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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廿一话|情花深处,花绝未似长情绝(下) “阿克,你 ...

  •   至夜,绝情谷设宴款待欧阳克,因着白衣青年身体缘故,饮食做得清淡,又有数道鲜花芳草作的菜肴。宴席设在削山为靠的高阁之上,长榭迎风,宽敞旷达,从雕栏挂落间望出,可见无边情花摇曳如云海。
      花丛中有白色蝴蝶随风起落,沾在血色花雾上,缀山间一轮弦月,看久了竟然有种奇异的凄绝之感。
      欧阳克回眸见那锦衣男人,虽然言笑晏晏,却掩不下一缕愁绪。
      席间也有绿衣白腰带的谷中弟子屡次打扰公孙止,那人虽掩焦急之色,却仍然带了笑意作陪欧阳克。他看在眼里,便主动早早结束了宴席——原本这几日也没什么胃口。
      宴罢公孙止让公孙绿萼陪欧阳克游赏夜景,他自己却步履匆匆走了。
      “阿克,”公孙绿萼信步引路,几日相处下来他和欧阳克已经相当熟络,带着青年游览谷中情景,“绝情谷别有洞天,这边楼宇是我和父亲、还有谷中弟子生活的地方——你看那边过了那座鹤山,就是酿造槐花酒的酒谷。”
      他抬手一指,月光下欧阳克顺着看过去,看见影影绰绰一座狭窄高耸的石山,形似仙鹤昂颈而唳。公孙绿萼就赧然笑了笑,“那天我在信阳槐花楼对你和老顽童前辈出手,实在对不住。”
      “你跟我道了四五次歉了,”欧阳克笑道,“再道下去我该良心不安了。”
      公孙绿萼面上一热,就见身畔白衣青年凤眸明亮,犹胜月光。
      “不过那山叫做鹤山……我却是想起,来这绝情谷一路怎么没看见有飞禽走兽?”欧阳克疑道。寻常山庄与幽谷人家常常豢养仙鹤林鹿来彰显隐世气度,绝情谷中繁花似锦,流水潺潺,却意外地只看见蝴蝶。
      公孙绿萼便解释道:“因为谷中长满情花,别的走兽要是乱闯乱走,跌进情花丛会中毒而死——久而久之,除了必要的信鸽,谷中也就不养动物了。”
      “倒是添了几分寂寞。”欧阳克笑叹一句。
      他复又想起什么,漫不经心道,“‘云解情’吃得吗?”
      ——他初入谷时,就看见那些采撷情花的少女采下血色花瓣塞入口中。
      公孙绿萼点点头,“情花花瓣有清心凝神的功效,常与全身是毒的情花打交道,少不得吃点这个——阿克,你想试试吗?”
      欧阳克笑着摇头道,“只是问问。”
      那眼底深意一闪即逝。
      ——以己之身,解己之毒。公孙止告诉他焚烧情人钩的香气可以解情花花粉之毒,欧阳克依然心有疑虑,入谷之后看见那些少女采食花瓣,又有“云解情”和“花解语”的名字同出一句诗,欧阳克不禁怀疑起三者关系来……
      譬如,所谓“花解语”的解药,并不是那“情人钩”,而是“云解情”呢?
      譬如,所谓“情人钩”并非男人所言无意点燃,而是他故意布下的呢?
      他实在难以对公孙止放下警惕。
      公孙绿萼就听见身畔青年问道:“清心凝神……情花的花瓣,可否解花粉的毒?”
      他一怔,否认道,“不能。所谓‘云解情’,倒行的是绝情之事,长年吃这花瓣的人,心中清心寡欲很难动情,也就对情花毒没有那么大反应了。”
      欧阳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为何不用‘云解情’去解‘情人钩’的毒?”
      “阿克,”公孙绿萼无奈笑道,“情花本身,就是天下奇毒啊。”
      欧阳克也就不再多问。想来以公孙止绝情谷谷主的身份,自是比他懂这奇花。
      两人漫步在清净院落中,从错落的房屋间看出去,看得见那殷红似血的花海。
      “果真是奇花啊……”欧阳克轻叹一声。
      未见听在那年轻人耳里,瞳孔一缩。
      “是啊,果真是奇花。”公孙绿萼不由自主重复道。
      又有两三白纱遮面的仗剑少女路过,看见公孙绿萼和欧阳克,便停下来欠身问好,“见过少谷主,见过李公子。”
      那身影落在欧阳克眼中,他心中一动,突然道:“你父亲那位身中情花毒的女弟子如何了?我在席上也看见有人常常向他传话……恐怕是为了那位女弟子罢。”
      公孙绿萼闻言回眸看了欧阳克一眼,眸光深处似有奇异光亮一闪而过。
      “他在想办法缓解情花毒。阿克……”公孙绿萼沉吟片刻,道,“你要去看看吗?”
      欧阳克没想到他主动出言相邀,浅笑,“你父亲为一位姑娘解毒,我去不太方便吧?”
      公孙绿萼点点头,不再坚持,“我带你去你下榻的地方看看。”
      他们走过这片小院,另外折进一条小径,道路两旁雕花灯柱列次蜿蜒,烛火映得花丛明艳,顺路走下去竟然看得见开得正好的桃花,桃花深处小楼幽静,雕栏玉砌很是漂亮。
      推门而入,空气中还有沉香燃尽的残余冷香。
      ——正好盖住了谷中到处都是的情花异香。
      欧阳克眸光微动,那公孙止竟然细致至此。
      “阿克,天色不早了,你在这里好生休息。”公孙绿萼嘱咐一句,径自离开。
      欧阳克步入房间,便见自己的无名长剑搁在桌上。他拿起长剑看了一眼,又回头望天上弦月,胸口似有憋闷之意——想起公孙止所说他动了情,就轻轻落了一声叹息。
      不知那弦月照影,也有个少年倚马坐在林间,手里抛着石子,举头看挂在林梢的弯月。

      高阁之上锦衣男人负手面对崖下血色花海,听完年轻人所述,微微一笑。
      “他还是不肯对我放下戒心呐……”男人浅叹,随手让少年退下。
      便有谷中弟子急步匆匆赶来,双手呈上信封。
      男人拆函展信,看了两眼,朗然一声轻笑,“果然是那杨康的玉佩——”
      公孙止揉碎了信,把手一松,便见飞屑如雪洋洋洒洒落到阁下。
      ——白衣青年那块随身的暖玉上,刻了一个“康”字。数日来他为他解衣换药,皆可看见。
      “阿克,”男人目光悠长,情不自禁伸展了一下背在身后的左手,手心一道长疤,“人间一去二十年……你又如何、成了这活死人呢?”

      亥时夜深,欧阳克正欲熄灯上榻,闻得窗外药香从远至近。
      木门轻叩,他说了一句“请进”,就有锦衣男人端着托盘进来。这人解了冠宇,不再作迎他入谷时高冠博带的庄重模样,夹着一缕白发的青丝披散身后,倒像襄阳初见时的随性洒脱。欧阳克觉得比起正经肃穆的打扮,还是这魏晋风骨更适合这人一点。
      “阿克,来,吃药了,”公孙止见他便温柔起来,笑道,“听萼儿说,你抱怨我这谷中少了飞禽走兽,徒生三分寂寞是不是?”
      欧阳克一怔,不知那孩子把这随口说的话都转达给公孙止了,就摇摇头,“笑谈罢了。”
      男人眸光熠熠,勾起嘴角却不答话。
      欧阳克端起汤药,突然道:“这药非喝不可?”
      “阿克……”公孙止无奈,“我知道你对我戒心仍重。你现在内伤深重——不止那‘情人钩’勾起的区区情伤。如今回得谷中,人参灵芝应有尽有,我想你能补一些是一些。你要是不愿意,我自然不强迫你喝,只是为了让你养好身体,我又得另寻法子了。”
      欧阳克顿了顿,将药一饮而尽。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汤药真的灵验,或者他自己身体太虚弱,欧阳克忽然觉得精神了些,不再感到困顿,就见那男人柔和的笑意,满眼都写着“看,我不骗你吧”。
      “那在下要多谢谷主好意了。”欧阳克挑眉。
      公孙止摇摇头,似乎只把这人带着讽刺的谢意当做小猫发怒。
      忽然听到青年捂住嘴的闷声咳嗽,公孙止就给他顺背,“你看你……”
      “你那女弟子……”欧阳克理顺了气,欲言又止。
      “痛得很呐,”公孙止便叹息,“什么药都给她试过了,现在也只能让她昏睡过去,以缓解痛楚。绝情谷很多年都没有人再跌入过情花丛了。阿克……”他一顿,道,“你为何对她如此上心?”
      欧阳克却无言以对。
      他无法言明——他看到那些白纱蒙面仗剑而行的亭亭少女,想起了当年那帮围在他身边叫着“公子师父”的小女孩。此间一去二十年,他身死红尘,叔父疯癫流浪,也不知白驼山庄与那帮女弟子如何了……也许,他欠了她们一个交代。
      烛火照在白衣青年幽幽的凤眸中点燃了寂灭的微光,落在男人眼里,便是意味深长。
      “我看你为她伤神,关心一句罢了。”欧阳克却抬头笑道。
      “这解释……引得在下浮想联翩啊。”公孙止带了促狭调笑道。
      欧阳克轻笑一声,不理这人一贯抓住机会就走马上任的放肆,“夜已深,药也送到了,谷主还不回去么?”
      却见男人皱起眉,面带忧色看着他。
      “怎么……?”欧阳克不解。
      “阿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只是被谷中事务打搅,让我忙中生乱忘了这件事,”公孙止顿了顿,蓦地探手扣住青年手腕,果然见对方脸色一变下意识要抽回手,他用了力不松开,“阿克你看,你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不是吗?”
      欧阳克闻言一滞,松懈了力道,垂眸道,“也罢……你为我疗伤这些时日,早该知道了。”
      “你的脉相、为何会这个样子?”公孙止就问,“——与你的内伤有关系吗?”

      翌日绝情谷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用了早膳与汤药,白衣青年信步观赏了一会儿在寒冬开放的谷中春花,便抱着手臂优哉游哉踱到阁楼前,正好撞见那位名叫樊一翁的白发老者。
      “樊公。”欧阳克点头致意。
      “不敢当不敢当,”樊一翁还是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公子是要找谷主吗?谷主在为大师妹试药呢。”
      “试药?”欧阳克奇道。
      “是啊,情花毒无药可解,谷主只好一点一点试解药方,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也是可怜大师妹,”樊一翁沉重地叹了口气,“要受这般折磨。”也不知他这白发白须的沧桑模样,口中叫着年轻姑娘作“大师妹”,实在好笑。
      欧阳克心中一动,“不如劳烦樊公带我去瞧瞧?”
      樊一翁带路,二人去了阁楼上一间雅间,高阁之上想必离情花花海远一些,也不受那香气影响。推门而入就见男人坐在榻边的背影,公孙绿萼也站在旁边。那满室浓烈药味呛得饶是欧阳克也受不住倒退半步。
      听见动静男人回过眸,看见欧阳克似是一惊,“阿克,你怎么来了?”
      ——他虽然还是叫着“阿克”,语气却比往日更亲切些。
      公孙绿萼听在耳里,隐隐觉得过了一夜……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欧阳克顿了一下,这不过几个时辰,公孙止变得疲惫了许多。
      “我来看看,这情花毒……”
      欧阳克走到榻边,公孙止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空间。白衣青年瞳孔一缩,只见榻上二十多岁模样的姑娘脸色惨白,口中塞着毛巾,双手双脚都被布巾绑了系在床角四根立柱上,手腕上都被挣扎出了红紫痕迹。撞上青年的目光,那姑娘就怔了怔,浑身挣了一下。
      “英儿受不住情花毒的苦要自残,我只好让人绑了她。”公孙止解释道。
      欧阳克没想到所谓情花毒能让人变成这般模样。
      “阿克,你有办法吗?”公孙止问道。
      公孙绿萼闻言一怔,不知父亲为何要问白衣青年情花毒的办法。
      “你所有药都试过了?”欧阳克用墨扇支着下巴问。
      “谷中的药材能试的都试过了,就是用那情花植株上的每一寸以毒攻毒,我都试过了,”公孙止垂眸看女徒弟,眼底有些黯然,“阿克,或者你能想出西域的什么毒物来——就像你救治那一灯门下朱先生一样,克制这情花的奇毒?”
      欧阳克沉吟片刻,看见那姑娘眼中露出一点希冀与乞求之意。
      公孙绿萼眸光复杂,实在不明白怎么一夜不见……阿克与父亲变得如此亲昵。
      他不由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
      “或者——试过蝴蝶没有?”欧阳克突然道。
      “什么蝴蝶?”在场的人俱是一惊,不知白衣青年莫名提这一茬做什么。
      欧阳克就回眸看门外长廊下那一片情花海,“我见情花丛上有种不长花纹的白蝴蝶——绿萼告诉我绝情谷中走兽不生,却有那白蝶能纵横情花丛……想必此物天生可以克制情花毒,”他看向公孙止,“你不如试试?用蝶蛹或幼虫,或者成蝶入药。”
      青年的话像一阵风,吹得满室寂静。
      那姑娘闻言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欧阳克,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我说得有问题?”欧阳克见状疑道,难道是这白蝶生有剧毒或者已经试过了?
      那姑娘蓦地摇摇头,却又点点头,忽而又摇摇头,眼底露了挣扎之色,眼角滑下两滴眼泪来,看得欧阳克皱起眉头,想着情花毒让她连神志也不清了。
      公孙止沉默良久,看了那女弟子一眼,那姑娘一滞,平静下来。公孙止就吩咐道,“一翁,这就让人收集白蝶、蝶蛹与幼虫试药,”待那白发老翁出去,他又放柔了声音,“……阿克,你可知绝情谷世世代代,从来没有人想过用白蝶去克制那情花毒。”
      “所以呢?”欧阳克眯了眯凤目。
      “你是我绝情谷的贵人。”公孙止含了笑意。
      欧阳克挽起嘴角,展开墨扇悠悠晃了两下。他就摇摇头,举步出门而去。
      半晌后白发老者送上状态不一的白蝶,和一只活鸽放在托盘里一起呈上来。公孙止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抓过活鸽眼睛一眨不眨,手起刀落放血。他随手扔了垂死挣扎的鸽子,又将切碎的情人钩浸在鸽血里。
      被绑榻上的女子睁着眼睛看他做的一切。
      公孙止手指在幼虫、蝶蛹和成蝶上游移了片刻,率先拿起蝶蛹切成两半没入鸽血。眼见那被情人钩搅得混浊的血液一点点重新变得清澈些,公孙止嘴角勾起一丝笑。
      “父亲……”公孙绿萼不由得唤出声,他没想到白蝶真的有作用。
      “出去吧,我给你大师姐疗伤了。”男人吩咐。
      公孙绿萼只好看了那榻上女子一眼,随樊一翁一道出去,掩上门。
      室中只余公孙止与那女子二人。男人目光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女弟子一眼,轻笑着抽出塞住她嘴巴的毛巾,又温柔地抚了抚她僵硬的下颌,随手拿起切过活鸽与蝶蛹的匕首,用那条毛巾擦了擦血迹,“还好么?”
      女子目光一颤,眼底升起一股窒息般的恐惧来,“谷主…谷主你答应我这件事后就放我出谷的……”
      “我当然答应你,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公孙止笑得温柔,“跳进情花丛,疼吗?”
      女子咽了咽嗓子,挣扎着点头,眼中滑过一丝癫狂。
      “是啊,怎么会不疼……可谁叫你要动情呢,”公孙止目光凉薄,与嘴角的笑意合成一副诡谲的画面,“天天吃‘云解情’的人,也能生出别的心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让女子浑身一僵,颤抖着齿根张口无声。
      “别怕,我可是你的‘师父’,”男人伸手钳了下女弟子的下巴,“你要好生感谢阿克……”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不是他想出了白蝶的法子,你以为你真能活过今天吗?”
      那女弟子一滞,忽地目露乞求之色,挣扎道:“谷主、谷主求求你不要把白蝶赶尽杀绝,给弟子们一条生路……”
      “好了,”公孙止仿佛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谆谆教导,“自己都顾不上了,管别人做什么。”男人拍拍她的肩,“——记得出谷之后,你与绝情谷再无瓜葛。胆敢泄露一个字,槐花楼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你。”

      此后两三天欧阳克依然没怎么见到公孙止,连汤药都是公孙绿萼代为送来。只听绿萼说,白蝶的蝶蛹虽不能治愈情花毒、却有缓解中毒痛楚的功效。于是情花丛中多了些采集白蝶幼虫与蝶蛹的身影。
      他坐在桃林小筑中看手上一支新送来的玉笛,碧绿透润恐怕不亚于黄药师手中那支玉箫,支着下巴懒洋洋问年轻人:“那你父亲人呢?”
      “父亲这两天都在藏经阁里不知在翻找些什么,”公孙绿萼目光落在那把玩横笛的苍白指尖上,“阿克,听说你和父亲初见的时候,在江上吹了一曲折柳,所以父亲送了你这笛——我也想听。”
      “你父子二人尽做些风雅之事,”欧阳克将玉笛翻了个花,“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你还听些别的好了,莫真将绝情二字付了绝情。”
      那少年闻言眸光微动,便见白衣青年站起身,横笛在唇边,吹出一曲春江花月夜。
      有桃花两三瓣吹落枝头,落在青年发间,忽地又轻轻飘下来,顺着他的衣纹一点点滑落。清风再起,将那花瓣拂到公孙绿萼脚边,他就弯腰捡起,握在手心。
      花瓣带了凉意。
      曲终之时,院落外忽然响起一声浅浅的猫叫。
      两人俱是愕然,就见推门而入一个锦衣男人,手中抱了一只异色双瞳的雪白猫儿。那猫儿养得白白胖胖,蜷在男人怀里憨态可掬,男人就笑:“阿克的笛子吹得真好,听得这狸奴都痴了。”
      公孙绿萼垂首唤了一声“父亲”,径自退下。
      “——也让我痴了,”公孙止补了一句,就伸手抱出怀中猫儿,“之前你说这谷中没有活物徒生寂寞,我就让人出去找来了这只狸奴——听说是西域血统,不知你从前在白驼山时见过没有。”
      那雪色狸奴一见白衣青年就伸出前爪,讨好一样小声叫唤,长长的毛尾巴拖在身后,忽而摆动两下。
      欧阳克一怔。
      他不过随口说的一句,这人竟找了只猫来。
      欧阳克不由自主伸手接过白猫,猫儿后腿蹬在白衣青年腿上,前爪搭在他肩头,圆滚滚的脸在他颈窝蹭来蹭去,蹭得欧阳克脊背一僵。
      “阿克……”公孙止笑看一人一猫互动,忽然肃整了脸色,“那天晚上你告诉我你是为古墓掌门所救死而复生成了这模样,我查了一下,找出尊师所用的禁术是什么了。”
      欧阳克闻言脸色一变,男人就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残破的卷轴。
      “绿萼说你在藏经阁找了两天,是为了这件事?”
      公孙止点点头,“此术名为‘挽长情’……”
      他顿了顿,轻声道:“阿克,你的内伤复发……也是因为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廿一话|情花深处,花绝未似长情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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