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廿三话|相逢不识,谁恨绵绵无绝期(上) ——他从来 ...
“绿萼、落英……”就听少年感叹一声,“都是花儿呀。”
公孙绿萼无声点点头。
“那给你们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吧。”杨过目光悠长。
公孙绿萼一怔,就挽起嘴角微微摇头。
——绝情谷中上上下下数过来,似乎也找不到符合少年描述的对象。与花有关,只是因为绝情谷身为花谷又算作门派,凡事都与“花”之一字沾点儿边。
春风谷中无春风,花名有情花无情……这就是绝情谷啊。
公孙绿萼盯着面前一团篝火,忽然就想起一袭白衣。
如果那个人也算的话……
那么绝情谷中也有内心很温柔的人了不是吗?
“杨过,你……很喜欢你师父吗?”公孙绿萼头也不抬,轻声问道。
杨过愕然,就知自己与师父“断袖”之情这下算是彻底出了名,连这荒山野岭随便遇见个落难世家公子哥都知道了。他却弯起嘴角笑,点点头,“对呀,我很喜欢我师父。”
“那……”公孙绿萼犹豫片刻,才道,“你跟你师父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当然了。”杨过不假思索应道。他与师父在终南山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像溪谷潺潺而下的流水,也像除夕夜里的屠苏酒,翻过一年又一年,熏香了时光,也醺醉了人。
那双灼灼的星眸里漾着笑意,让人羡慕。
公孙绿萼默然,清俊的脸上看不出神情。
“可你们感情那么好,为什么……又要分开呢?”
杨过一滞,一点点收了笑意。
——是啊,为什么又要分开呢?
他都答应跟他走了,却被黄蓉一席话拆开;而他是、他是……他是联手杀害师父的人的孩子,杨过眼底划过一抹痛色。再然后,就是被扑面而来的种种真相砸昏了头,他在大胜关耽搁那么久,终于错过了师父。
如果、如果他不在乎黄蓉的挑拨,在那一刻就拉住师父的手……
如果他没有消沉那一夜便追出去……只消在信阳就可以追上他。
如果不是那傻姑道出的所谓真相,那他又可以在襄阳找到他了。
少年背倚树干滑坐下来,自嘲般笑了一下。哪来的那些如果啊,世道无常,他和他都是流落人间的孤鸟,被风吹散了,所以他要追着风去找他。但愿命数垂怜,让这风不要乱了方向。
少年的神情变得寂寥,引得公孙绿萼抬眸看他。
“有一只羽毛漆黑的寒鸦……”杨过就轻声道,漆黑的瞳仁映了火光,“爱上了一只浴火涅槃的白凤凰。可是寒鸦的父母,吃过凤凰的血与肉……凤凰把落单的乌鸦收来当作自己的晚辈豢养,乌鸦天真地以为,它和它是同类,却看不见自己的羽色和它完全不相同……直到有一天,狐狸跑过来对乌鸦说出真相,乌鸦生气了,气凤凰被它父母啄食,气凤凰自作主张,最气的——”
他顿了顿,手心用力抹了把脸,“——最气的却是凤凰原来那样高高在上、和它根本不一样……凤凰飞走了,”杨过咽了咽发干的嗓子,“寒鸦却后悔了,它想找回它,又害怕找回它……”
“你说,”杨过就看向公孙绿萼,眼底惶惑,“它找得回它吗?”
公孙绿萼心尖一颤,抿紧嘴巴。
杨过萧索地垂了眸,知道谁都给不了他答案。
公孙绿萼见状,蹙了蹙眉,目光游移不定,却终于道,“杨过,有人也给我讲了另外一个故事,说的是丑陋的幼虫、想要蜕变成蝴蝶,就一定要挣扎过结蛹化羽的时期……那段时期会非常痛苦,只有幼虫只身在蛹里剜尽血肉,没有人帮得了它——可一旦煎熬过去,幼虫就能获得新生,它原来是谁……就再也不重要了。”
杨过闻言一顿,抬起头,怔怔片刻又笑道,“多谢你的开导,那些事……我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了。”
他说着没有放在心上,眼底却没有光。
公孙绿萼有些着急,又道,“那个人他自己、就是没能熬过这段时期——他希望别人可以熬过去,希望别人可以变成蝴蝶、替他飞翔在旷野……”
杨过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公孙绿萼这样在乎这个故事。
他就点点头,目光变得柔和,“那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公孙绿萼被这句话定住,安静片刻,才应道,“嗯……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对你也很重要吧?”杨过想起师父原来总在不经意间就一点点给自己讲述道理,滞塞的心思稍微通畅了一点。
公孙绿萼眼底闪过一道异色,咬紧下唇,轻轻颔首。
他便再没有说别的话,一心一意望着篝火,等湿衣彻底烤干。
片刻后拴在树下的瘦马突然焦躁起来,撅着蹄子撩起尘土,看得公孙绿萼不知何故。杨过就站起来,“它饿了,我带它去找些东西吃。”
公孙绿萼应了一声。
一炷香后杨过牵瘦马回到篝火处,却发现人去火熄,他自己的衣服被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块石头上。杨过怔了怔,摇了摇头,捡起衣服自顾自整理行装,“好马儿啊,还需你来陪我……”
忽然一声大喝从江上传来——
“走,走啊!给哥哥我走!”
杨过一愣,和瘦马无辜的眸子对视一眼,冲到岸边——
只见一人叉腿站在一只破竹筏上,用力划拨手中长竿。竿头打得水花四溅,那竹筏却怎么都不移动半寸,只在原地打着水漂。
“怎么不走?快走,快走啊!”那人乱拨乱划片刻不见动静,气得跳脚,直踏得竹筏起起伏伏。
杨过看得发笑,抱着臂,眼见那人嘴巴一鼓开始解腰带脱衣服,就提声喊道,“前辈,竹筏不是你这样划的——把那长竿慢慢伸到水里,顺着竹筏的方向,不要乱戳。”
那人依言尝试,见竹筏轻轻漂动起来,哈哈大笑,蕴力使劲一拨水,“走,救小毒物去!”
杨过瞳孔一缩。
那竹筏顺了力道逆水向一线天漂去,杨过足尖一点急急掠到竹筏上。这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奋力划船,嘴巴上道:“你也来跟哥哥我去救小毒物?”他一顿,猛然瞪大眼睛,“……你谁呀?!”
却见少年抓住他胳膊,眼底起了异光,“你说的‘小毒物’是谁——是不是一个白衣公子?!”
这人生了警惕,“你问小毒物干什么……你是那男娃娃的同伙吗?”
杨过心中一急,“你说的那人是我师父!”
“啊……”这人恍然大悟,点点头,却又立刻拨浪鼓一样摇头,“我不信,哥哥我没听说小毒物有男徒弟呀。”
——须知欧阳克给周伯通留下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年前东海桃花岛。
杨过紧张得舔了舔嘴唇,又惊又喜,知道这人一定就是他探得的消息里那位与师父同行的猴面人,“前辈,他是我师父不假。你且说小毒物等着你去救,是什么意思?”
“就是等着我去救的意思啊,”周伯通就头也不回继续划竹筏,“男娃娃的爹捉走小毒物,我去救他。原来的通道进不去了,我在这里守了好几天,才又看到男娃娃……”他得意地咧起嘴,眼睛发亮,“——哈哈哈公孙老儿一定想不到哥哥晓得从水路进去!”
回眸就见少年奇异目光。
公孙老儿、公孙绿萼、男娃娃的爹捉走小毒物……杨过心如电转。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原来、原来那年轻人说的那个人就是师父!
十余日来刻骨的痛楚与忿怨化作飞灰消散在青山碧水间,少年的眸子里终于点亮了星辰日月。杨过嘴角颤抖两下,只嫌周伯通划舟太慢,夺过对方手上长竿。周伯通一怔,就见少年长竿一撑,竹筏如离弦之箭向一线天深处漂去。
“好好好,”周伯通兴高采烈,“快走,快走!”
绝情谷的如水平静陡然被打破。
“公孙老儿,公孙老儿快来!你哥哥又来啦!”迎风高阁下一人连蹦带跳穿过血色情花,踏着小碎步在重重院落中上窜下跳。谷中弟子见之惊惶失措,纷纷提剑冲进丹房芝房守卫。
那人借着丹房院落中的石台三步两步跳上飞檐,搂着立柱飞身一转跃进二楼走廊,伸脚一踹闯进丹房,不消片刻就提着一只丹炉从一楼正门破出,兴高采烈和谷中弟子捉迷藏。
靠山高阁纵览乾坤,锦衣男人袖手观望,冷冷一笑。
“喂,公孙老儿,封陆路不成,你想不到哥哥会跟你家娃娃走水路!”那人叫嚣。
才赶回不久的公孙绿萼闻言脸色一白,看向父亲。
“萼儿,布渔网阵。”公孙止头也不回,听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公孙绿萼一点头,匆匆下了高阁。那响天彻地的哈哈笑声还未震荡许久,便有四名谷中弟子东南西北角窜出鱼贯游走围起周伯通,位东者展袖一挥抛出一张绿色大网。周伯通看着却不怕,嘴上叫嚣:“又是这破网!公孙老儿你使不出别的手段啦!”
他学着槐花楼上小毒物的样子,把手上丹炉往掷网的弟子身上重重一掷,窜出破口。男人见之提起嘴角,便又有四人忽然冒出、盖着那大网复又落下新网。周伯通心中一急,使出九阴真经挪移大法,身似无影东奔西窜,抬头却有数不尽的绿色大网迎头盖下——
渔网大阵,四四覆东西,十六镇南北。
眨眼间周伯通就被缠成茧,三张渔网都堆在他身上,任凭如何扭动也脱不得身。长身玉立的少年这才踱步而出,命人抬了周伯通扔到谷外河里。
“等等。”清越声音如流水给鸡飞狗跳的局势吹来一阵清凉,公孙绿萼一顿,抬眸便见唇色还惨淡的白衣青年走进院落。——欧阳克还在桃花小筑就被外面的吵闹惊起,寻声过来一看,就见竟是老顽童闯进谷中,被人作了五花大绑。
公孙止见之眉头一皱,转身大步下了高阁,言带嗔怒,“阿克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回去休息!”
那周伯通见到青年眼睛一亮,挣起身子扭来扭去,“小毒物!小毒物是哥哥我啊!你的玉还在我这里呢,在我怀里,你快来拿!”
“放了他。”欧阳克嘴角微翘轻声道,仿佛看到周伯通心情很好。
忽然似有一道灼热视线投在他身上,欧阳克心中一悸,烧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他凝眸看过去,只见这丹房小院的房屋转角,便轻蹙眉宇回过头。
公孙止眼色一沉。
“喂,快放了我呀!”周伯通目光游移,见公孙老儿好像被小毒物压制得死死的,复又胆大起来,“小毒物都说放了我,公孙老儿你到底放不放?”
公孙止阴沉地扫了他一眼,便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抬着周伯通的弟子就放下人,一点一点解开他身上缠得死死的渔网。三张渔网密密麻麻一时半会难以解开,公孙止就转向青年,“阿克,你回去休息、”他顿了顿,又温声道,“晚上,我和你一起为这位老顽童接风洗尘。”
欧阳克看了一眼周伯通,点点头。
他信步走向桃花小筑,经过那房屋转角的时候特地看了看,不过一片空寂。
哪知穿过又一进长廊,一道身影从柱后跳出来,“师父!”
少年眸光熠熠,笑意堆在眼梢,好像从未有那半年红尘困扰,恍惚他们还在终南溪谷。
欧阳克一惊,回眸看了一眼身后。他心绪起伏片刻,蓦地凉了眼神,往左跨了一步错开少年,自顾自迈向前方,“这位公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杨过心中一凉,咽了咽嗓子便又笑起来,跟上去道:“师父,师父你别生气了。你在想些什么绿萼都已经告诉我了——师父你放心,过儿绝不再为自己的身世所困扰,爹娘以前做了什么,与过儿以后要做什么没有关系……”
白衣青年闻言一滞,微微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如这人一贯的温润柔和,却冷得杨过打了个寒战。
“——师父?!”杨过脱口道。
“这位公子,请勿在此徒生纠缠,”欧阳克终于停下脚步,抱着手臂颔首致意,嘴角含笑,谦和有礼得像面对一个江湖过客,“恐怕在下之前对少谷主说的话让公子产生了什么误会……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杨过心中一沉。
……师父叫他“公子”,师父对着他自称“在下”,师父说起公孙绿萼的口吻那么亲切……又猛地想起那公孙绿萼在谷外承认“那人对他很重要”,仿佛就有夹雪寒风对着他脊背吹,吹得他浑身越来越凉。
——在他不在身边的这十余天,师父又搭上了新的关系。
先是陆无双,后是周伯通,现在又有了个绝情谷中公孙父子——他避开谷中弟子独自探寻时,撞见那锦衣华服的男人看师父的眼神那么……那么让人恼恨。
一星幽幽火焰燃在少年漆黑的眼底,越来越炽烈。
欧阳克微微摇头,转身就走。
却被少年猛地抓住肩膀一拉,他后背撞上廊柱一声闷哼,少年便烫了手一样放开,只望着他,“师父,师父为什么?!”
欧阳克蹙眉,撇开目光。
“师父你看着我!”杨过不由自主伸手扳回这人的脸,盯着那双潋滟凤目,“——那天晚上我们明明都说清楚了,此前恩怨你不在意,你是不在意的!第二天你却因为黄蓉的挑拨一走了之,过儿因为身世入了迷障,以为你恨我——”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深琥珀色的眼仁中像被刺痛了一样闪了一下,便又道,“可是你要是恨我,你不会收我为徒,你不会耗费心力教导我那么多年,你早就知道所有的事,你才是对恩怨情仇知道得最清楚的那个人——你要是恨我,怎么会带走无名剑?!”
欧阳克脸色一白,情不自禁想要推开杨过桎梏,却被少年一手抓住手腕压在廊柱上。
“后来我遇到绿萼,听了那个蝴蝶的故事,才醒悟你担心我无法面对身世、无法面对你……你要我自己挺过来,”杨过深深吸了口气,“我挺过来了,我找到你了——可你呢?你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你告诉我一个理由!你还当我是小孩子、以为什么都不说我就能忘了吗?!!”
欧阳克一震,定定望着杨过的眼睛。
少年瞳孔深处燃着两星烈火,跳动着吞噬一切。
……他生气了。
杨过的手指钳得他下颌生疼,欧阳克一挣,立刻被杨过屈膝顶住小腹。他看着这少年咬牙凑到他耳畔低喝——“你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一走了之,从来没想过我找不到你会怎样,从来没想过我找不到你会有、会有多害怕……”
那声音到最后有些颤抖,藏着深深的恐惧。
“师父,你太任性了。这次你交不出理由,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欧阳克一顿,垂了眼帘。
见他态度软化,杨过就松开钳制住白衣青年脸颊的手。见那苍白的下颌上落了鲜红指印,他心尖一颤,却咬牙当看不见,冷冷待这人作什么反应。
——他从来都太迁就他了,只知道追在他身后跑,让自己被逼至角落;眼看就要掉出这人的世界,再不硬着心肠做些什么,他连看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第廿三话|相逢不识,谁恨绵绵无绝期(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