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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廿六话|岁月稠酒,为人作嫁是相欺(下) “死结就是 ...
绝情谷地势十分奇特,嶙峋石峰数不胜数,又有暗洞地水穿山而过。是世外桃源,也是人间奇境。但青山碧水引旭日明霞鸿雁飞,总能抚慰一些不快的人心。
冷酒滴壶如线,模糊了天边云日。
崖边一棵小树却晃落了本就稀疏的叶片。
“阿止、阿止——阿止救我……”少女带了哭腔,两手悬吊在那棵树上,垂眸就是深不可测的茫茫白雾。不知是雾水还是冷汗打湿了她的背心,她动也不敢动,额际一滴汗珠从眼帘滴落,水光一闪即逝落进悬崖。
“你别看下面!你看我,看我!”稚嫩未脱的少年急得不知所措,趴在悬崖边看了一眼就吓得手脚发软。他努力伸手去够却够不到女孩子的手,只好心急大叫,“叫你不要去摘那花你偏不听!谷中那么多花你看不够啊——”
眼见少年急出眼泪,女孩倒冷静下来,“阿止你别急,别急……我、我坚持得住,你回去叫人……”
“可来不及!”少年咬紧下唇,“你等着……”
他背转身抠着崖壁小心翼翼往悬崖下踩,一脚刚刚踩上那树枝,便听得咔擦一声断裂似的脆响——
“啊!!!阿止你别踩!”少女吓得一声尖叫。
少年一个哆嗦差点栽下悬崖,恼然斥喝,“叫什么叫?!吓得我也要掉下去了!”
“对、对不起……阿止你别踩啊……”少女噙了泪花,手心遍布冷汗,就是握着粗糙的树皮也觉得自己要滑下去了,“阿止怎么办啊?!我我我我不想死——”
“闭嘴!不会让你死!”少年悬吊着身子尽力避免踩上那羸弱的小树。他一手勾住石缝,一手往少女的手探去,就这一个动作就让他额头冒出一层汗。少年手臂不自主发颤,“快,快拉住我……”
女孩松开抓住树干的一只手,竭力向少年伸出的手抓去——
就这一扑,汗湿的手心在树干上一滑,两人未曾触及,听得一声惨呼,少女向悬崖深处直直堕下!
“柔儿!!!”少年肝胆俱碎。
眼前一团白影晃过,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道身影挟着碧衣少女踏树掠上崖边。那小树禁不住这一踏终于拦腰断裂,整节树冠混着碎裂的木屑跌入深渊。
又有一只手抓着他手腕一拽,将他整个人粗鲁地提了上去。
少年跌在地上怔怔抬眸——
书生一面柳如眉,恰似惊鸿照影来。
那书生打扮的青年松开被吓呆的少女,居高临下轻蔑地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少年,细长的眼梢微挑,启齿讽道,“不自量力。”
他又抬起左手,将手中粗陶制成的酒壶倒过来抖了抖,连一滴酒也不见落下。
“丧气。”书生眉峰轻蹙,似是在怨怪救人之举浪费了他的酒,转身就走。
少年狼狈撑起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举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赶紧叫道,“喂!你是谁?你为什么来我绝情谷?!”
“绝情谷?”书生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凉声道,“名字不错。”
一丝酒香飘进少年鼻间,他福至心灵,“喂,你来不来我绝情谷玩儿?有世上最好喝的酒!”
书生终于回眸勾起一丝笑,似是起了兴致,“管够?”
“管够!”少年也笑起来,被涕泗糊花的脸看上去很是滑稽,“我可是绝情谷少谷主公孙止,我说管够就管够!”
夹在二人中间的少女这才浑浑噩噩惊回神,甩了甩脑袋,有些迷茫,“……我、我还活着?”
“柔儿,”少年上前勾住女孩肩头,“我们邀请这位客人去谷中玩儿好不好?”
少女茫然四顾,看到前方救了自己命的俊俏书生,“好啊……好。”
“我是公孙止,她是我未来老婆柔儿,”少年浑然不顾女孩闻言眼中晃过的惊慌与羞涩,抬起下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挽起嘴角,“重裘千里道,尺素百转肠——裘千尺。”
──────────
公孙止浑身一僵。
杨过闻言抬头看向裘千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凭你的阴阳双刃是我教的,凭你公孙氏的家传内功是我完善的,凭你绝情谷的槐花楼是我建立起来的,”裘千尺目光漠然,忽而挑起一丝似笑非笑的阴郁,“公孙止,没了我,你以为你又是谁?”
公孙止似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深深吸了口气,又听男人道,“便凭你这样一个废物,只怕是绝情谷百年基业尽数要砸在你的手里——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能少爷,”裘千尺似是想起什么,眼底滑过讥诮,毁掉的半张脸看上去愈发狰狞可怖,“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姑娘都护不住,只会趴在悬崖边哇哇大哭……丢人。”
“——你住口!”公孙止像是被戳到痛处,拂袖怒喝。他宽袖下的左手心不由自主蜷缩起来,似乎还感觉得到被利刃切进骨头的剧痛,“柔儿、柔儿……你还好意思提到柔儿?!”
他眸中带了恨,“枉她叫你一声‘千尺哥哥’,你却杀了她——你杀了她!!!”
裘千尺便抬起下巴,仿佛觉得可笑,“亲手把剑送进那小贱人胸脯里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一时沉寂,却有暗潮涌动。
深重的漩涡在平静的空气里盘旋交错,无声交裹着岁月锋利的沙,剜得人面寸寸惊痛。
绝情谷年长的弟子伏在地上越发惊恐谨慎,把脸埋进衣袖,只当看不见。
公孙止忽然平静下来。
他的目光对上裘千尺的眼睛,竟然浮出一个温和得甚至有些天真的笑。
——犹似当年少年。
“千尺哥哥,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桃花树下眉眼初长成的女郎眼含泪光,唇上涂了一层浓艳的胭脂又似乎被眼泪糊花过,看上去无比滑稽可笑。
男人伸出手,轻轻揩过女郎狼狈的妆。
“明明我才是、我才是阿止未来的妻子……”女郎禁不住这温柔的擦拭,眼泪复又滚滚落下,“为什么他要娶你,你不是阿止的师父吗?你不是男人吗?阿止那么怕你……”
“嘘——”男人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又倾身在女郎耳畔笑道,“晚了啊丫头,他是我的了,我已经跟他上过床了。”
女郎浑身一僵,好像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了床,就要负责,”男人勾起嘴角,眉眼依然带着凉薄阴柔的俊俏,“他怕我,才会珍惜我。”
“千、千尺哥哥……”女郎颤着下颌。
“以后你跟别人一样叫我长谷主。千尺哥哥……还是算了吧,”男人滑过一声悲悯似的叹息,转过身,又回眸、落下零星看戏一样的讥诮,“——阿止之外的人这么叫我,我不太舒服。”
书生抽身离去,背影一如当年救命时。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谷主离世,书生雷霆手腕重整绝情谷,连阿止也成了他的人。
女郎向后一靠颓然滑坐地上,眼底浮起绝望,“引狼入室、引狼入室……”
她痴痴喃喃几声,忽然连滚带爬翻坐起来,手背用力抹去用来勾引公孙止不成的胭脂,眼底升起狠厉之色,“裘千尺,公孙止,我才不会放过你们。”
──────────
“千尺哥哥。”一身喜服的男人微笑唤道。
奇怪的是听起来并不突兀,好像公孙止就应该那么叫。
“……”裘千尺无言看着他,睫羽下夹了两三朵细雪。
“十三年了……千尺哥哥,”公孙止一步步向前,温声缓道,“你过得好吗?”
他挑起眉梢,眼中泛起一丝空寂,“这十三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千尺哥哥在我的梦里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柔儿给我托了三次梦,三次,”男人语气有些落寞,“——每一次她都含着血,告诉我她有多恨我……”
公孙止声音陡然一折,“——告诉我她有多恨你!!!”
男人目露凶光,抬脚往身前地板一踏——电石火光间欧阳克倾身揽过发怔的杨过,便见少年先前踩着的地方弹起一刀一剑,寒光凛冽落在男人手中。
公孙止持阴阳双刃扑向紫檀椅上的裘千尺,来势凶猛没有半分犹豫。公孙绿萼下意识挡到裘千尺身前,却被椅上的男人提膝顶开。便见金光锋利的刀刃切近裘千尺喉咙,他却凌空弹起,如利箭翻出立在高堂之上——
一缕被金刀切断的发飘飘扬扬落在公孙止身前。
“当年你推我下恶龙潭,便是叫的这一声‘千尺哥哥’,”裘千尺目光凉薄,负手垂眸看着右腕,“事不过三的道理,你不懂也就罢了……想杀我?公孙止,就是我筋脉俱废,你在我眼里也不过蝼蚁。”
公孙止握着双刃呆了呆,忽然扯出一丝扭曲的笑。
“……柔儿的债,轮不到你来替她讨。你做的梦,梦里的人都是你自己,”裘千尺抬眸,揭穿公孙止的心思,“我们两个都是要下地狱的,到时候看看谁在阎王爷面前判的时间长也不错。”
公孙止闻言神色越发狰狞,忽然抬手将黑剑向裘千尺掷去——
一枚枣核喷出,黑剑凌空断了进路,铿锵一声落地。
“好……好,”公孙止声音颤抖,“萼儿,这债你去讨——”
陡然被父亲推了一把,手心被塞进金刀,公孙绿萼有些懵,就听公孙止寒声道,“就是这个人,杀了你的生身母亲,”他冷冷望向儿子,“柔儿就是你娘。”
那年绝情谷铺天盖地铺红挂囍,一向严苛神情冷漠的阴柔男人难得挽起嘴角,展臂任由绿衣白腰带的少女为自己穿上正红色的喜服。铜镜中些微走形的人影也掩不住那一身的雍容艳绝,有个小女孩扣错了腰带,便被男人一脚踹了出去——
这是一场没有来客的婚礼。
男人出走铁掌帮,与看不起他断袖的兄长闹崩;绝情谷避世已久,又迫于这位所谓长谷主的淫威,有来往的帮派早已在老谷主逝世之后就断绝了关系。
高兴之人恐怕只有两位新人。
拜了堂,饮了宴,入洞房之时,却只剩一张空床。
裘千尺等了半宿,便在下人来报后勃然震怒,提剑闯进女郎的房间,撞见翻云覆雨的两条人影。
女郎抓过锦被盖住胸脯就下了榻,浑不在意半边白花花的胴体落在男人眼中。她甚至挽起一个有些凄厉的笑,杏眼中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凛然快意,“你说过,上了床,就要负责——”
闪着龙鳞寒息的长剑指向女郎的喉咙,青年急惶惶下床挑过剑尖。
“你又为什么?”裘千尺偏了偏头,公孙止知道,他生气了。
“我勾引他的。”女郎有些傲慢地抬了抬下巴。
“千尺……千尺哥哥,师父,”青年却扑通一声跪下垂首,面上还挂着醉醺的酡红,战战兢兢浑身发抖,“绝情谷不能没有后人,公孙氏世代单传……我不能、我不能让公孙氏绝了后——”
“你看,就凭这点,你比不过我。”女郎在一旁微笑挑衅。
男人细长的飞凤眼冷冷盯了女郎少顷,忽然轻笑出声。
“师——千尺?”青年有些错愕。
“你就像我当年在悬崖边见到的一样,”裘千尺语气刻薄,“懦弱,无能,自私,幼稚,不自量力。”
“你凭什么这么说阿止?!”女郎气急,喝道。
“还有你——”裘千尺转了眸光,对上女郎的眼睛,“你以为他要的是什么?不过是你的肚子,”他笑着压低了剑尖,指向女郎的腹部,“他要后人也好,我便剖了你的肚子——另找一个女人为他传宗接代!”
寒光闪过,青年一声闷哼。
裘千尺瞳孔一缩,只见公孙止左手紧紧握住无殇剑,鲜血不断顺着剑身滑下。那剑有多锋利在场三人全都知道,裘千尺稍微一抽,那手就颤抖着像是粘在剑上难以松开——
“裘千尺你好狠毒!”女郎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青年,“阿止!阿止你怎么样?!”
裘千尺忽地冷哼一声,猛地抽出长剑,青年一声惨叫。
“这剑本来是给你的。”男人目光凉薄。
“千、千尺哥哥……”青年痛得拼命喘息,女郎拨开他蜷起的手心,只见血肉模糊中露出森然白骨,“她是、她是柔儿啊……她是柔儿……”
——桃花树下书生温书,少年习剑,女孩莞尔笑声洗净了澄澈的天。
粉白的花瓣一瓣一瓣,飘零了岁月的风息,一缕一缕。
裘千尺垂眸望了滴血的剑身片刻,铿锵一声将无殇剑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裘千尺!”却听女郎凄厉怨毒的声音,“他怕你不是珍惜你!——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的自私和恶毒后悔的!”
一身正红的男人回眸,阴柔的眉梢堆了几分妖娆,“很好——柔儿,生下他的孩子,你去死;喝下滑胎药,我让你完完整整地走。自己选。”
他等了片刻没等来回音,轻蔑地笑了笑举步迈出房间,甚至很好心地回身帮他们关上了门。
便听里边女郎的嚎啕大哭。
──────────
公孙绿萼脑海轰然炸开。
“父……父亲?”少年踉跄后退一步。
——无数疑问与惶惑如乱麻一样塞满公孙绿萼脑海,他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公孙止见状了然,浮起冷笑,“——你真以为自己是那贱人所说捡回来的弃婴?你真以为没有我公孙氏的血,你坐得稳这少谷主的位置?你不想想封闭如绝情谷,哪来的弃婴?萼儿,你就是我公孙止的儿子。”
公孙绿萼下意识摇摇头。
“去,为你娘报仇,杀了裘千尺,”公孙止冷冷望向男人,“是他亲手将我和你娘推入情花,又尽数毁了绝情丹,你娘为了让你活下来自己去死了——如果不是我挡了他剖向你母亲肚子的剑,恐怕你也早已变成一个死胎。”
公孙绿萼红着眼睛看向裘千尺,只看见那薄唇勾起一丝漠然的笑。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在木质地板上泅出深色,“为什么……为什么……”
“你去不去?!”公孙止剑眉倒竖,不由踹了公孙绿萼一脚。
这一脚让少年惊回神,公孙绿萼恨恨抬眸,“你不是我父亲,我没有父亲!!!”
“我是你们抱养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生父生母!”公孙绿萼脸色苍白,哑着嗓子凄声叫道,连抓在地上的指尖都哆嗦起来,“这少谷主的位置我不要也罢——我不想做什么少谷主,甚至这绝情谷我也不想待下去了!”
“废物!”公孙止恼极斥喝,“真是废物!”
“对、我是废物……我就是废物……”公孙绿萼目中染了赤色,像是被逼至绝境,“——你根本就没想让我活下去,是你把我推下恶龙潭,是你杀了落英师姐,是你给阿克下了药——这一件件的恶事与我无关,我宁愿做个废物也不要当你的狗!”
“——裘千尺逼死了你母亲!”公孙止厉声道。
少年浑身一抖,伏在地上像块凉透的石。
公孙止气得有些哆嗦,抬眸便见男人讥诮的目光。
“裘千尺,连萼儿也被你洗了脑——”公孙止咬牙切齿。他举目四顾,只觉所有人都是男人袖中操控的傀儡,麻木着五官像一桩桩排在一起的泥石木偶……自当年女郎一死,这绝情谷就成了人间地狱。
他忽然求救一样看向无言的欧阳克,像抓住最后的浮木,目光露出几分挣扎——
“阿克,阿克你跟我走……”
那白衣青年轻轻摇头。
“阿克,”公孙止有些发狠,望见他牵着杨过的手,便似被利刃刺中眼睛,“阿克你别忘了挽长情——”
“公孙止,你知道什么是死结吗?”欧阳克打断男人。
“死劫?”公孙止起了不好的预感。
“就是到死,也解不得、分不开、割不断的结啊……”欧阳克挽起一丝柔和的笑,好像注意不到对方眼里的惊怒与失望,抚慰似的捏了捏少年手背,“这辈子左右不过一个死字,我就要他了。”
少年纵身一跃,心字成灰,他方知他要的是什么。
——他要少年平平安安。
他方知道原来他不是他掌心取暖的火,原来他是他的太阳;就是此身付之一炬,他也不在乎了。
公孙止颤抖着嘴唇,忽然扭曲地笑了一下。
“好、很好……你会后悔的,你很快就会后悔的——阿克你记住,你离不开我,”公孙止放松了神情,像是不再受过往所困扰,“很快你就会跪下来求我……你是我的,”他连声说了两遍,听在众人耳里让人不寒而栗,他当看不见还在堂上的裘千尺,自顾自道,“这乱糟糟的绝情谷我不要了,我只要你就够了——”
“公孙老儿你个臭不要脸的!”周伯通受不住那男人阴森森的语气,纵声打断公孙止。
就听对方凄声大笑。公孙止抬手解了礼服抛在地下,回眸看了一眼裘千尺,“你等着你的报应……你救了柔儿一命,她把命还给你;我给了你绝情谷,我等着看你拿什么还我——”
竟自此扬长而去。
公孙止一走,杨过终于松了口气,反手握住师父冰凉的手腕,不由自主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星眸闪烁着细碎的光,好像那是唯一能把混乱而陷入晦暗的现场点亮的东西。
忽然那光芒闪了闪,黯淡下去。
“过儿!”欧阳克焦急搂住倒下去的少年,便觉心头一热,似是有甜腥涌上喉咙。他咽下去,又轻轻放倒满面疲惫的杨过,让他在怀中躺得舒服些。
周伯通也吓了一跳,“杨家娃娃?”
裘千尺回眸扫了一眼,勾起一丝冷笑,轻描淡写道,“他把绝情丹让给你,自己中了情花毒又运功发力,只怕是毒发了吧。”
公孙绿萼闻言震惊抬首,“怎么会……”他亲眼看着杨过把那两半绝情丹吃下去的。
“姓杨的小子用人参吊了口气,还真是对他师父一心一意。”男人缓步走过来,伸手欲扶公孙绿萼。
“——可是阿克根本没中情花毒!”
“是吗,跟我有什么关系,”裘千尺挑了挑眉梢,“我告诉过姓杨的小子将来别后悔的。”
“爹,你——”公孙绿萼气急。
裘千尺见少年迟迟不肯起身,便收回手;终于熄了笑容,目中燃起幽幽冷焰,“我经营绝情谷这许多年——到头来都为别人做了嫁衣。萼儿,”他居高临下望着公孙绿萼,“我有什么理由助这对小贱人?
“我可是……连你娘都能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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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廿六话|岁月稠酒,为人作嫁是相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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