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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廿三话|相逢不识,谁恨绵绵无绝期(下) 公孙止把那 ...
“过儿……”青年的声音染了疲惫,却听得杨过心中一喜,知道这人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欧阳克目光落在身前少年衣服的下摆上,轻声道,“……你觉得你现在,像不像个得不到想要的玩具、就不惜吵着闹着……要与天下为敌的孩子?”
——从那日他对郭靖黄蓉说出要与他成亲开始,到最后,少年竟然不惜与整个武林对立。
又或者,从在终南溪谷看他的目光渐渐变了质开始,那样炽烈得、目中放不下其他的东西。
感觉到少年浑身僵住,欧阳克抬眸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现在的样子,就好像全天下都成了你的敌人,你唯一的柔情放在了我身上……”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我收你为徒是不是错了。”
那个“错”字落在杨过耳畔,让他如遭雷击。
“师父?!”杨过瞪大眼睛,又惊又痛。
他想不到自己在这人眼中竟然是这个样子——一个孩子……
那么他那些感情在他眼里是不是当如儿戏?!
他竟然……他竟然在后悔收他为徒?!
欧阳克安静地与杨过对视,那双凤眸里澹然若水。
——却狠狠刺伤了杨过。
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师父看着他时从来都是这样淡然无波,无论是他说他喜欢他,还是他被黄蓉的话刺激堕马,这人都是这样安静平和,一副高高在上把自己当成一个好师父的模样……是他自己痴心妄想,以为这人不回应就是默认——
却不想根本就是不放在心上!
欧阳克蓦地一惊,只见少年眼底落了狰狞,幽幽波动着水光。
“过儿……”他情不自禁唤了一声。
“欧阳克,”杨过一字一顿叫着白衣青年的名字,“你后悔收我为徒……”
欧阳克一滞,下意识想否认,却见少年眼珠一动,豆大的泪水就如断线般滚滚落到他衣襟上。
少年红着眼睛,“——那你就后悔去吧。”
杨过咬牙吞下呜咽,凑上来就咬住了白衣青年的唇。
咬得很狠,狠得血腥气瞬间就涌了出来。
欧阳克一声闷哼。
眼前少年一边任性妄为啃咬着他的嘴唇,眼泪却一边扑簌簌的掉,滚烫的泪珠一颗一颗从杨过眼角滑下落在欧阳克脸上,顺着脸颊滚到胸前雪色衣襟,染出一朵朵深色的梅花。
“过……”欧阳克想要叫,立刻被少年侵入齿后,含着鲜血渡进他舌间。
那是一个漫长而灼痛的吻。
衔着无处诉说的委屈,在艳色里翻搅了哀切。
他的悲戚,他的想念,他的害怕与无措,全写在这肆无忌惮的入侵里,要奉与他看。
过儿他……是真的疼了。
陡然间欧阳克心中烧起一阵撕裂一样的疼,喉咙深处腾起一股血气,他竭力咽了两次,却被察觉到动静的少年探舌抵在上颚舔舐。欧阳克皱眉,终于忍不住一股铁锈甜腥倒灌涌出,殷红血液淌在舌尖,在两人唇齿间交换。
浓烈的鲜血似乎带了点异样的芬芳,少年情迷意乱,抵着身下人小腹的膝盖不由用了力,白衣人一声痛哼,瘫软下来,被少年撑着手腕悬在头顶。欧阳克模糊地望着杨过癫狂的样子,背撑廊柱只剩一个不要让自己现在倒下的念头。
至少……不能倒在他面前啊。
“你在干什么?!!”
公孙止踱过转角就看见白衣青年被一个少年压在身下,目眦尽裂。他左右见不到称手的东西,抽出插髪的发簪就向那少年掷去。杨过冷眼一斜,抬手从袖中打出一枚石子击落那簪子,却被欧阳克伺机推了出去。
“师——”杨过刚想叫,蓦地瞳孔一缩——
眼前人面色惨白,颊上全是湿透的泪痕,嘴角一道血迹蜿蜒直下。
他的下唇被咬破,唇色惨淡间被糊花的殷红无比刺眼。
杨过咽了咽嗓子,口中带着芬芳的铁锈气侵入鼻间,他浑身一颤。
“阿克你怎么样了?”公孙止匆匆走过来,见状一惊,恼怒看向少年,“你——你敢对你师父作出这样的事?!来人!来人!”
杨过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就听见那人轻不可闻的声音,“让杨公子走……”
——他叫他“杨公子”。
公孙止抬手扶住欧阳克,落在杨过眼里,更添刺痛。
他张了张口,颓然唤了一声,“……师父。”
公孙止闻声怒视少年。
杨过竟然噙了笑。
他只望着欧阳克,低声呢喃,“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拜师的第一天,我在祖师爷爷的灵位前磕了头发了誓,此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师父……”
那白衣青年目光一颤,他便一字一顿:“‘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所’——师父,”杨过眸中淌了水色,含着哭腔唇边却似乎带了笑,嘴角颤抖两下,道:“你是在、逼过儿去死啊。”
无论怎样,都不能教这个人看清他的心,他总是有无数的理由否决他的情意。
——无论怎样。
他深深看了那白衣青年一眼,转身欲走,欧阳克浑身力道一卸跪倒在地,却见那孩子猛地回过头来,居高临下望着他——
眼中满目都是悲凉。
“——还有啊师父,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说你是我想得得不到的玩具……”杨过字字啼血,看着那人伏跪在地上的样子,声音明灭了疼惜,“过儿想把星星和月亮都摘下来给你,把这颗心都挖出来给你,如果可以、把命也给你——你就是、你总是看不到……”
他尾音滑了一下,回身离去。
欧阳克“噗”的一口血吐在地上。
“阿克!”公孙止惊呼一声。
欧阳克摇摇头,他浑身乏力站不起来,也不理口中血气,怔怔发呆半晌,忽然道,“我答应你。”
“什么?”公孙止没反应过来。
那人仰目看他,眼底的光飘摇两下,“成亲吧……我答应你了。”
公孙止一顿,忽然俯身打横抱起白衣青年往桃花小筑走。
一路碰见谷中弟子和下人他谁也没理,锋利的眉眼冰冷严肃得让看见的人胆战心惊。欧阳克浑身无力,仰头垂手在男人怀里,嘴角染血像个死人,却睁着眼睛空洞地看廊上的雕花横梁。
直到走到小楼门前,公孙止一脚踹开房门,才齿根颤抖两下,望着怀中人的眼睛,“阿克,你说真的?——你答应和我成亲?!”
欧阳克转过眼珠木然看着他,良久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下头。
公孙止深深吸了口气,欣喜若狂大步流星走进内间。异色双瞳的雪白狸奴碎步跑来后腿一蹬就要跳到白衣青年身上,被公孙止抬脚蹬开。
男人把欧阳克小心翼翼放在榻上,便摩挲着双手在榻前走来走去,“阿克,我们什么时候——不,明天、明天就拜堂……喜服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到时候我穿龙,你着凤——龙凤呈祥天作之合!我还要把谷中每个地方都挂上红绸,阿克,你喜欢——”
他回眸便顿住,只看见那人斜身倚在床柱上,垂眸无神,幽寂无声,嘴角一道血痕刺了眼。
“阿克……”公孙止放低了声音,坐到榻边伸出手轻轻擦去那血迹,“没事了,我们过段时间再拜堂。等你养好身体,我要你好好地站着成为我的人。我会昭告天下,邀请各路英雄好汉来绝情谷参加我们的婚典……”
见白衣青年没有动静,公孙止就半跪下来,仰目看着那双凤眸,“你那徒弟只是不懂事,他没想过要气你。等你我成了亲,他自然知道他对你不过是孺慕之情——”
那双寂灭的眼睛中似有微光闪了闪,公孙止微微翘起嘴角,“你就是太宠着他了,让他不知天高地厚、曲解了自己的心意。以后,你还想要这个徒弟就继续要,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咬着那个“父”字,“我也可以传他绝情谷的武功,把他当成萼儿一样对待……”
那墨色的青丝垂下来,就像他的人,一笔洒了清寂。
公孙止把那缕发握在手心,就听见青年轻声道,“……他是我的死结。”
——所以他不要这个弟子了。
公孙止眼底异光明灭,“对,你对他动了情,他成了你的死劫。可是没关系,你还有后半生,我陪你一起忘掉他……人生,就是用来遗忘的啊。”
欧阳克闭了眼睛。
男人指尖滑落,移过那裸·露在外的光洁脖颈顿了顿,终于继续下移,落到青年的腿上轻轻拍了拍,“阿克,我去给你端药,你今天一道都还没喝。听话,养好身体,早早和我拜堂。”
他起身离去,见到躲在角落蜷成一团的狸奴,撒下一点冰冷的目光。
少年走出重重院落,便见前方无垠血色,摇曳着似要随风化去。
他嘴里含着一口血,自始至终不敢吞咽——
甜腥已经寡淡,芬芳还在鼻间。这气息时刻提醒着他对师父做了什么,他痛恨甄志丙那种无耻之徒,却未想自己也做了那样的人。少年便站在情花花海前,目光怔怔看花海与天际接壤的边界线,花色烧得天边也接起火红云霞。
师父说,他像个得不到想要的玩具就吵着闹着要与天下为敌的孩子。
……他吵了,他也闹了,他与天下为了敌,可他却弄丢了那人的心。
——他可真是世上最失败的“孩子”。
他下了跪,他磕了头,他对祖师爷爷发了誓,可他到头来没有保护好他。
还说了“你要我死”那样的话,气得师父吐了血。
气得、气得他……
杨过痴痴一笑,满心懊悔又如何,他捡不回从前了。
少年举步迈入情花丛,便被人急惶惶一拉,“你不要命了?!”
——顺着力道他的手硌在一株情花的花枝上,一股穿心剧痛便从伤口传来,杨过手一蜷,眼底滑过痛色,下意识把含着的那口血吞下去,便是一僵。
……他连这个都保不住。
杨过回眸,看见公孙绿萼。
对方也是一怔,没想到会在谷中遇见他,“……杨过?”
上下见少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公孙绿萼似是明白了什么,“你见到了你师父?”
话一出口,公孙绿萼耳根就滚烫起来,绝情谷抢了人家师父还隐瞒到底的事不打自招。他讪讪片刻,弱了声,“杨过……那个,关于你师父,说来话长……”
少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又垂眸看手上刺出的血痕,钻心痛楚一阵盖一阵,他却异样地觉得松快——他陪不了他,就跟着他一起痛好了。
公孙绿萼看见那创口瞳孔一缩,急忙拉过杨过的手指挤血。不过这样也是徒劳无功,他皱眉,“对不起啊,我拉你拉得太狠——这叫做情花,你是外人不懂,那花枝带刺、千千万万不要碰。”
“外人”二字落在杨过耳里,他又是一笑,只道:“还给你了。”
“什么?”公孙绿萼不解,就见少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腕上被石子打出的包。公孙绿萼叹了口气,见他神情恍惚对什么都不在意,就问,“你跟你师父吵架了?”
杨过点点头,又摇摇头。
忽地心脏像被利刃刺中一样,疼得饶是他也忍不住躬起身子。
公孙绿萼眸光一动,“你动情了?!”
杨过依旧点点头,又摇摇头。
却不见身前年轻人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公孙绿萼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又望向桃花小筑的方向,目光来回游移片刻,好一会儿才缓声道:“情花此物,刺中之后十二时辰内不得动情……不能想你心爱的人,否则痛不欲生。”
“我不在乎,”杨过却道,“痛十二个时辰罢了……丢了他,我会痛一生。”
公孙绿萼眼神一颤,又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蹙了蹙眉。他回眸见纵览绝情谷的高阁长榭上一道身影,就拉着杨过走到一间屋檐下,“‘丢了他’是什么意思,你师父不要你了?”
杨过终于崩溃地蹲下来,抱住脑袋。
“我伤了他啊,我竟然伤了他……我师父要跟别人成亲了,我亲手把他送给别人了——”他染了哭腔,“我一步步逼得他离我越来越远,他现在要和别人成亲了!”
——他强忍着满心疼痛等他叫住他,却听见那人说答应与男人成亲。
待他回眸时,就见那男人抱着他师父离去的身影。
公孙绿萼闻言猛地向前一步,“你说什么?!他要和人成亲、和谁成亲?!”
杨过红着眼睛抬起头,像是讥诮又像悲哀地提起嘴角,“和谁成亲……和你爹啊。你高兴了吗,你们如愿以偿了——我师父是你们的了。”
那年轻人顿了顿,转身冲了出去。
杨过瘫坐在地,眼底滑过一丝绝望。
“父亲,你要和阿克成亲?!”
少年大步流星踏进高阁,随之而来的即是对男人的诘问。弥漫的汤药芳香让他脚步一滞,又匆匆踱到守着煎药的锦衣男人面前。
他猛地瞳孔一缩——
男人身侧放着一块碧色翡翠,上面系着的柳黄流苏无比醒目。
公孙止抬眸,就见儿子慌乱又震惊的神色,便微微一笑,“看来他听见了啊……”
他拿起那块玉佩递给公孙绿萼。
手指相触的时候公孙绿萼手心一抖,觉得玉佩上仿佛还沾着温热的血意。
他脊背一阵寒凉。
公孙绿萼深深看了公孙止一眼,“父亲……”
“阿克答应我的。”男人心情很好,噙着笑,像对待情人一样温柔地给小炉扇风。
“父亲!”公孙绿萼似是不敢置信。
“你退下吧。”公孙止如无其事拿起身侧堆叠的账目查看,不提成婚之事,也不提突然出现的槐花令。
“——父亲!”公孙绿萼恼然低喝。
那些他们做过的事,他心知肚明。
那男人眯了眯眼睛,忽地笑了一下,道:“萼儿,你不也帮我了吗?”
公孙绿萼闻言一顿,“——那是我以为你要把阿克留在绝情谷。”
——他在那人药中下“花解语”,任由男人把绝情谷折腾得乱七八糟、在那人面前装出一副为谷中事务鞠躬尽瘁的模样,都是以为男人要把身为武林盟主的青年留在谷中便于掌控……
就听公孙止笑道,“我把他留在绝情谷,就是为了娶他啊。江岸一见,我就知道他是我的。萼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公孙止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你不也希望阿克做你的新爹爹吗?”
白衣青年的温柔就像一股春风,悄无声息间就能侵入人内心最深处。他提前回谷做谋划的两天,听到下属来报青年迅速和萼儿拉近了关系,连这孩子从来没说过的身世,都让青年知道了。他把这孩子对青年态度的转变看在眼里,从最开始的谨言慎行,到最后一点点升起的依恋。
公孙绿萼一滞,哑然张了张口。
……是,他曾经有这样想过,可那是他在遇见杨过之前。师徒二人分明各自对彼此情根深种,一个嗅了情人钩便昏倒在地,一个被情花刺中竟是那般反应,如果不是父亲为一己之私从中作梗……
“可是杨过——”
“杨过?”公孙止笑了笑,“杨过伤了他师父,还配跟他在一起?”
“那你呢?!”公孙绿萼脱口而出,咬牙道,“父亲,你做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阿克、阿克他……”他万万不信杨过跟青年闹崩的事没有他父亲插手,公孙绿萼隐隐觉得,男人还做了他不知道的事。
公孙止只挑了挑眉,“萼儿,你以后就得叫他‘爹爹’了,或者你不接受,叫他‘公子’、‘小叔’什么都行,但是怎么能不重礼法、直呼长辈名字。至于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阿克好……杨过会要你新爹爹的命,我就要杨过的命。”
他那样轻描淡写,看得公孙绿萼寒毛倒竖,忽然就想起落英师姐告诫他不要信男人说的一个字来。
他不由握紧手中槐花令,轻声道:“可是阿克不喜欢你。”
公孙止脸色一变,眸中卷起凉意,“他喜欢谁不重要,他是我的……就够了。”
桃花小筑清寂无声,又或者,这里本就从来没有过喧闹声。
虽是白日,欧阳克也觉得冷。
他披了锦被,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又觉得渴,下了榻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却觉得更渴。
雪色狸奴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欧阳克俯身抱起它。猫儿不重,肥肥滚滚的只是因为毛厚,那双晶莹剔透得像宝石一样的异色双瞳盯着他,他忽地甩手将它摔了出去——
狸奴翻身落了地,一声委屈哀叫。
欧阳克抬手撑住桌子。
冷……真的很冷。
他举目四顾,看不见炭火之类的东西,闭目顺息许久,回到榻上裹了被子躺下,蓦地蜷缩起来。
白日天光疏阔,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轻伸出手,“过来。”
那狸奴小声地叫了一声,似乎还记得这双手不假思索把自己抛出去的样子,不敢动。
那双手探在锦被外良久,便无声收了回去。
欧阳克仰目怔怔望着碧色的顶帐,又起身将垂帘放下,锁成小小一方天地。
床帘一放,视野暗了许多,也看不见狸奴,只有素色一片凉薄。
好像……更冷了。
他缩在薄被里,小小地叫了一声“过儿”。
——他第一次想念起古墓岁月。
那个时候少年躺在寒石台上也一定很冷,牙齿打颤了也不吭一声,直挺挺地作着乖巧模样,生怕不听话惹他丢下他。他知道那种冷,更知道那种陷在黑暗里的恐惧,便隐在石门后等他睡着了才离开,谁知少年真的一声没叫,他笑他是个勇敢的孩子……
……自他醒来后,就再也不愿躺上去了。
白衣青年睫羽颤了一下,挡不住突然袭来的困顿,疲惫闭上眼睛。
却猛地挣起身子,锦被滑落他却瞪着凤眸发呆——
“你是在、逼过儿去死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道挽长情,他的笑与柔情都成了他追魂索命的刀。
近五年师徒,他的陪伴都成了困阻他飞上九霄的牢。
他抬手遮住眼睛,片刻后又抱膝垂首。床帐摆动两下,缝隙里探进来两只雪白的肉爪子,欧阳克抬眸看见,便提进狸奴抱在怀里,把脸深深埋进温热的猫腹中。
狸奴扭动两下,就听见青年闷声道,“别动。”
它顿了一下,慢腾腾松软了身体,在青年怀中摊成一团。
很久之后狸奴懒洋洋地都要睡着了,才又听到青年的声音,“……忘了也好。”
带点萧索的、又带点决绝的,像丢弃了什么,又像捡起了什么。
像风吹荒漠,像乌云掩月。
开学前最后一发。。且看且珍惜,此后更新频率降缓了。。/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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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廿三话|相逢不识,谁恨绵绵无绝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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