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半壶》芙拉赫萨

17、暗流涌动

　　哥瑶问：“你最近很闲吗？”

　　宇文护答：“不忙。”

　　哥瑶有些幽怨，指着门口道：“你已经三天没有出过这扇门了。”

　　宇文护嫌云翘碍事，不让她来近前伺候。于是端茶递水的活儿，都由他来做了。他将刚泡好的热茶递给哥瑶，挨着她一同坐在案边，自个儿也端了一杯：“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好，一直陪着你。”

　　哥瑶吹了吹茶面：“又不是三天没下榻。”

　　喝到嘴边的茶，被他放下了：“可以一试。”

　　说着，他就抱起了她。

　　哥瑶怕手上的热茶烫到他，赶紧推了宇文护道：“茶，茶，你等我把茶喝了。”

　　他偏不让，哥瑶一失手，全洒了。烫了她自己。

　　宇文护揽着哥瑶又在原处坐下，只见她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他喊：“云翘，拿烫伤药来。”

　　哥瑶忍着刺痛笑道：“这会儿想起云翘了？”

　　宇文护一愣，是啊，云翘早被他打发去了哥舒那里：“我去拿。”

　　哥瑶单手攀上他的肩头：“不用，没事的，过下子就不疼了。”

　　另一只手被宇文护捧着。

　　他不信：“都红了这么一大块，能不疼么？”

　　他将她烫到的手背轻轻地吹着，不大敢碰上去。

　　哥瑶说：“有的伤，不碰就不疼。”

　　宇文护接着道：“那千万别碰了。”

　　他小心翼翼地模样，她全都望在眼里。这段日子来，他费尽心思待她，就连她小时候的爱好都被他打听去了。可他并不明了，那些被她封存在记忆深处的快乐，才是如今她心上最大的伤痛。得而复失，比没有得到过，更叫人无法承受。

　　她说：“我没有那么娇贵，就是一点点的小烫伤，不碍事。倒是你，天天在我跟前无所事事的，闲得发慌了。”

　　宇文护扭头面对哥瑶，磨牙道：“你觉得我无所事事？”

　　有哪一夜，他闲了？

　　哥瑶辩驳：“我们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他故作轻浮地问：“那现在，是先说你的事，还是先讨论我的事？”

　　她被他绕得有些晕：“什么你的、我的？”

　　宇文护凑到哥瑶耳根旁，声音低沉：“你的事在这里说，我的事要去榻上说。”

　　哥瑶微微拉开同他的距离，并不示弱：“榻上，那是我先说的吧。”

　　他猛地抱起她：“好，榻上说。”

　　宇文护有个发现，就是每次事后，哥瑶十分粘人，话却不怎么多，让他弄不清楚是好，还是不好。他索性问了她道：“我们讨论下？”

　　哥瑶直接拒绝：“不讨论。”

　　他猜：“不好意思了？”

　　她枕在他肩上，又不说话。

　　宇文护手臂一用力，将哥瑶整个人架起，翻坐在他身上。哥瑶不愿重压他，一双手撑在宇文护胸前，跪起了半个身子，长发散落在两人之间。她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一个眨眼，一次呼吸，都让宇文护感觉到了诱惑。

　　她对他说的话，更像是在诱惑。

　　哥瑶问：“你知道女子大多喜欢男子哪里吗？”

　　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滑向腹部，又滑了回来。她指着他心脏的位置，画了个圈：“这里，靠着踏实。”

　　她靠了上去。

　　双手握住他的双手，十指紧扣。

　　宇文护闭了眼睛：“你惯会磨人。”

　　哥瑶也闭上了双眼，长睫扫过他的肌肤，甚是撩人。她却道：“赵贵那边可有动静？眼看独孤信的三月之期就要满了，赵贵应该会害怕了吧。人啊，往往越是害怕，越是胡来。”

　　这下，轮到宇文护不想说话了。

　　哥瑶在他胸前蹭了蹭，嗔道：“你别装啊，你的事都做完了，就不能说说我的事啊？”

　　宇文护没睁眼，不容置疑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哥瑶听到他的心跳声，规律而有力，的确踏实。

　　她笑：“总有一天，你会怪我痴缠于你。到时候，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他很欢喜她的形容，痴缠。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会，他很乐意：“哥瑶，为我生个孩子吧。上次敏儿说了，他想要妹妹。我觉得女儿不错，会长得像你一样好看。等她长大了，我也教她骑马射箭，我们一起带她去打猎。”

　　宇文护没有看到，哥瑶合上的眼睫，不停地在颤抖。

　　三月过后，独孤信复职，宇文护揭发赵贵贪墨，更让宇文觉气急败坏的还是宁都王府传来了宁都王妃有了身孕的消息。赵贵为求自保，故技重施，再向宇文觉提起了独孤般若同宇文护曾交往过密的事，谎称独孤信想要拥立宇文毓，才同宇文护联手诬陷他贪墨。宇文觉草木皆兵，开始怀疑宁都王府。

　　独孤般若身为宁都王妃，怀孕一事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许多大臣得知后，散了朝便纷纷拦住宇文毓道贺，更是恭喜独孤信就要做外公了。宇文护自知身份有别，半句话没说，领着哥舒从众人中绕道而行。

　　宇文护想起宇文毓那一脸兴奋之情，叹了声：“蠢。”

　　哥舒在一旁道：“属下问过太医，说未足两个月。”

　　宇文毓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

　　宇文护奇怪的是：“她竟然也不知收敛，非要趟这浑水。”

　　眼看赵贵贪墨一事就要尘埃落定，宇文觉都保不住。

　　哥舒思前想后，说出了他的担忧：“难道宁都王妃还是想借此事直接将赵贵置于死地？圣上至今无一子半女，倘若之后他要继位，而王妃又生出了儿子，就必须优先优选。圣上昏庸，视赵贵为心腹，肯定会同他商议。一旦赵贵失了分寸，不仅他自己性命堪忧，还给了宁都王日后清君侧的理由。”

　　宇文护霸气道：“阿毓想做皇帝，那还要来问过我。”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管这些，他缓下步伐问哥舒：“你说般若都有了身孕，哥瑶是不是也快了？”

　　哥舒面上一抽，这叫他如何作答？

　　宇文护摊手：“你那个妹妹实在是令人猜不透，无论我对她再好，我还是怕她会不安。也许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的一颗心就能定下来了。”

　　哥舒只能拱手道：“主上对哥瑶真好。”

　　宇文护点头，炫耀道：“她对我更好。”

　　短短数日，朝堂上暗流涌动，宇文护一口咬定赵贵不放，对宇文觉更是步步紧逼。至于宁都王府的动静，他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到春诗送来了独孤般若的字帖，邀他单独见面一叙。

　　宇文护放下字帖：“我不想去，你们宁都王府的事情，我不插手。”

　　春诗禀道：“王妃要说的不是我们王府的事，而是太师府里的事。两日前，王妃见过一位范阳来的故人，那人说了些旧事，也许太师会感兴趣。”

　　范阳，那是哥瑶出生的地方。

　　宇文护笑道：“哥瑶的哥哥就是哥舒，我若感兴趣，直接问他便是。”

　　春诗礼貌地笑说：“只怕有的事情，将军未必好说。”

　　宇文护目光凌厉，望着案上娟秀的字迹，说了：“行，我去。”

　　春诗还说：“王妃让奴婢提醒太师，不论您去或者不去，都不必让哥瑶姑娘知道。王妃没有别的意思，她是真心希望太师同哥瑶姑娘琴瑟和睦。”

　　宇文护漫不经心地挥了手，让春诗告退了。

　　春诗回到宁都王府，独孤般若正在看着邸报：“太师应了。”

　　独孤般若边看边道：“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春诗奉上茶，劝独孤般若道：“姑娘，咱俩自小就长在一起。说句贴心话，除了三姑娘，在府里，也就属您和我最亲了吧。有句话我希望您听进去，既然宁都王殿下对您这么好，您就好好地跟他过日子算了，其实王图霸业哪能比得上一个知心人重要。如今您有孕在身，索性就把这日子好好地过下去，不也挺好。何必再去招惹太师呢？”

　　独孤般若拿着邸报，望向春诗：“树欲静而风不止。”

　　春诗不懂：“怎么会呢？您这做产，前前后后总归两年出不了门，朝中局势只有老爷和殿下可以帮您看着，只要咱们不再针对圣上，他那种性格是不会主动对付您的。三姑娘总是担心，就是怕您总想着朝中的事，耽误了肚子里的孩子。”

　　独孤般若腾出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你不了解宇文护，就算我不着急针对宇文觉，宇文护也不会放过他的。我既然有了这个孩子，我就要给他最美好的未来。阿毓对我是很好，但宇文护对哥瑶会更加的好。一旦他逼死了宇文觉，我们宁都王府也见不得就能讨到好处，更何况还有我忠心耿耿的阿爹。那不如，我跟宇文护赌一把，就赌宇文觉的命。”

　　春诗还是觉得不妥：“姑娘。”

　　独孤般若却没让她说下去：“好了，春诗。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该怎么做。千金易得，檀郎难求。若我真的只求一心人的话，当初又何必狠心拒绝他呢？”

　　她告诉过他，不该让她知道他爱上了哥瑶。

　　那么，她就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哥瑶？

　　他会不会为了哥瑶放弃他不愿为她放弃的那些？

　　有时候，爱情比权力更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