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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这边的前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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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程大步向着车子走去,皮鞋声回响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苏得在他怀里稳稳当当,偷偷仔细观察着金主的脸色。
直到聂程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后座放好了,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苏得才从聂程近在自己眼前的耳根子后边看出一片绯红的色晕。
聂程关好门,进入了驾驶位,拉上安全带载着苏得回到聂程的家里,他们同居过的地方,一路上苏得很高兴地一会在后座躺着一会坐着一会傻乐,聂程以为他疯了便在等灯的间隙随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微烫。
聂程立刻反应过来苏得穿着湿漉漉的衬衫一路发情到停车场,又云雨一番很可能受凉了。后面的车鸣笛催促着,聂程只好把车开到一条街道旁边,“苏得,等我两分钟,买点东西回来。”
苏得点头答应了,脑袋晕乎乎的。
聂程离开以后不知多久,车子后边隐约传来一个人极快的走路声,车窗开了一条手掌宽的缝隙,苏得一抬眼,看见一个体型和侧脸和常轩都极为相似的男性疾步走了过去。
苏得一个激灵就醒了,常轩,不是出国了么?他怎么总和自己阴魂不散的?
一个转念的功夫,常轩的身影已经在前面街道转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得觉得奇怪,开了车门打算去附近看看,才一下车,立刻听见身后的拐角里涌出一大群人的脚步声,苏得皱眉回头一看,明白过来,常轩这鳖孙子大概又惹祸了,被人追踪跑路呢。
苏得站在冬风里,紧了紧黑色的针织外套,呵出一口白气,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眯起眼睛在脑内思量:是暴露他的行踪呢?还是暴露他的行踪呢?还是暴露他的行踪呢?
街边的药房和便利店的灯匾在昏暗的傍晚明亮地展示着字幕,傍近年关的原因,再加上天气寒冷,街道上几乎没人,苏得看着越来越近的团伙,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正要回到车里待着,却定睛一看发现不对劲,这群人分明是朝着自己过来的,气焰不弱,像动物世界里集体捕猎的大型动物,而自己很明显是恶劣环境中形单影只的小羚羊。
苏得下意识地想叫来公羚羊保护自己,然而聂字还没呼出口,嘴巴被带状物粘住,原来有个人绕过车身从后边突袭,以宽胶布死死地封住了他嘴巴,然后极熟练地一绕,将他后脑勺捆了一周,又以迅雷不及之势封住他鼻梁,像个木乃伊。
苏得就这样被团伙带走了,他挣扎未果,因为对方人多势众,他又是带病虚弱之身,苏得在呼吸都举步维艰的情况下被强行拖走,只能频频回头寄希望于药房门口有可能突然出现的金主大人,然而换来的只有旁边一个胖子的皱眉,把自己脖子上带着异味的毛线围巾胡乱缠在了苏得脸上,防止他有异动。
聂程从药房出来,站在台阶打眼一看便发现车门开了条缝,他心里攸地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匆匆过去拉开门察看——心中蓦然一沉。
事实上他在走过来的路上就透过茶色玻璃看见了车里似乎没有人,真正确认了却还是心中一抖,这么晚了能去哪?
聂程转头看着四周,这是一片老居民区,行人寥寥无几,黑灯瞎火,可以看出非常落后,治安也不言而喻。
聂程皱着眉在原地走了一个圈,才想起打电话给苏得,可对方的电话早被抠了电池不知道横尸哪个垃圾桶了,聂程听见关机的提示语,想起下午的时候苏得手机几乎是满电。
一定是有事了。聂程快步上了车却发觉根本毫无头绪,立刻想起下午苏得换了自己的衬衫,上口袋内有一个尚未研发成形的芯片组,立刻拨电话给小陈。
小陈正在和李部长吃法餐,通常这个情况下他的工作电话都是关机了的,因为他下班以后会“变身”。今天忘记关机,小陈不悦地在餐桌上接起电话:“喂,老板?”
“帮我定位Bi芯片组的位置,快点。”
李部长在餐桌对面疑惑地看着小陈,餐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注意到阴阳怪气的小陈,小陈:“老板……这是下班时间,再说芯片组,你得给我个序列号啊,我上哪查?”
“陈松!”聂程吼道,一抬眼看见前面第二个路口似乎有个穿黑色针织外套的人影晃过去,立刻精神一震,挂了电话驱车追上去。
那人影非常灵活,显然对这片很熟,左拐右拐净挑着机动车无法行驶的小巷子钻,聂程心里窝着火气,感觉这并不是苏得,却有很大的嫌疑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索性下了车亲自追人。
常轩方才莫名其妙就甩掉了那群混混,还疑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便回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谁知道不回来还好,一回来竟然撞上个开车的追他。
常轩从小在这一片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对于地形非常熟悉,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下了车步步压迫着追上来,常轩只好一个迅速的矮身躲到了垃圾桶侧边,聂程视线范围的死角位置。
聂程的软底皮鞋踩在老巷子坑洼不平的路面上,混合着浅浅的积雪水,发出独特的沉闷声响。他年轻时候打拼不是没有挨过揍吃过拳头,很清楚老巷斗殴的路数,这附近的路口、遮挡物、对方有可能从哪突袭和对自己有利的地形区域——聂程亦步亦趋地接近下一个路口摆放着的大型垃圾桶,脚步一顿,视线落在街边公用的粗木拖把上,粗糙的制作手法,拖布把和拖布条衔接的地方因为被雪水浸泡了许久却无人管理而腐烂得厉害,聂程出身不是苏得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世祖,当机立断就折断了拖把头,棍子拿在手里沉了沉,还算趁手。
常轩躲在垃圾桶侧边,地方狭窄不说,异味严重,又冻得他瑟瑟发抖。常轩看见一只手折断了拖把头,心里一冷,如堕冰窟。
就在聂程持着棍子接近垃圾桶的同时,常轩实在受不了对于未知何时到来的伤害的恐惧,直接使出蛮力推出去两个垃圾桶,迎着对方的棍子一个猛扑,在确认将对方扑倒以后顾不得自己受伤,立刻就转身开溜。
聂程眼疾手快,棍子长了眼睛似的直飞向常轩脖颈和肩膀之间的筋脉,铛啷啷几声棍子滚落在坚硬不平的水泥地上,常轩应声而倒,捂着右肩后面蜷缩在地面。
空荡荡的老巷子里充斥着垃圾的馊味,不知道谁家飘出来的晚饭香和这馊味混合在一起,小巷子里气氛诡异。
聂程从积水的地面站起来,抖落身上的垃圾,步伐稳健地向常轩走过去,常轩非常配合地后退着蠕动,肩膀脱臼似的剧痛令他无法动作。
“聂,聂叔?”
在看清楚了对方迎着路灯的英俊的脸孔之后,常轩惊讶地发现这是给自己办理留学资格证的聂老板,当时常轩爸告诉常轩这个聂老板主动联系的他,说可以提供公司的奖项证明方便他出国留学,常轩爸和聂程各自的产业根本不是同一领域,常轩家是搞武术协会的,只和聂程有过屈指可数的几次照面,常轩爸虽然不理解,也没多想就带着常轩去聂程的公司办理了证明,常轩对这个英俊的叔叔印象颇为深刻。
聂程听他这么称呼,也停住了脚步。两个人对视一会儿,聂程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不见得放松,反而紧了紧手里的棍子,阴沉的眼色几乎滴出墨来。
常轩来不及反应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对方很不愉快地问他:“苏得呢?”
常轩脑子里一路火花带闪电,万万没想到这怎么和苏得能扯上关系。
等等,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难道不该是:自己出国以后招惹了校霸的女友,被迫回来避难,没想到校霸在中国也有分支势力,好吧虽然就是个发小二世祖混混头子,自己被追踪,遇上了帮自己出国的聂叔叔。
全程和苏得有个卵的关系啊……常轩喉结滚了滚,迎着聂程往前靠近的棍子又后退了几寸,连连摇头,“不,不知道啊。”
聂程心想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正想着用刑伺候,握着棍子的手正有抬起之势,电话铃声蓦然在安静的老巷里炸开。
聂程一愣,连忙察看,却见来电显示小陈,皱眉接起:“喂?”
常轩得了机会,正想逃跑,猛地牵动右胳膊,顿时瘫倒在地。
聂程转身懒得看他,小陈匆匆忙忙道:“老板我查到了,Bi现在的位置是老城区北边的集装箱废弃地,那里是季氏物流的地盘——老板你去那干嘛?我们要跟季氏合作了吗?”
小陈依旧喋喋不休地追问,听筒里传来飞快地敲击键盘的声音,李部长是个中高手,小陈很快又汇报:“老板,具体定位已经发到邮箱了,注意查收。不过你到底……喂?!”
小陈忙碌一通却被挂了电话,不悦地冲李部长撒娇:“好忘恩负义啊,要不是你劝我我才不要帮他,我明明下班了的!”
旁边的食客们看着这一对吃着饭突然把电脑和一堆设备掏出来的奇葩情侣,非常噎食,李部长只好安慰小陈:“我觉得是他的小情人有麻烦了,你想,我们能坐在这里吃晚餐,他们还在担惊受怕,我们已经比他们幸运多了哦。”
“可是他们下午还在停车场里,啊,真是太可耻了!”
聂程挂断电话,转身对着瘫在地上的常轩,神色阴鸷:“季氏物流?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