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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壁虎苏得 人群瞬间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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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聂程准时把苏得送到了学校,苏得抱着用一块酒红色布盖着的油画,下了车和聂程道别,就和其他学生一样一起走进了学校。
苏得走到操场才发现今天是美术生外出集训的日子,不过不是他这一学年,是大一的学弟学妹们。苏得看了看没有教授带队,应该是还没来,便自作主张地走过去,在人群中找到了常轩追求的那个学妹,把画送了出去。
人群瞬间被引起了轩然大波,苏得皱了皱眉,有些后悔自己一时鲁莽,人群嘁嘁喳喳如同煮沸了的水,苏得觉得有必要解释点什么,否则吃瓜群众的造谣能力不容小觑,可是还没等苏得说什么,对面的学妹红着脸抱着画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收下了……”
在人群再度高潮迭起的时刻,苏得猛然浑身一冷,想起自己好死不死地画了一幅红玫瑰!
“学妹你听我说,这不是我的……”
苏得立刻开口解释,可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了起来,苏得一看,杀千刀的带队教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队伍正快速涌上前边的大客车。
苏得立刻伸手去拉学妹的衣袖,不管怎样也要解释清楚啊!可苏得还没碰到,肩膀就被人一把扣住了。
队伍快速地移动,苏得气得回头拨开那只手:“谁他妈……导,导员?”
队伍陆陆续续上了大客车。
导员黑着脸,背着手,带着眼镜,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苏得,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聂程在门外清楚地看见苏得把那幅画送给了一个女学生,然后学校雇的客车开进校园,阻挡了接下来的画面。
等客车离开后,操场上只剩下做早操和买早饭的学生,聂程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苏得糊弄过去导员,无非是昨天又跑哪去了,晚上为什么不回来,苏得是关系户,导员多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得结束了和导员的谈话就回了寝室,中午寝室里的气氛格外压抑,其余三个人谁也不说话,苏得也没话说,就快要午睡了,经常洗脚那哥们儿猛然从被子里坐起来。
“苏,苏得啊,今天早上的事我听说了……有人打电话给常轩了,他,他很生气,趁他没来,你,赶紧跑吧……”
苏得一愣,再回神那个人已经在睡觉了,寝室里鸦雀无声,宿管阿姨在门玻璃上招呼着苏得马上睡觉。
苏得心神不宁地躺下。
结果苏得还是低估了常轩搞事情的能力,午睡结束铃声刚刚响完,四个人还在叠被子,走廊里便传进来一阵异常急促异常不和谐的脚步声,四个人同时一愣,有人提醒苏得:“找你的!”
苏得还没来得及反应,常轩就已经不顾宿管的阻挠领着六七个男生闯进来了,苏得看了眼报废掉落在地上的锁头,毫不犹豫地往窗外一蹿,勉强抱住了旁边的水管,壁虎似的挂在五楼高的寝室外面,楼下顿时惊叫四起。
苏得蹿出去简直是他这小半生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正好避开了常轩抡起胳膊砍下来的一刀,有个同寝室的男生当场就吓晕了过去,宿管阿姨吓得哭了出来。
常轩这一刀本来就是五分真怒五分为了面子,倒还挺庆幸让苏得给跑了,不然他被扣绿帽子不出气显得窝囊,气势小了也窝囊。
苏得挂在外面也不敢停下,上有砍刀随时掉落的风险,下有随时摔成肉酱的危机。苏得听着下面的大呼小叫,约摸着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已经来了,横竖都是一死。
常轩也觉得事情有点儿过了,当即就带着手下下楼打算跑路,没人敢拦,校园里传来响亮的广播,是校长勉强镇定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生气:
“苏得同学,大三五班的苏得同学,你不要大幅度动作,保持镇定,气垫已经在运送了,气垫已经在运送了……”
此时此刻苏得的位置非常尴尬,明明旁边就有打开窗户的寝室,只要他臂力足够能挪腾进去就安全脱险,甚至自己寝室的同学已经丢了绳子过来,但令苏得难以启齿的是,他腰疼……
“苏得,你接着啊!”
洗脚男把绳子又抛了一遍,这次末端挂了一小块香皂,重力使得绳子稳稳地落在苏得身边不远处的水管上面,只要伸直手臂就能勾到。
“苏得,不要意气用事!”
这是导员的声音。
“苏得同学,苏得同学,请你……”
“苏得!苏得!”
“苏得……”
苏得的脑袋都快炸了,他两条手臂死抓着水管不放,虽然腰部酸痛令他没办法灵活地移动,但是就如校长所说,等气垫来了他还是可以顺利脱险的。
苏得从垫子上爬起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外面飞驰过来的一辆奔驰s400,纯黑色,崭新,苏得立刻推开所有围绕着他的或庆幸或怒骂的人群,顾不上脑袋里棉花一样的迷糊混沌感,任凭别人在身后怎么喊,苏得飞快拨开人群迅速地消失了踪迹。
人群外,苏泉从s400上下来,喊了几声“苏得!”便被导员和校领导团团围住,看热闹的学生们被遣回去上课,校领导们给苏泉解释了紧急通知他来校的原因,并告诉他危险已经解除,苏泉的表情由震惊、崩溃、愤怒最终转为释怀,吐出一口气,“死混蛋。”
常轩惹出这么大的事,一出寝室就被副校长抓个正着,往常他东边捅了鸡西边打了狗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要砍人,对方又是苏泉这个富豪的傻儿子,这不是半斤对八两嘛!
副校长认为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影响非常恶劣,上一届他们学校就出了个“蝴蝶门”,是蝴蝶刀校园暴力事件,这届的生源已经受到影响,便强押着常轩到了苏泉面前,逼他认错,请求和解私了。
常轩照做了,心里不知道多恨,这是他成年以后唯一一次向人低头。
苏泉是个很有涵养的男人,又和校领导非常交好,在听说了起因是“三角恋”以后认为这太小题大做,是苏得有错在先,同意和解。
于是这件“跳楼案”便不了了之,学生们被命令不许宣扬对外,校工们自然守口如瓶,苏泉赶来一趟便又回去工作,常轩被记了处分。
苏得一路狂奔着来到学校栅栏有个缺口的地方,这是苏得从小到大的习惯,念书之前先把小路找好,以防万一。
苏得钻出去,跑出去足够远,确定苏泉不可能追过来,两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苏泉非把他吊起来抽一顿。
苏得喘够了,看了看四周,学校后面是山,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不过不会迷路,因为他没往深处跑,净绕路了。
微风吹过地上的落叶,细微的声响,苏得拿出电话,打给聂程。
“喂?”聂程的声音。
“我是苏得。”
“我知道,你怎么了?”
“我遇到一点麻烦……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电话那头没动静,苏得:“喂?”
“你在哪?”
“山里。”
“开定位,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