样子。我想，在他们眼里，医生，医狗的郎中没多大差别吧！
虽然万般无奈，我还是跟在那老奶奶身后，央求她帮我带路，去她们说得十分神奇，人畜皆治的崔老头家。
从山上下来，我背着师父走了许多天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有人烟的地方，他老人家又一直不见醒来，实在拖延不得。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吧！没准儿那崔老头真是个医术卓绝的世外高人呢？
尽管这么想着，我心里还是怵得很，生怕师父醒来找我算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