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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祸起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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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把过脉,哥瑶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宇文护一时高兴过了头,竟欣喜若狂地问道:“我的?”
吓得大夫当场脸都绿了。
哥瑶无言地望着喜不自胜的宇文护。
哥舒和云翘是听不下去的,齐齐喊道。
“主上!”
“太师!”
云翘更是大胆地抱怨起来:“哪有您这么问的?夫人有了身孕,不是您的,还能是谁的?”
宇文护还没反应过来:“真的是我的?我要做父亲了!”
哥瑶忍不了了:“宇文护。”
却被他做了禁声的动作:“嘘。”
当着另外三人的面,他在她的身前跪下,侧耳贴在她的腹上,自己笑得像个孩子:“哥瑶,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
哥瑶又好气又好笑地任他搂住腰身,还是抚上了他的脑后,让他的脸更紧贴在她的肚子。他盼这个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真是欢喜得傻了。她还计较什么呢?
赏过了大夫,云翘手脚麻利地煮好安胎药,由宇文护亲自喂哥瑶喝下。
云翘说:“龙兴寺的菩萨还真灵!”
宇文护眉飞色舞地同哥瑶道:“可不是嘛。哥瑶,改天我们再去一趟,好不好?这一次,我陪你去。”
哥瑶喝了药说:“不着急去龙兴寺,我想去见一见辅城王。”
宇文护问:“你见他做什么?”
她并不隐瞒:“当日在寺里,若不是他的一番相劝,我未必有与你白首齐眉的勇气。你知道的,我总是在害怕。”
他搁下药碗,拉起她的手问:“那现在还怕吗?”
他将她的手贴在脸上,望着她。
哥瑶回应他,目光柔和而坚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反握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女子再弱,为母则刚。
在宇文护的陪伴下,哥瑶去了一趟辅城王府,却没见到宇文邕。宇文邕的亲随何泉亲口相告,辅城王同独孤伽罗去了郊外游玩,至晚方归。哥瑶将何泉望了又望,离开了辅城王府。
自从哥瑶有了身孕,宇文护一直兴致颇高,总说要去龙兴寺还愿:“既然阿邕不在,不如我们去龙兴寺吧。”
只是哥瑶没想到,他们会在龙兴寺里遇见了独孤般若。
望着跪在大殿里的身影,哥瑶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宇文护。
宇文护耸肩:“我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皇后敬香,按理其他人无诏不得入内。宇文护偏扶着哥瑶走了进去,他的女人尊贵不输任何人!
大腹便便的独孤般若跪在佛前,专心祷告。
春诗见有人进来,十分不满,刚要发作却愣住了:“太师,太师夫人。”
独孤般若这才回过头来望着二人,亦是惊讶。
哥瑶走过去,就在独孤般若的身边跪下,拜过佛祖,然后喊了句:“皇后娘娘。”
佛龛前,她们互相望着。
宇文护站在哥瑶身后,春诗被他的气势所摄,一言不发。
独孤般若惊讶过后,倒也淡定:“太师夫人也来礼佛吗?”
哥瑶点头:“神明面前,不敢不虔诚。”
独孤般若笑了笑,完全不理宇文护,只同哥瑶道:“若太师夫人有空,陪本宫走走吧,我们两个女人说说话。”
寺院清幽,哥瑶还是扶着独孤般若走在殿宇前。
独孤般若挺着肚子,行动缓慢。她望了一眼哥瑶的肚子,还不明显:“听说你也有了身孕。”
哥瑶“嗯”了一声,微微一笑:“刚过三个月。”
独孤般若搭着哥瑶的手,关心不假:“这个月份最是不易,千万别掉以轻心。要让大夫定时请脉,饮食方面更是要多加注意,天气炎热,少吃凉的。”
说着说着,独孤般若兀自笑了起来,同哥瑶站在了台阶旁。从这里下去,便是大雄宝殿,宇文护就等在那里。
她叹道:“这女人啊,一旦有了身孕,难免多愁伤感。其实这样也挺好,他们君臣相宜,我们也可以聊天做个伴儿。说不定将来,有缘分的话,你我还能结个儿女亲家。”
独孤般若一心求子,哥瑶想要的是女儿。
哥瑶却摇头:“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嫁入皇家。”
独孤般若点破:“你还是信不过我。”
哥瑶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扶住她的手:“权力不值得人相信,我们只能妥协。就像独孤大人还是出任了丞相,辅城王不愿见我。”
独孤信曾与宇文泰许下重诺,护他子嗣一世周全。可宇文觉被逼退位,宇文毓被架空无权,独孤信更不愿将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一往情深的宇文邕。即使惭愧,他还是需要权力。而辅城王明明人在府中,却谎称出游,闭门不见,无非说明了他是站在宇文毓那边的,手足情深。
权力之下,宇文毓举步维艰,宇文护逆水行舟。
谁都不可能信任谁。
她们只能逼着对方妥协。
独孤般若聪慧过人,自然懂得哥瑶的意思:“算了,时辰也不早了,本宫该回宫了。”
哥瑶见阶梯在前,怕独孤般若身子沉重不便,又扶住她一同往下走去。谁知阶面如油,独孤般若才一踏上去,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惊叫着摔了出去。哥瑶虽有轻功为底,勉强能稳身形,却因扶着独孤般若,只能跟她一同滚下了台阶。
一阵天旋地转中,哥瑶极力护住自己的腰身。待宇文护同春诗听到动静赶来时,独孤般若身下已是见了红。哥瑶强忍不适,被满脸慌张的宇文护搂在怀里,只听见独孤般若痛苦的声音:“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
哥瑶推着宇文护道:“我没事,你赶紧去瞧瞧她。”
宇文护冲春诗大声喊道:“去叫大夫!”
等到哥舒赶来龙兴寺,宇文护正在禅房里陪着哥瑶,经过大夫的再三确认,幸好没有大碍,只是胎像略有不稳,应是惊吓之顾。另一间禅房里传来独孤般若凄厉的叫声,摔动胎气,她不得不提前生产。宇文护已经派人去宫中通知宇文毓了。
哥瑶靠在宇文护身上,双手微微地发颤:“怎么会这样?她会不会有事?还有她的孩子。”
宇文护惊魂未定,又被孤独般若的惨叫声所触,脸色苍白地道:“不会的,有春诗在陪她,还有京城最好的接生婆在。”
哥瑶挣扎起身:“我想去看看她。”
宇文护不让她动,只好抱起她来到禅房外。
春诗将大盆血水泼出,瞧见了他们。盛怒惶恐中的她,顾不得身份就向哥瑶质问道:“太师夫人,你为何要下这么重的手?”
哥瑶看见满地血水,腹中一动,又隐隐作痛。
她问心无愧:“不是我推她的,我没有推她。”
宇文护虽有怒气而不发,独孤般若这般境地,他懒得同春诗一般计较,只冷冷地道:“春诗。”
春诗怨怼地望向哥瑶,却被哥舒挡住了视线。
哥舒指出:“不是只有皇后摔倒了,哥瑶也摔得不轻。”
房里又传来独孤般若的叫声,春诗这才连忙进去了。
独孤般若最终产下一子,是一个成了形的男孩子,没保住。哥瑶听见禅房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独孤般若不停地在喊:“孩子。”
她的孩子,没有了。
当接生婆将死婴抱出来时,哥瑶浑身颤抖,她告诉宇文护:“有人在台阶上泼了清油。”
宇文护命哥舒:“去查。”
哥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贵余孽,要让独孤般若一尸两命,报复宇文毓。
独孤般若痛失亲子,宇文毓亲自来龙兴寺将她接回了皇宫。
哥舒很快就查到泼油之人,一番酷审后,竟是世子宇文训的人。而宇文训的目的,是想害哥瑶腹中的孩子。
太师府。
宇文护震怒:“宇文训!”
宇文训年少气盛,见事情败露,供认不讳:“没错,就是我让人那么做的。只可惜,死的不是她和她的孩子。”
宇文护痛心疾首:“为什么?”
宇文训对哥瑶积怨已久,即使被宇文护打得半死,还是不肯认错:“若不是那个贱人,我娘就不会死!父亲,你可曾惦记过我娘半分?她才是你的结发妻子啊!难道我这个世子,还不如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吗?”
宇文护再次重申道:“哥瑶现在是你的嫡母,她的孩子也是你的手足!”
宇文训血泪俱下:“我不要!”
宇文护又是一鞭抽下:“逆子。”
“别打了。”哥瑶不顾哥舒的阻拦,冲进囚室夺过了宇文护手里的鞭子,“再打,你就真的打死他了。”
从龙兴寺回来,哥瑶一直不适,宇文护怕她又动了胎气,不敢同她相争,只狠狠地瞪向了哥舒。哥舒一脸无奈,他拿哥瑶也没有办法。
哥瑶扔了鞭子,只听见宇文训骂道:“贱人,不必你来惺惺作态。”
宇文护又是暴怒。
哥瑶站在他们父子之间,吼道:“够了。”
拉住宇文护,哥瑶对宇文训说:“宇文训,我不是来为你求情,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皇后已经知道是你命人在台阶上做了手脚,她不会在意你是不是针对我,她的孩子没有了,她一定会迁怒到你的父亲,还有整个太师府。你若真不怕死,那就去死好了,正好可以平息皇后的怨气。”
宇文训闻言,再没了先前的强硬之态,恍惚地问向宇文护:“父亲,你不会将我交给皇后的,对不对?”
宇文护自然不会,独孤般若心狠起来,才不会管宇文训是不是世子。
他说:“你滚吧,滚到邓州去做你的世子,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