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清风 贺岁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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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来到古墓的第一个月，正是寒冬岁末。幽寂山麓不知年月，万籁俱寂之中，迎来了大年三十。
山下满城灯火，红艳艳的灯笼点亮了赤色的游龙。一鸣又一鸣的爆竹引得孩童捂耳疯闹，屠苏酒的香气飘满了每一条街巷。家家户户门前崭新的大红春联，隐隐渗出新墨的鲜香。
重阳宫中瓜果新祭，烛火通明，人人席不暇暖准备次日正月初一的祭神大典，偶尔忙里偷闲相视一笑，袖中长生果芬芳四溢。
少年趴在水榭亭台的石桌上昏昏欲睡，他白日练习柔网势精力消耗惊人，入了夜还没到时辰实在忍不住，一头栽倒桌上，面前杯中花蜜茶温渐凉。
……过年了。
杨过推算着这是除夕，却不知那人与这古墓是否有心过节，他一身白衣冷冷清清的好像远离了俗世，连带着人间岁末烟火气也不染一尘。他不提，杨过也就不提。
却想起了桃花岛上，万株桃花此时是否已经挂上灯笼披了红妆。
那人支着手在一盏烛灯下看书，少年就爬起来，安静地看他灯火下温柔的侧颜。
这个人……是他的师父呀。
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他的师父。
“小杨过，”对方扫了一眼滴水的刻漏，看向少年，眸光含笑，“要到子时了呢。”
杨过点点头，“要到子时了。”
却听那人说：“过年了。”
杨过一怔，他总觉得冷清如古墓，与过年这样热闹的事是没有关系的。
白衣公子凤眸中百般宛转，似是忆起旧事。他就放下书，站起身，拉着少年的手出了古墓。竹篁深处幽暗寂静。少年的手腕陡然被握在那人冰冷的手心里，就好像有一汪小泉轻轻落在了心上。
那人却回眸来对他低头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腰，像一只轻盈的凤凰展翅往山上掠去。
“……师父？”杨过蓦地被掠到空中，吓了一跳。
他还不会轻功，就见青年足尖在林间树梢如蜻蜓点水，踏过的树冠摇曳几下，宛如清风吹过。青年不沾片叶，往山顶直掠而去。借着夜色，看得身下悬空，山林深处黑不见底愈发像藏着无数鬼魅山魈，少年被吓得脸色一变，不由自主伸手抱紧了师父的脖子。
“别低头，看天上。”那人在他耳畔笑道。
少年脸一红，把手默默往下移了一截，最后停在青年腰上。他依言仰头看天，便见苍穹夜色，浩然不见边界仿佛伸手可触，可是一旦伸出手去，那星汉就变得遥不可及。
乾坤朗朗，玉宇茫茫。与他从前在地上看的一点都不一样。
好像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就随风化在了天地间。
青年最后一个旋身在一壁山崖前连踏数十步升起十余丈，在崖顶一株老树上把少年放下。杨过坐在树干上回头一看，见这里竟然是重阳宫最高的练功坪，只有师祖伯可以上来，远远还能看见藏经阁的飞檐与尖顶。
那人翩然坐下，也跟着回首，歪头一笑，“惊奇对不对？等你学好了轻功，你也可以上来。”
杨过胸中波澜未平，转回头来，蓦地一怔——
只见山下村落与城镇的灯火由远至近，错落成几簇红莲花，几尾火游龙。
清寂的山风送来依稀炮仗的喧闹，还看得见半山腰灯火通明的重阳宫，有香烛纸烟的气息，袅袅引着少年思绪回到人间。
一只酒壶被抛进他的怀中，犹有余温。杨过揭开壶盖，就闻见屠苏酒的芬芳。
“师父？”少年惊讶，师父从来不许他沾酒。
那人眨眨眼睛，双腿悬空晃来晃去，“我从重阳宫的案台上顺的，香不香？”
见少年哑然，他就笑，“好了骗你的，我去山下买的。”
……难怪，难怪师父中午消失了一阵。
杨过低头看手上的屠苏酒，壶身上的暖意却意外烫了他的胸膛，“师父……”
身边人弯着眼睛笑，“过年了啊，小杨过。”
青年话音刚落，就见轰然一声利啸，山下城镇升起冲天烟花。
一星金火四溅开来，散成万点银花。
他听见身边人温柔的声音：“新的一年，要顺顺利利，健康成长啊。”
“过年了。”东海桃花岛上，万株桃花装上红妆，一串串小灯笼摇曳星火。烟花自海上升起，在海中明灭。红衣似火的小郭芙舞着一枝满天星跳来跳去，大小武在海边追逐。柯瞎子也拄着手杖，静静听烟花炸开的声音。郭靖黄蓉相视一笑，眼中落满烟火星辰。
“过年了。”全真重阳宫中，丘处机拂尘在祭祖案上一扫，拈着雪白的长须微微一笑。甄志丙赵志敬崔志方等弟子纷纷聚在他身后，伏身稽首对案上王重阳画像一拜。
“过年了。”终南山最高的那棵老树上，少年坐饮屠苏酒，身边白衣人眸光温柔又明亮。
此间未有人间岁末烟火凡尘，却是一人在侧，风景独好。
从此清风不孤。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