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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共处 这可是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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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得醒过来,勾一勾腿,感觉到自己的腿底下压着两条腿,一条是自己的,那另一条……
苏得猛然睁眼,腿一收,发现自己这是在卧室里,米黄色的厚绒窗帘,光线昏暗,不辨昼夜。
苏得直觉这是白天,上午,然后视线缓缓转移,向下,便看见了躺得规规整整的金主,聂程。
聂程还是白天时候的样子,好像睡觉都那么的一丝不苟,苏得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聂程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苏得自顾自地挪了挪屁股,不疼,看来没做。
苏得坐在床上开始发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没去回忆昨晚的过程,也没打算去上学,直到聂程睁开眼睛,俩人对眼。
聂程坐起来,上身穿了件铁灰色的T恤长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你迟到了。”
说完他就下了床,绕过床打算去卫生间,苏得的眼睛一直放在他的下半身,看得出来聂程身材很有料,是那种干过活的身体,型很正,肌肉群也够结实,苏得想一定是平时的衣服能掩盖太多的东西,没看出来这体格。
听见卫生间传来洗脸刷牙的声音,苏得醒悟过来,想了想,扬声道:“我今天没课。”
聂程这边很快就结束了,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道:“那你今天想干什么?”
苏得把眼睛从聂程身上移开,也许是洗头发的缘故,他把T恤脱了,身上只有一条深色短裤,苏得背过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聂程看了一会儿苏得的后脑勺,去把窗帘拉开了,阳光洒进来,苏得眯着眼睛偏过头看了看东边的太阳,果然是上午,聂程在窗户边站着。
苏得扫了一眼房间,意外地看见了画板和三合板,堆在东南的角落里,落了好厚一层灰,苏得:“你有画板?”
聂程就走过去,弯腰把画板和一堆笔刷色盘什么的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苏得立刻来了精神:“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聂程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了个圆圈,点了点:“没事,在家看资料。”
苏得反应过来,这是被带回巢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聂程就去拿了落了灰的色盘和笔刷,回过头问苏得:“用么?”
苏得愣呆呆地点头。
聂程转过身收拾零零散散的笔刷和两个已经被颜料粘在一起了的调色盘,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我有个弟弟学过这个,不过他不喜欢,为了加分。”
苏得没来得及搭话,聂程就已经端着东西回卫生间洗洗涮涮了,苏得心想他还有个弟弟,下了床,摸了摸三合板。
很普通的质量,价位不会太高,甚至应该是属中下的,年头挺久的了应该,苏得想起老爸给自己买的顶尖的画具,也许自己唯一的特长也是被钱累积出来的。
聂程把画具洗刷干净拿出来,苏得已经穿戴完毕坐在画板前面了,东北角的储物柜顶摆放了一瓶酒红绒布扎成的玫瑰花,放在不见阳光的阴影里,假花瓣的质感看起来特别棒,栩栩如生,内敛而蘼郁。
聂程过去将画具在苏得旁边的桌子上一字排开,苏得从花瓶上移开视线,不禁皱眉看着被清洗得炸毛的画笔。
聂程手一顿,“怎么?”
苏得不好意思评价什么,摇头晃脑:“没事,烘干吧。”
聂程就将画具放在烘干机里,不一会儿,拿出来交给苏得。
聂程拉出椅子在桌子后面坐下,扯过桌桌角一个天蓝色的文件夹,戴上半框眼镜,很认真地开始浏览。
苏得拿过一只填色的笔刷,用手指轻轻地抚平它毛躁的刷头,苏得悄悄瞄了一眼聂程的文件夹,天……全是鬼画符似的公式噢!
聂程翻过去一页,苏得立刻回过头专心抚平笔刷,一想,难道他带的是老花镜吗?
这个想法出来可不得了,苏得本就觉得聂程太像父辈了,要是他真的已经开始带老花镜……苏得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继续这段关系,毕竟他对父亲总是有阴影的。
聂程发现他心不在焉,就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苏得的头顶,然后明显感觉到苏得僵硬了一下,聂程看他拿着画笔无所事事,又看了看卧室里确实没有值得下笔的景物。
“你去阳台看看吧,有朋友送的几盆植物,挺不常见的。”
苏得转了转椅子,换了个角度正对着柜子顶的假玫瑰花瓶,“不用,就它。”
说完苏得就开始调松节油,选用的是土色,省略了碳构图的基础步骤,绘出大致的花瓶、鲜花、柜子和窗帘遮挡住的部分,聂程心中感叹这可比他那个学理的弟弟强太多了,苏得一旦投入也是专心致志,两人各不打扰,非常和谐。
中午聂程叫司机送了外卖,他不知道苏得的口味,觉得日料大概小朋友们都喜欢,不管忌什么口味都不怕,清淡,苏得一旦开画是很不乐意停下的,搞过这行的都知道,良好的状态一旦打断,再捡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奈何他和聂程实在没熟络到可以随意拒绝对方的地步,所以苏得只好假装干脆地放下了颜料刷,洗爪吃饭。
下午的时候聂程莫名其妙想睡觉,他平时在办公室都不会这样,可能是卧室光线太好,下午两点钟的光让他犯困,再加上松节油的味道令他很喜欢,不自觉地打瞌睡。
苏得却是精力旺盛地上色,遇到不满意的地方就用刀片将板子上的色料除掉,重新填,苏得的速度很快,以土色打过底,整幅画的色调都是内敛而典雅的,聂程瞄了一眼,竟然觉得这不是自己家的一个角落,像是欧洲建筑的陈设一样。
苏得不知不觉就画到了晚上七点一刻,最后一只蓝色的给瓶子上色的画笔也放下,活动活动手腕,抬头就看见聂程已经不知道盯着自己看了多长时间。
“晚上想吃什么?”聂程道。
苏得愣了一会儿,把画板挪开,站起来看看窗外,天基本黑下来了,想到自己还没花过这金主多少钱,便道:“随便。”
聂程明白,他这是留下来住的意思,苏得去卫生间洗手,一手的斑斓,白衬衣上也蹭了抹蓝色和松绿。
聂程掏出手机看着通话记录,犹豫着这个时间要不要麻烦司机或者是直接打外卖的电话,忽然听见卫生间一连串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抽气声——
“嘶——”
聂程立刻起身去看,只见偌大的洗手间里苏得不知道碰了什么,剃须刀沐浴液从台子上掉落一地,聂程刚想说不用介意,才发现苏得的右手手掌被剃须刀割破了一道薄薄的口,苏得没开灯,借着卧室投进来的灯光可以看见亮晶晶的血液,饱满地盈在伤口边缘。
聂程立刻抓着他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苏得本来手上就是肥皂泡,冲得差不多干净了,聂程也不管那些残留的色彩,用毛巾避开伤口擦掉水珠,拉着苏得回到卧室。
聂程家里没有医药箱,只有创口贴,他便找出来两个,要给苏得贴上。
苏得由他摆弄了,自己坐在床上,看着聂程低头时浓密的黑发,忍不住想道,这好像是大龄男唯一的优势,体贴。
聂程贴好了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带你去楼下诊所看看吧。”
苏得:“不用吧,哪那么严重。”
聂程立刻反驳:“可这是画家的手,不一样。”
苏得被他的反应逗乐了,突然觉得这人还有点儿萌,忍不住站起来贴进坐在床边的聂金主,苏得吃了熊心豹子胆地勾人家下巴。
聂程的下巴和苏得不同,不是那种尖尖的小狐狸似的脸型,很有棱角的分明的一个“U”形,有些青色的胡茬。
其实苏得勾完就不知道干嘛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进也不成退更不是,不过聂程没有让他为难太久,果断把人压倒了。
秋天的晚风吹起窗帘,给汗津津的两人送进来一些适时的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