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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剁了喂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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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瑶的昏迷不醒,让太师府里乱作一团。
“你们听说了吗?姑娘怕是不行了。太师还说,要梁大夫一家子给她陪葬呢!”
“哪里是陪葬啊?还不是梁大夫听见了不该他听的话,太师这才容不得他。”
有胆子大的人问道:“什么话?”
“嘘,不要命了啊?”七八个下人团在一起,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道,“梁大夫听见姑娘病中喊的是将军的名字!”
一阵吸气声,甚是整齐。
“姑娘同将军?!”
“可不是嘛,你们仔细想一想,平日里将军是不是常去姑娘那里?前几日,太师带兵出京,将军哪一日没进过姑娘的房里?太师回来那晚,发了好大的一顿脾气,对将军又打又骂的。姑娘也是从那晚开始就病了,这还不明白么?”
那人说得绘声绘色。
还是有人觉得不可信:“姑娘如此清冷的人,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吧?再说,太师待她那般好,就连‘姨娘’都不让我们喊她半句,生怕轻贱了她分毫似的。”
那人道:“你来府里才多久?她还清冷?没瞧见她刚入府时的打扮啊,一天一个妆面,有时不到一天就换了。表面上对人冷冷淡淡的,骨子里透着放荡劲儿呢!你知道她以前为何要待在别院吗?我们大家做什么又要喊她别院姑娘?我告诉你吧,她本就是倡楼里的姑娘。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
突然,有人一手拎起了那人领后,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血溅当场。
“将军!”其他的人皆是面色瞬间惨白。
哥舒按住造谣之人,下手极狠,一拳又一拳只打其脸。
宇文护就像没看到一般,扫视起众人。
众人腿脚一软,赶紧都跪下求饶道:“太师饶命,将军饶命。”
被打的那人,很快就瘫在地上没了动静,而下人们却越围越多。直到哥舒停了手,那人的脸已是血肉模糊。旁边有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宇文护问道:“他最后说的那句是什么?”
他没指名道姓地问,自然没有人敢接话。除了哥舒,所有人跪了一地。
宇文护做样子回想起:“狗改不了什么?”
所有人的脑袋都贴到了地面上。
哥舒鲜血淋淋的双手,依旧紧握成拳,凶神恶煞地望着被自己打死的家奴。
宇文护淡淡地道:“拖下去,剁了喂狗。”
有下人勉强地动了动身子,只听哥舒应道:“是,属下去剁。”
宇文护却没应:“哥舒,别脏了你的手。”
处理了那人,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叫人触目惊心。
宇文护并肩同哥舒边走边道:“去把手洗了,一会儿见了哥瑶,省得吓着她。你也是,堂堂的一个大将军,又要叫哥瑶笑话你了。”
提到哥瑶,哥舒额上青筋又暴起。
直到他们完全走出了众人的视线,剩下的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有的人更是抖个不停。
哥瑶的房门外,哥舒摇头就是不进。
宇文护理解他尚在气头上,也就不做勉强了。一进门,他对云翘道:“哥舒在外头站着,你去瞧瞧。”
云翘莫名其妙地出了房间。
榻上,哥瑶仿若熟睡。
宇文护叹道:“你要是再不醒,你哥哥就要被人气死了啊。”
他立在榻前,忽然将哥瑶连人带被地抱起来:“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却一次又一次地中了你的套路还不自知。哥瑶,你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仿佛毫无重量,又如坠千金。
宇文护抱着哥瑶出来,经过哥舒面前,同云翘道:“以后,你去我房里伺候。”
郁结于心,困顿于情。
她说过,只要他。
无边的黑暗中,透出了一道光亮。她沿着那道缺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开了夤夜,就在人心最脆弱的时候。
她,头痛欲裂。
“哥瑶。”有人在喊她。
她似乎就要清醒了,又宁愿不要再清醒。
“你就仗着他爱你,这辈子也无法拒绝你。”
“哥瑶,醒醒。”
她睁开眼,与人四目相对。逆光下,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宇文护?”
“我在。”
哥瑶迷迷糊糊地道:“我好痛。”
他问:“哪里痛?”
她一只手捂头,一只手按住胸口,眼睛又闭了起来,却看见了独孤般若躲在宇文护的身后。
滚。
……
我没有办法不爱她。
……
我只想要她。
……
哥瑶再次睁开眼睛,停止了一切的挣扎,近在咫尺的是宇文护的脸。
她喊他:“主上。”
宇文护似乎在要她的肯定:“醒了?”
她垂眼,嗓子干哑:“醒了。”
他说:“醒了就好。”
哥瑶垂眼见到他就侧躺在她的身边,盖着同一张锦被,宇文护房里的锦被。她抬眼,他撑着头望她:“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的?头痛?心痛?腹痛?”
她说:“都不痛。”
宇文护松了口气:“五天了,你睡了五天。”
哥瑶镇定地问:“属下一直睡在这里?”
他点头,面不改色:“一直在这里。”
也是,她闯的本就是他的房间。只是,独孤般若呢?还有,辅城王,独孤伽罗。她一张口问的却是:“哥舒呢?”
宇文护没有躺下的打算,仍然撑在她脑边:“深更半夜,他应该是在他房里。”
深更半夜,她却睡在他房里,妥不妥呢?
他往她这边倾斜下了身子,离她越来越近。然后另一只手掀起被角,整个人滑了出去。房中温着药,他端了一碗过来,放在榻边几案上。他再次上了榻,将她裹着锦被拥起,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再去拿药来喂她。
哥瑶浑身无力,只能这样喝下药去。
他拥着她,手里拿着空碗不放。
良久,哥瑶问了一句最不该问的:“主上不冷吗?”
他的半边身子都在锦被外晾着,还有半边被她和被压着:“有一点。”
哥瑶觉得他应该先放下碗,再放下她,然后再躺下盖上被子。
宇文护果然先放下了碗,却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算作被子,一块盖在了身上。哥瑶依旧裹着锦被,半压着躺下的宇文护。他一侧身,她正好从锦被里掉出,他再一捞一扯,她后背贴上他的前胸,一半有些凉。
她挪了一挪。
他的声音自她脑后传来:“就这么怕冷吗?”
哥瑶不说话。
他偏将凉手圈住她:“那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雪去找阿邕呢?”
哥瑶不答反问:“辅城王,他还好吗?”
“不好,做了和尚。”
幸好宇文觉没有杀了他,哥瑶想。
“你还有什么想问?”
哥瑶很想问,独孤般若呢?但她还是先问了:“独孤伽罗呢?”
“回家了。”
“独孤信呢?”
“罚俸三月,闭门思过。”
哥瑶默了。
宇文护挑明:“为什么不问独孤般若?”
哥瑶将他的话串在一起:“辅城王顶罪做了和尚,独孤伽罗无罪释放回了家,独孤信没有反,而是被罚俸三个月,闭门思过。哥舒还在府里,主上也没有出兵攻打宫城。属下生了一场病,睡了五天。”
她就是不说独孤般若。
“那你还记得你睡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记得。”
是他和独孤般若。
宇文护搂着哥瑶道:“我骗你了,你不是一直睡在这里,是我将你抱过来的。大夫说了,你不愿意醒。我想有我陪着你的话,你大概就愿意了。”
她的确醒了:“主上可怜属下?”
他搂紧了她:“我怕你永远醒不过来。”
哥瑶摁住他锁在自己腰身的手,唤了一声:“宇文护。”
他应得飞快:“嗯。”
“你爱的不是独孤般若吗?”
她感觉到了他在点头:“爱过。”
爱,就过了?
哥瑶分外冷静:“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
锦被下,他摸索到她的手,非要十指相扣:“以前我父亲总说宇文家出情种,我还不相信。他对我娘那么狠心,配称什么情种?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是真的。他只是不爱她,他的爱都给了另一个女人。而我,也只有深爱一个人的能力。”
哥瑶抽不开手,半天说了句:“骗子。”
宇文护低低地道:“没骗你,就是还有些怨你,真用命来要挟我。我怂了,都听你的!”
哥瑶当场揭穿:“那你放了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他笑,凑到她颈边上:“不放,再也不放了。”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即使那个人不爱你,可你就是没有办法再爱上别的人。最善变的是人心,最不容易变的更是人的心。还是因为知道结果,所以就不计后果。哥瑶活下来就是为了亲手杀死宇文觉,爱上宇文护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宇文觉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可死过的心,偏又活了过来。
哥瑶拿着一条衣带坐在榻上,精神好得不能再好,只是宇文护不准她下榻,说是以免病情有反复。云翘将她的东西都搬来了这里,收拾的时候多出了这条衣带来,不是哥瑶的衣带,金线滚边,凤纹为底。
独孤信辍朝,宇文护一心收拾起了赵贵。哥舒劝哥瑶,安心养好身子,朝中的事情就不要再过问了。他说,这也是宇文护的意思。朝里还有宁都王,和他身后的宁都王妃,都想要对付赵贵。
这衣带,正是宁都王妃的。
是她那夜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