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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十六话|以酒浇剑,谁是人间惆怅客(下) 他别开眼神 ...

  •   “为什么要对黄帮主说那样的话?”
      烛火摇曳中程英坐下来,看桌上那碗渐渐凉透的肉粥。那少年负手立在窗前,背影沉寂。他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落寞,不只是因为那个人走了。
      少妇退出去的时候眉间萧索,程英看着她身形迟滞地轻轻带上房门,心中百感交集。
      程英想不通,既然有些话伤人也伤己……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我恨她。”
      杨过透过窗纸看那一盏盏亮在院子里的暖黄灯晕,目光幽寂。
      他怨她偏心,怨她阻止桃花岛上上下下教他学武,怨她自他去往重阳宫后就对他不闻不问,可是他恨她——
      恨她揭穿了他的身世,恨她插手他的私事,恨她让他和师父之间……再也没了可以粉饰的余地。
      他只有吐出来,把心中的郁结与怨恨一点点吐露出来,让他恨的人也跟着他一起难受,才能让他扭曲的心灵稍得片刻安宁的假象。
      程英不解,“她明明很关心你,郭大侠也是。”
      少年轻嗤一声。
      “我曾经……把她当做母亲。”
      杨过垂眸,“我没有母亲的印象,后来她出现了,对我说她是我的郭伯母。她那么美,那么聪明,对芙妹那么温柔体贴有耐心……她简直满足了我对一个母亲所有的幻想,在桃花岛上我竭尽所能想要吸引她的注意,想让她多分出一点点心来给我——”
      杨过扬起嘴角微笑,少年泉水一样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哪怕只是斥责也好。她单独教我读书那段时间,我觉得真高兴,她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给我了。那时候我想,学不学武其实我不在乎,我可以一直读书,按照他们的想法去考取功名,我甚至都想到了我考上状元骑着高头大马回来娶芙妹的样子……”
      程英安静地听他诉说,好像又看到了六年前那个蓬头垢面也掩不住目中乾坤的孩子。
      少年眼神陡然一变,声音冷厉,“——可是我打伤大小武后,我就知道我错了!原来在她心底我只是那个有着坏蛋血缘的孩子,就连拜欧阳锋前辈为义父也成了错!郭伯父连夜把我送去了终南山,从此我和她再也没有牵连。重阳宫那半年我天天盼望着从桃花岛来的鸿雁传书,可是一封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说着“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像把背负了无数载的千斤巨石陡然放下,带着说不出的肆意与痛快,听得程英心惊肉跳——可即便是放下了巨石,也还不回被压倒了的脊梁和岁月。
      杨过顿了顿,平静下来,“前几天我再看见她,我发现她变了,原来她只是个为俗世牵绊的孱弱母亲——又或者她一直都是,只是我自己抱着不该有的幻想罢了。她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我又凭什么奢求她做我的娘亲?”
      “杨过……”程英轻声唤道。
      这个乾坤朗朗的少年好像在一点点把自己从这个世间剥离出去。过去他乞求融入这个纷纷扰扰的人间,可是红尘不要他;如今他心灰意冷,不想再迁就这个红尘了。
      程英似乎明白了杨过为什么那么迫切想找到他的师父。
      比武大会陆家庄的高墙之上,那白衣人衣袂翩跹临风而立,一把墨扇颠倒了风雨。他看着初出茅庐的少年目光那么温柔又骄傲。只要有那人在,少年的心就是稳的,叫他去对付哪怕全天下最凶恶的敌手他也不怕。
      ——他是他的意气风发啊。
      “可是当我认定他们与我没有关系的时候,她为什么要跳出来拆散我和我师父?”
      杨过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狰狞盯着程英,咬牙切齿,“他们过去不管现在凭什么管?!他们过去不在乎现在凭什么在乎?!他们过去让我一个人,现在我不是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让我变成一个人?!”
      少年在幽幽烛光下面容扭曲,就像一头发怒的幼兽磨着爪子嘶声低嚎,“——我都放下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我?!!我只想和我师父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他随手提起那把断剑猛地插在桌案上,房中划过一道凌厉雪光。
      程英被他吓到,往后一退带得凳子重心不稳翻了个趔趄,他下意识弹起身,木凳倒在地上的声音打破房中凄寂。杨过被那沉重的声响惊回神,愣了一下,慢慢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对不起。”他说。
      “没、没事,”程英强自镇定,扶起凳子,想要拔起那断剑,手抖了两下还是放下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早就习惯了。说出来倒也轻松,”杨过勾了勾唇角,斜眸一瞥那断剑,轻描淡写,“我不会跟他们去襄阳——既然他们在乎我会毁了自己前程的……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程英静静盯着杨过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
      可是现在那里面栽满了逆流而上的巨大风暴,狂暴的漩涡撕扯着一切能够入眼的东西。而漩涡的风眼里到底是不是那少年一心向往的白色身影……程英觉得自己看不清了。
      看久了程英突然有些惊慌。
      他别开眼神,隐隐害怕那样狂野的飓风……会撕裂靠近它的一切。

      门外少妇斜影颀长,转身无声离开。
      ──────────

      “鬼花酒!鬼花楼!楼里饮酒,不醉不休!”
      欧阳克随周伯通走进信阳县最气派的那座酒楼,抬头一望不禁啼笑皆非。只见梨花木的牌匾上书着“槐花楼”三个大字,到前头这位周前辈眼中就变了模样。
      原来老顽童这样不学无术……难怪被那黄药师轻易骗走了九阴真经。
      欧阳克这样想着,目中不免泛起一丝惘然。有人耗尽了心血,有人得手全不费功夫。
      接待的酒招一边忍笑,一边引二位客人上楼入座。
      二人随酒招走到楼梯转角,槐花楼外踏进一行四人,都穿着鲜绿衣装,腰上一根白色束带。乍见一片奇异的绿影,欧阳克不由垂眸看了一眼。却有最前方不足弱冠的年轻人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撞。
      “少谷主,这边请。”听得掌柜模样的人亲自接待那年轻人,欧阳克收了目光。
      “……少谷主?”掌柜唤得年轻人回了神,那人顿了一下转回眸来,跟着掌柜入了后堂。
      二楼,周伯通大马金刀跨坐到凳子上,把手中布袋往桌上铛啷一放,摊开包袱,露出里面光辉灿烂几把银壶,银壶上缠着晶莹剔透几串玛瑙,玛瑙下是新旧不一的一摊铜子,简直是座移动小宝库,活把酒招看直了眼睛。
      “来来来,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有多少要多少,钱管够!”周伯通豪气万丈。
      酒招点点头匆匆下了楼去,周伯通就对着欧阳克挤挤眼睛,洋洋得意道,“小毒物,你看哥哥我积攒了好多天……老顽童全部身家都在这里啦,今天请你喝个够。”
      ……那银壶纹饰精美制式统一,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店铺能买到的。
      欧阳克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
      周伯通顺了桌上的插筷一手一支在桌沿敲打,兴奋得坐不住。花脸的猴王面具还挂在他脖子上,活脱脱就是个贪酒好玩的孩童心性。他敲了片刻,见楼下还没送上酒来,眼珠一转看见白衣青年腰间墨扇,就探手如电想要捉过来。
      欧阳克眸光一凝,伸手挡住周伯通,那人手劲阴柔似水与他交缠数个来回,欧阳克一下认出这是那耶律齐对付完颜萍时使出的拳法。
      周伯通见拿扇不成,倒也不想使出真功夫与这小毒物较量,就把嘴巴一努:
      “小毒物,你这扇子可真好看,送给哥哥好不好?”
      欧阳克眉毛一展,笑道:“周前辈,这武器犹比兵家之人第二条性命,晚辈怎可割……”“爱”字尚未出口,他蓦地怔住。
      少年折剑的决绝犹在眼前,忽而又看见古墓中那孩子小心翼翼抱着双剑踏水而来的模样。
      ……他就那样折断了他的剑啊。
      “小毒物……小毒物?”
      周伯通见他发呆,眼中促狭一闪而过,又伸了手去捉那扇子,立即被白衣青年横剑一拦。他指尖擦过无名剑的剑身,剑上寒息传来,犹带金属细鸣,周伯通眼珠转了转,“那我不夺爱,你把这剑送给哥哥。”
      酒招的左右臂上都搁了酒坛搬上来,放在周伯通面前。欧阳克看了一眼,“不行。”
      周伯通被酒坛子引走注意力,心花怒放哪里还在意他的长剑,但觉得小美人声音清冷拒绝得干脆利落,这次别说哄,连客气都不跟他客气一下,当下起了脾气,道:“不行就不行。你不给,哥哥我不让你喝哥哥的酒了。”
      他展臂一揽把四只酒坛子都揽到自己那边去,背转身子不理欧阳克。
      酒招被他突如其来的耍浑惊呆了,看了看那白衣青年,就见对方微微摇头。他讪讪一笑,摸了摸脖子自行退下。欧阳克眯了眯凤眸,只抬剑似在端详那剑身上若有若无的花纹。
      周伯通抱着酒坛子等了好久没等到身后人服软,酒瘾上头,他就回眸偷瞄,却见小毒物自顾自地在看他那把破剑,忽然抬眸与他视线对上,周伯通一吓,连忙回头继续赌气。
      他又等啊等啊,还是没等来小毒物服软,实在憋不住了,“喂!你不对哥哥我说点什么?!”
      欧阳克奇道,“说什么?”
      周伯通气急败坏,“说你错了啊!”
      欧阳克反问,“我何错之有?”
      “你错在不给我——”周伯通一顿,觉得自己又不需要他的剑,嗫嚅道,“错在、错在……”他实在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跟小毒物生的气,泄了气,把酒坛子原封不动摆回去,“喝酒,喝酒!”
      欧阳克见状,接过酒坛倾了两碗酒,见周伯通一饮而尽,就又给他倒了一碗。酒水澄澈,一股奇特的槐花异香扑鼻而来,周伯通饮得痛快,见小毒物不动,疑道:“你怎么不喝?”
      欧阳克笑着摇摇头。
      周伯通眨了眨眼,凑近了看他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凤目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目中疑惑一闪即逝。周伯通看了半晌,道:“小毒物,你不开心是不是?”
      欧阳克一怔,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你为什么说我不开心?”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啊,你眼睛里就写满了不开心,”周伯通晃了晃脑袋,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有什么不开心,说出来让哥哥我帮你分担分担呀。”
      欧阳克闻言一笑,“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喝?”周伯通抱起酒坛子,“这么好的酒,没有对的人来喝它,它不会开心;可是对的人不来喝它,那就是对的人的不开心了。哥哥我现在有好酒一坛,小友一个,明明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可酒不来就人,人也不去就酒——你想让我也不开心是不是?”
      “周前辈……”欧阳克忽然觉得心中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却难以捕捉那话中刺到他的别的意思。
      周伯通把酒坛往欧阳克面前重重一放,“喝,喝!”
      他自己也举起一坛酒仰头就灌,都不带喘气的。
      欧阳克垂眸,坛中酒液澄清隐隐倒映得出人影。他看着那倒影片刻,也举起酒坛,清冽微苦的酒液入喉,欧阳克一下放了坛子,抿嘴擦了一下浇湿的下巴。
      周伯通看着他笑嘻嘻道,“小毒物,不习惯吧?这酒就是这样,初尝有些苦,越喝越甘甜,等到酒劲上了头,你会对这味道上瘾的。”
      却见白衣青年摇摇头,伸手夺走了他手中酒坛。
      奇异的芬芳在唇齿间驻留片刻,欧阳克侧身吐了出来,眸光微动,“这酒有问题。”
      “啊?”周伯通抱过酒坛使劲闻了闻,没闻出与他以往喝的有什么不同。
      欧阳克眉头一皱,他说不上有什么问题,这与他从前尝过的毒或者迷药都不一样,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欧阳克起身欲下楼,就见从楼梯下飞掠上四道绿影——
      “周伯通,还不束手就擒!”
      欧阳克诧异回眸,那老顽童闻声脸色一变,迅速站起来身子却打了一个趔趄,东摇西摆地重新瘫坐下去,“啊呀呀不好啦!哥哥我软成泥巴啦!”
      四道绿影为首的正是那个被唤作“少谷主”的年轻人,闻言冷冷一笑,手中悬剑向趴在桌上的周伯通扑来。欧阳克眸光一凝,提剑挡上去。两剑相格,那年轻人愕然看向他,就听这白衣青年道:“是你唆使酒楼在酒中下了毒?”
      “公子若非此人同党,请速速离去。这周伯通在我绝情谷大闹一场毁物无数,我等今日奉命将他拿下。”年轻人急急解释,剑身一绕挡开欧阳克长剑,目的只在周伯通。
      欧阳克看了一眼老顽童,一敛凤眸,“不巧,在下正是此人同党。”
      年轻人闻言咬牙道:“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身后三人纷纷上前与他踩成一道剑阵,各在四方位将欧阳克团团围住。四人以年轻人为首鱼贯游走,四道剑影长驱如风。欧阳克挑出腰间墨扇向东南角的绿衣人掷去,便听一声铿锵,那人长剑被墨扇打落。他旋身掠出阵心,一脚踏在失剑的绿衣人身上借力飞出,无名剑连挑三剑。
      便听哈哈一声长笑,那周伯通弯腰喷出一股清液——正是之前饮下的槐花酒。
      “好身手!小毒物打他!”周伯通吐完酒叉腰大叫,唯恐天下不乱。
      年轻人大惊,与其余二人对视一眼,“周伯通你莫要为老不尊!你踢翻丹炉毁我灵芝,还偷去谷中财宝大摇大摆出现在我槐花楼,别怪晚辈不敬——”
      他打了个奇怪的手势,欧阳克看在眼里心中一警,就听一声“还你还你!全都还你!”,几把银壶来势猛烈凌空向绿衣人迎头打来,接着就是满天玛瑙与铜子。
      几人慌忙抱头躲避。欧阳克还在旁观就被一股巨力拽走,周伯通拉着他跳到窗棂上,“全都还给你们啦!铜子给你们作赔偿,后会无期啦!”话音未落就从二楼纵身跃下。
      欧阳克轻盈落地,却见身边周伯通腿一软扑通跪倒,“周前辈?!”
      周伯通手脚并用爬起来拍拍屁股,“没有事,他们家迷药太厉害哥哥我中了招——快跑快跑,晚了要遭。”他拉着小毒物就往城外狂奔,步履生风。
      “少谷主,追不追?”绿衣人从酒楼窗边探出头来。
      那年轻人凝眸看着两人轻灵的背影,摇摇头,“追不上。”
      片刻后他又轻声道:“老顽童叫那青年作‘小毒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江湖有这般英杰?”

      欧阳克被周伯通拉着一直奔到城郊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周前辈,周前辈!他们没追上来了。”
      周伯通这才放手,上下看了看小毒物,蓦地仰天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欧阳克不解。
      周伯通笑了半天,摇头晃脑道,“小毒物你穿这么白,他们穿那么绿,你们站在一起好像一道菜——”他顿了顿,“小葱拌豆腐!”说完他自己又开始哈哈大笑,边笑边反驳自己,“哎呀不对不对,你是一个人,他们是四个,应该叫豆腐拌小葱!”
      欧阳克抬手看了一眼雪白衣袖,摇摇头一笑置之。
      “小毒物,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周伯通正色道,“什么时候真正笑给哥哥我看看呀。”
      欧阳克怔了怔,就见周伯通在庙里找了个蒲团,也不怕脏盘腿坐下,“哎呀这些家伙真讨厌,败了哥哥我喝酒的兴致——”他竟从怀中摸出又一只银壶来,打开壶盖就飘出一股槐花奇香。
      “这是……”
      “我趁你们打架的时候灌的,”周伯通眉飞色舞,“这么好喝的酒,不带走多可惜。”
      他举起银壶就要喝,立刻被欧阳克拦手夺下,“有毒你还喝?”
      周伯通毫不在意,努努嘴,“怕什么,不就是喝了睡他一觉嘛。有你在,他们抓不走哥哥我。”
      欧阳克哭笑不得,“什么叫有我在……你也不怕我打不过他们?”
      “你打得过他们,”周伯通肯定道,又歪了歪脑袋,“不过不一定打得过那男娃娃的爹。”
      他仰头似是想起什么来,又道,“但是我打得过——所以有我在,他们抓不走你,”他下了结论,“小毒物你放心好了。”
      欧阳克哑然失笑,不知怎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那绝情谷要捉的明明是周伯通。
      “你做了什么事要让他们抓你,踢翻丹炉折断灵芝?”
      “哼!”周伯通一撇嘴,拿起脖子上挂的猴王面具在脸上比划来比划去,“我见那里漂亮嘛,哥哥我进去观光观光——那些绿衣人一言不合就要抓我,还说我偷东西,哥哥我只好偷光光给他们看啦!”他话音一转,探身上来要捞走小毒物手上银壶。
      欧阳克退了一步,“别想。”
      “给我给我!我要喝酒!”周伯通不依,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两腿乱蹬,活像个撒泼打滚的七岁小孩。
      “你说好了要保护我不被谷主抓走,怎么还想喝毒酒?”欧阳克顺着他的逻辑反诘。
      “我说过吗?”周伯通耍无赖。
      “那你就喝。”欧阳克竟然抬手把银壶扔进周伯通怀里。
      周伯通没想到得来这么轻松,张了张嘴,捧着个银壶跟捧了团火似的烫手,讪讪递上酒壶,“……那我不喝了。”
      欧阳克就笑,接过银壶打开壶盖闻了闻。槐花香与酒香中隐着一丝他从来没闻过的奇异花香,“这香气你在绝情谷中闻过吗?”
      周伯通使劲嗅,嗅了半天一脸茫然,“就是酒香啊……哎呀我真想喝。”
      欧阳克立即收走酒壶。周伯通鼓了鼓腮帮子,转出城隍庙捡了一堆枯柴回来生起火,“小毒物,今天晚上你只有和哥哥我在这里凑和啦……小毒物,小毒物?”
      却见那独自靠着立柱的白衣青年随手将一壶槐花酒淋在他手中长剑上,剑尖指向篝火,酒水如线滴落在火中,赤焰扑起一阵蓝白冷光。
      “小毒物?”周伯通再唤。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轻声道,“……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六话|以酒浇剑,谁是人间惆怅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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