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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君子心机 聂程打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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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泉从学校出来也没找苏得,这么多年父子他很清楚苏得会躲起来避难一段时间,等自己火气灭了再出现在这世界上。
苏泉打开车载CD,舒缓的纯音乐飘了出来,苏泉竟然微笑了一下,这小子同性恋的毛病终于好了。
苏得被聂程带回了家里,聂程把外套一脱,打量着房间,思考这段时间是两个人一起睡呢还是再收拾一个卧室出来,苏得显然没有这个觉悟,脱了外套就巴巴地从后背抱住了金主大人。
聂程惊讶了一下,拍拍他手背:“怎么了?”
苏得埋着脑袋在聂程肩膀后边,“添麻烦了。”
聂程笑了,转过身扶着苏得的肩,两个人身高差不大,聂程视线向下,对着苏得的眼睛。
苏得一开始还很能应付,可是聂程既没有要说话也没有要错开视线的意思,苏得窘迫地站着,拳头握紧,手心里全是汗,聂程忽然笑着拍拍他肩膀,低头移开了视线:“惹什么祸了?”
苏得一愣,反应过来,挠挠头发:“没什么,误会,惹着我爸了。”
说完苏得猛然想起聂程一贯的老年人作风,心想该不会逃开了亲爸,这个爸也得把自己教育一顿吧?
聂程显然没察觉苏得的腹诽,有点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动作和苏得如出一辙,想了想,道:“还是别惹爸爸生气,你该懂事了。”
苏得外焦里嫩。
聂程转身开始收拾卧室,苏得跟在他身后,聂程把桌子上的杯子交给苏得:“拿去厨房刷一刷,很久没用了。”
说完聂程自己愣住了,这是……过日子呢???
苏得点头,自然而然地接过水杯,转身就去了厨房。
然后一个在厨房凌乱着,一个在桌子旁边凌乱着。
下午的时候聂程照例带着眼镜在桌子后边看资料,苏得没事做,聂程就从书架上挑选了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递给苏得。
苏得看着那正式的封面和这名字就没有一丁点阅读的欲望,他很想说“我看电子书行吗?”但是聂程的胳膊已经伸过来了,苏得只好接过来。
苏得翻看了前面几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悄悄地塞回身后的书架里,聂程从镜片后面看见这一幕,悄悄盯着苏得的修长的手指,只见对方竟然选择了一本《皇后之死》,然后安安静静地认真阅读起来。
聂程看着苏得,午后的阳光在苏得柔软的碎发上印着一个半圆形的光晕,有一些很细像绒毛一样的头发由于秋天的静电微微翘着。
聂程看了很长时间。
晚上订了外卖,苏得想吃麻辣烫,当然不敢提出来,于是乖乖地吃了标准的荤素搭配的饭菜,然后滚床单,睡觉。
第二天又是如此反复,不同的是晚上的时候聂程提出出去吃饭,苏得的内心是拒绝的,他可以一周不出门,资深宅男。
聂程苦口婆心:“苏得啊,你不能总向现在的低头族学习,你应该多出去看一看。”
苏得:“……那好吧,”抓了抓头,“你告诉我你戴的是什么眼镜。”
聂程摘下眼镜,看了看,“保护视力。”
苏得内心终于摆脱了被老花镜支配的恐惧,听话地跟着金主出门觅食。
老天让一个人不顺心,那真是吃饭都鸡犬不宁。聂程提议昨晚吃的中餐,今天带苏得西餐,没毛病,坏就坏在聂程刚把车停稳,苏得一抬眼睛竟然看见苏泉和一个外国女人手挽着手走进了聂程订好的餐厅!
苏得立刻按住聂程正在解安全带的手臂,语无伦次:“聂,聂程,我们,我们去对面吧?”
街道很宽敞,这里是市中心的商业区,交响乐顺着车玻璃透进来轻轻的音乐声,聂程看着苏得热切的眼神,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的西餐厅。
几个穿着火辣的俄罗斯白人美女正在该餐厅门口的欧式复古马车上进行舞蹈表演,围观者众多,随着舞步顶胯可以看见女人底裤的风光,苏得浑然不觉,聂程转过脸严肃地看着他:“对面的餐厅?”
“是啊!”苏得毫不犹豫,满脸卖萌的笑。
聂程的脸色一瞬间黑下来,苏得震了一下,感觉到自己手掌底下聂程的胳膊也变得冷冰冰的……说错话了?
苏得立刻转头去看对面的餐厅,聂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打轮儿就出了停车位,直接绕路拐到了对面餐厅的停车位上,苏得这才明白聂程不高兴的缘由,聂程已经在解安全带了,苏得立刻按住他胳膊,车窗外就是马车上的舞蹈表演,音乐声蛊惑地传进车内,聂程抬头看着苏得,毫无防备地被对方在人中的位置亲了一口。
苏得本来想亲嘴,对方是移动的状态,没能正中红心。
这时窗外有一只白底红条纹的卡通手套轻轻敲了敲苏得旁边的车玻璃窗,苏得疑惑摇下车窗,喧闹的音乐立刻灌了进来,一个穿着小丑服的人从车玻璃下边的盲区跳起来,扔了一只红玫瑰进来便转身去了下一个停车位。
苏得摇上车窗,皱眉拿起腿上的红玫瑰,已经被细心地去掉了刺,苏得用他那四级不满的英语水准勉强读懂了玫瑰茎部的标签上的迎宾语。
“五周年店庆,欢迎光临。停车即送玫瑰哦。”
苏得笑着把花插进聂程胸前的大衣口袋。
聂程哭笑不得:“什么意思?”
“送你的。”苏得又抬起手指挑他下巴,挑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一愣。
上次……
“咳!”
聂程打断了这种暧昧情色气氛的弥漫,他可不想在车震的时候被小丑丢一身的玫瑰花,想想都诡异。
苏得舔了舔嘴唇,聂程别过脸,两个人各自镇静了一会儿,苏得终于压制住躁动的肾上腺素,拍拍聂金主的胳膊:“吃饭啦?”
窗外持续着音乐和舞蹈,聂程看了一眼:“不想来这。”
苏得一愣,还是头一次听他说“不想”这个字眼,苏得一直觉得聂程这么理智的事业男,脑子里只有“能不能”“行不行”“对不对”这种决策性超强的判断,不想……说好的人设有点崩线。
“你笑什么?”聂程问道。
“啊?”苏得立刻回头,拿掉了聂程口袋里的玫瑰花掩饰尴尬,帮他整理好口袋,压了压,“没事儿,去哪都行。”
商业区的西餐厅可谓是“五步一法式,十步一意式”,俩人下车在附近找了家门面比较小的意式餐厅用餐。
吃饭的时候苏得显得心神不定,时不时就要往对面看一眼,聂程本就心情欠佳,此时以为他又在惦记外边的舞蹈表演,便用餐叉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表示提醒:“认真吃饭。”
苏得回过神,心里琢磨着用餐叉点桌面不大礼貌吧,再一想聂金主今天自从出门就怪怪的。
苏得吃完正餐要去洗手间,他把兜里的手机钱夹耳机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原因是苏得有过两次,把手机从兜里掉进水池的经验……
苏得走后,聂程继续切牛肉,切了一会儿便抬眼瞅瞅苏得的手机,目光胶了一会儿,君子之心战胜小人之意,低头继续和牛肉过不去。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聂程抬眼看着苏得震动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杨雨薇”这个名字,聂程的手指头动了动。
“先生,香草冰淇淋。”男服务生推着餐车在聂程桌边上最后的甜点,聂程忽然心生一计,打断了他的报菜。
“接下电话。”聂程对男服务生道。
“……嗯?”男服务生怀疑自己听错了,转头一看手机确实在响,男服务生还没搞明白,聂程冷着脸又催促了一遍:“让你接电话。”
聂程管理着一个企业,对于驭下之道很有一套,对于千里马类型的下属应该如何管理,对于笨牛类型的又有什么驱策之道,只一个眼神便让服务生鬼使神差般地听了他的命令。
男服务生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内心是崩溃的,他想我他妈的在干嘛啊……
“你好。”
日子总是要继续的,男服务生认命地讲话了。
“给我。”男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听见对方的答复,聂程又发话了。
男服务生只好双手把电话交给对方,聂程接过电话并不出声,对方等了一会儿,重复了一遍:“苏得?”
聂程低低地“嗯”了一声。
服务生赶紧推着餐车跑了。
“苏得,事情是这样,金山画展的名额定下来给常轩了,已经报上去了。”顿了顿,“苏得,你别难过,他是给了赞助费的,社团也没办法……”
聂程皱着眉头,飞快地消化其中信息,对方听不见他回答,“苏得?你……还好吗?”
“嗯。”聂程又低低地应了一声。
“所以我想问你,你的画不能展出,挑个时间,拿回去吧。”
苏得正从洗手间出来,聂程看见立刻挂断了电话,原模原样地放回桌子上。
苏得回来坐下,舀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聂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苏得啊,一会儿我们去听音乐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