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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一话|逍遥何处,侠肝义胆风雪葬(上) “巧了,” ...

  •   杨过缓缓地转头回眸,眸中血红犹带恨意。
      少年被他吓了一跳,茫然道:“你怎么了?”他从杨过刚才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青娘掺着受到惊吓犹自梨花带雨的胡旋舞少女走向这边,并没有其他什么人。
      却听瓷片崩碎的脆响,是杨过手中的酒壶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嵌进他的掌心,酒水混着暗红的鲜血就像水柱一样流淌下来。少年惊骇万分,不待他出声询问,杨过转身就往大堂后的院落冲去。少年疾疾看了一眼青娘,见她注意力全放在身边女孩身上,就咬牙追上去——
      只望见杨过从院落一侧高墙轻身跃出,徒留鹅黄一片残影。

      杨过奔走如风,一路无休地离开金玉楼,在楼台飞檐上几个跳跃奔走数里,又有眼前洛阳县高耸的城墙挡住视线。他胸口热胀,足尖一踏旋身飞起跃出洛阳县城,往幽深茫茫的旷野狂奔而去。
      他跑了不知多久,终于一个趔趄跪倒下来。
      他跪在地上,以手撑地,浑然不顾手上伤口沾了泥土。
      “师父……”杨过涕泗横流,目眦欲裂,小声地不停低喊,“师父,师父……”
      他一手抓起泥土,攥在手心狠狠捶地。
      刚才在金玉楼,杨过把胡旋舞少女被欺辱的全过程看在眼里,那蒙古武士不由分说搂着少女啃咬颈项;后来青娘为她解了围,掺着少女过来的时候,他看见少女脖子上出现的一点显眼的红紫痕迹。
      ……红紫痕迹。
      杨过心神俱碎。
      眼前犹闪过那人衣衫不整下露出的红紫交加,他不敢再想。
      ——他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有人、有人趁着师父被点穴而他又不在……对师父行了苟且之事。
      难怪师父要说“龃龉之心”,难怪师父那样看他——原来,原来这才是……杨过颤巍巍地翻出那块玄色布片摊在手心,两行赤灼的滚烫从眼角滚滚落下。他手上的鲜血浸染在玄色布片上,却浑身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把布片撕成雪花再无迹可寻。
      杨过死死瞪着布片,目中赤红癫狂似要透过此物把那个人生生拆骨分肉吞吃入腹。
      食其肉,啖其骨,吮其髓。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知道什么是地狱。
      “师父……”杨过无声哽咽,握紧布片对着四周长长地磕头,“过儿错了,过儿对不起你……”
      ——骄傲清冷如那人一身啊,怎么能忍?
      如果不是他使性子远离他,又何以……何以接二连三发生后来的事?少年伏跪在地蓦地一声凄厉长啸,拔起背上无名剑一抖寒光,往四周树林用力劈砍。无数枯枝败叶刷刷落在他身上,他视若不见,行尸走肉般把一道又一道剑光送出去,劈得郊外野林晃荡惊起夜枭山雀。
      “杨过!”一声厉喝,就见青衣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自林中窜出,头发上还沾着被波及到的叶片。他看见杨过的疯癫状,不由得急惶惶出声喝止,“杨过你别这样!”
      杨过闻声恨恨回眸,“滚!!!”
      那青衣少年蹙眉,“杨过你疯了?!”
      少年喊了三声杨过,让他终于反应过来。杨过长剑一抖直取少年喉咙,“说,你为什么知道我叫杨过?!”——他心中全是仇恨遮蔽了理智,只想着天下除了桃花岛重阳宫和他师父再无人知晓他的名字,知道他名字的一定是那布片主人的帮凶。
      少年急惶后退避开剑势,步法飘逸。他以手格挡厉声叫道:“杨过我是程英,六年前嘉兴镇,陆家庄李莫愁——程英!”
      杨过顿了一下,似是想起程英是谁,又目中血红盯着他,“我叫你滚!!”
      “好,我走。”程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一步一步缓缓后退,待到退回一棵树前转身要走时,他突然暴起在树干上一踏飞身向杨过袭来,手中一支翠绿竹箫直点杨过穴道。
      杨过瞳孔一缩,挑剑一式“桃花流水”上上下下封住了程英的进路。
      “杨过你冷静点,”程英以箫为杖与杨过对敌,他杖法奇异似灵蛇昂首而动,配合一身轻盈的步法堪堪挡住对方。程英眼尖看见杨过握住无名剑的手里不断有血落下,“你受伤了!”
      “不自量力。”杨过冷冷一声,在他眼里对面少年的浑身上下简直破绽百出,兵家武器中又有一寸长一寸强之说,程英的竹箫不及杨过长剑,如是打下去那少年是自取灭亡。他心中含恨,满腔仇怨委屈无从说起,只能把精力放在打斗中发泄。
      月下少年郎持剑而起,犹似幽冥阎罗踏血而来。
      程英暗叹一声,横碧绿长箫与他拆解。
      四周林间幽黑凄寂,一青一黄两道身影往来交手恍如落叶飞花。忽然杨过长剑一挑,那支碧箫脱开程英的手横旋飞出。程英大惊,眼看剑尖要抵向自己胸膛,原地旋身而起凌空飞上树梢。
      杨过一滞,缓缓收剑。
      ——那少年轻功身法与他师父几乎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会这一招?”他低声问道。
      “哪一招?”程英在树上反问。
      杨过又急又气,一剑刺向树干,“你上树的身法!你的轻功!”
      “那是‘瞬息千里’。”程英道。
      “瞬息千里?”杨过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师父授予我的,多余的我也不知道,”程英看树下少年茫然自失的样子,就说:“你气够了没有?”
      杨过无言以对,反手收剑颓然坐倒在地上。程英这才从树梢翩然落下,捡起自己的竹箫擦了两下别在腰间,他倚树而立看着杨过,“心里好受点了吗?”
      杨过闻言烦躁又起,心间就像別着一根长长的锐刺一样消不下去拔不出来,沉声冷道:“你不是我,不要乱七八糟瞎猜我的心思!”
      程英就默然不语。他借月光打量杨过,六年一别,少年一改那时顽童的稚嫩与朝气,如今眉宇间多了些潇然落拓,又因有心事晦暗郁结笼罩其间,一身气质与六年前判若两人,那日程英险些没认出来。自蓝田县再逢之后,他也没想到会在洛阳县又遇见他。
      “我问你……”安静良久杨过终于轻声问道,“如果你师父——”
      他顿了顿。程英等了许久,也不见杨过再说话,就垂眸看过去,发现少年无声抱着膝低着头,额前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借着冷清的月光,似有一两颗晶莹的水光从那方阴影中一闪而过。
      杨过哭了。
      程英手足所措,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只好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蹲下来拉过杨过的手。“你受伤了……”他不像杨过能够暗中视物,只在模糊的月色下看出对方的手上沾染了泥土,就拍了拍又吹了几下,再拿出一小瓶澄清的酒倒在杨过手上给他冲洗。
      “嘶——!”杨过一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捏碎酒瓶的时候可勇敢得很。”程英掰开杨过蜷曲起来的右手,把素绢裹在上面缠了几圈。杨过就默默看着青衣少年,看他垂下来的长长的睫羽,和他专注的神情。
      “像……”他几不可闻地呢喃一句。
      “什么像?”程英却听见了。
      “你,像我师父。”杨过抬头望月。那人少年时,是不是也有像程英这样,温柔又清冽——好像没有开凿的璞玉,莹莹的透着温润淡雅的微光。而不是天上月光一样,苍凉皎白高不胜寒地无言望着人间。
      “巧了,”程英就笑,“我师父也说我像一个人——如果那是你师父就有意思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杨过心想。
      师父很少这样笑,很少很少,这样不带一丝杂思地笑。
      突然间杨过出手作了个拦截的姿势,示意程英细听。就听见密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伴着让人听不懂的几句咕咕隆隆的斥骂一样的语气。“吐蕃话。”程英低声对杨过道。只见前方灌木丛被人一拨,一个高高瘦瘦模样丑陋的汉子就现出来。
      那人看见杨过和程英眉毛一横,操着吐蕃话呜咧咧叫了一句,又意识到他二人听不懂,就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喊道:“小子,哪里是这里?”
      杨过暗中发笑,正色道:“这里就是这里。”
      那人眼睛一瞪,显得神情更为可怖,走近几步,两人闻到一股腥风扑鼻而来。“我是说,哪里,洛阳,龙门山?”
      “龙门山?”那刺鼻的腥气让杨过心生警惕,就听程英指向南边道,“龙门山在那边,过去二十里路。”
      那人狰狞一笑,“谢谢。你们——”他两指戳了戳杨过眼睛的方位,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得我啦。”
      “不好他要动手!”杨过惊叫一声,挡开程英提剑而起。就见那人从腰间抽出两柄白惨惨的骨刀向两人劈来。杨过横剑相格,发现此人不知使的是什么路数,刀法血腥诡谲不似中原兵法,“——程英你躲开,我来对付他。”
      丑汉持一对骨刀像剔肉剔骨一样处处直取敌手身上要害,刀法强悍凶猛似从什么掌法脱出,刀尖锐利带着血气。杨过目光一凝,这是他离开终南山以来第一次面对这般凶悍的敌手,也是第一次用素心剑法实战;手上伤口鲜血重新崩出染红绢巾,他仿佛未曾察觉,一柄无名剑挑刺撩劈处处封住丑汉刀势,数十招下来看穿丑汉路数,一剑刺向他的破绽。
      丑汉没有想到这少年人武功高到这个地步,不比他师父差,目光一斜急忙把骨刀向旁边那个绿衣服的少年掷去。杨过叫了一声“程英”,就听见一声脆响,却是程英的竹箫被骨刀削去了半边。
      他甩袖放出一把玉蜂针,扎在那丑汉面上,回身来看青衣少年,“程英你没事吧?”
      后者摇摇头,急道,“你手上伤处崩了。”
      那丑汉狂叫着往南边龙门山的方向奔去,杨过凝眉看了一眼就追上去,“这厮见人看见他就要杀人,如此歹毒,我跟上去看看不能让他再害人。”程英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丑汉受了玉蜂针的毒,疯了一样狂叫狂奔,连杨过和程英跟在身后也未有察觉。看着前面那人惨状,程英不由得心惊,“你这是什么暗器这般厉害?”
      “玉蜂针,细软如牛毛,不见得他自己能取出来。”杨过解释道。夜色之下玉蜂针发出悄无声息,以程英的眼力并不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幸好你刚才发疯没用在我身上。”
      杨过闻言耳根一红,“那东西我带的不多,只有我师父会制,一般我舍不得用。”
      程英就笑,“看来我得好好感谢你师父。”
      两人轻身飞奔十余里,四周景色百般变换,倏忽来到两山叠一水之处,只见东西两岸山势迭起,犹似屏障夹住中间一道清静河流,波光映月。那丑汉堪堪停住,又有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丑汉接住他,呜哩哇啦说着什么。还有四个,杨过就拦了程英一齐躲在岸边一块长石后,却不知道那五丑要做些什么。
      就见中了玉蜂针的丑汉回过头来指着这边哇哇大叫,杨过一惊,发现他们并没有看见自己。那五人张牙舞爪要往这边冲来,大概是想回去找杨过和程英报仇。就听得从天而降一声势如洪钟的长笑。
      杨过和程英举目,就见那边贴山而建一座佛陀巨像,宝相庄严,不怒自威,两边各有一具托塔仗剑的金刚怒目,气势恢宏凝视足下芸芸苍生。
      冷冷的清辉洒在佛陀石身上,犹似宝华现世。
      那五个丑汉就连忙仆跪在地,顶礼膜拜口中喃喃。
      杨过却开始笑。
      “你笑什么?”程英不解。
      “我笑他们拜错了人。”杨过朝佛像上端努努嘴。
      “藏边五丑——我老叫花的威严很大嘛!可是我不会保佑你们的,别拜啦!”只见凄清月光下佛陀肩上赫然站着一个人,叉着腰对下面提气叫喊。山河间回荡着他的声音,那内力之深厚可见一斑。
      藏边五丑大惊失色,立即起身,却只站起来四个。
      中了玉蜂针那个,趴在地上死活不动了。
      “幸好幸好,我还以为是这些家伙有什么奇诡的功夫,抗得了玉蜂针的毒,”杨过感叹道,“不知那老前辈是什么人,站在佛像身上怕是把那五丑气都气死了。”
      四丑又急又气,一边摇着伙伴的身体一边招呼佛像上的人下来。
      那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就从佛身上纵身跃下,用一支翠绿竹竿一撑轻轻落到地上。杨过眼前一亮,“程英,你说我把那竹子拿过来给你削成竹箫如何?”
      程英无奈,“正经点,那是前辈。”
      就听得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声音,“藏边五丑,老叫花等你们很久啦。怎么这些日不见,五丑变成四丑了?”他足尖踹了踹倒在地上的大丑,见他不动,就低头查看。
      四丑由他近身,面面相觑。等老叫花子弯下腰去,一人暴起出手一掌劈砍向老叫花后脖子。
      “前辈小心!!”杨过扬声喝道。
      却见老叫花整个身体就着竹竿斜斜一滑,反手与那丑汉贴上手掌。其余三人见事不好,纷纷扑上去,老叫花似躺似站,手掌一动带得与他对掌的丑汉往旁边一栽,三人撞上丑汉,四个人叠罗汉一样团团贴在一起,动弹不得。老叫花空着的那手就掏出一只酒葫芦来,用牙齿扯开塞盖大口喝酒。
      杨过与程英对视一眼,皆惊骇于那老前辈的功力。
      “那什么,谁家小娃娃在喊呐,出来吧。”老叫花懒洋洋叫道。
      杨过对程英摇摇头,自己慢腾腾地挪出去,嘻嘻笑道,“老前辈好功夫,让晚辈敬佩不已。”
      “还有一个人的嘛,怕什么,老叫花行侠仗义一辈子,又不像这五丑会宰了你们吃喽。”
      杨过一惊,原来那大丑身上腥气是他吃人肉。
      程英只好也从长石后走出来,对老乞儿拱了拱手。
      老叫花就伸手一推,把叠在一起粘在他掌心上的四丑推了个仰面朝天翻作一团,个个叫得哀声连天恐怕是被使了什么手段。他把中了玉蜂毒的大丑翻过来,只见那丑汉面若金纸气若游丝,脸上冒出了阵阵红疹,丑上加丑。他就运力把一枚玉蜂针从这人脸上拔出来看了看。
      “这玩意是你们谁的?”老叫花问。
      “是我——晚辈的。”杨过道。
      “你小子厉害呀。”老叫花抬起眼皮子看了杨过一眼,他可是知道这东西又细又软,没有深厚的功底断然发不出来。又见杨过目光清亮灼灼桀骜,不似旁边少年温驯柔和——又见他生的英气俊朗,眉目深邃依稀似曾相识;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只是印象不大好,就问道,“你师承何人啊?”
      杨过心中警惕,面上只道,“小子师承全真重阳宫。”
      程英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重阳宫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我洪七走南闯北这些年,没听说全真教用暗器的。”老叫花蹙眉。
      杨过闻言暗暗叫苦,心想自己糊涂糊涂,怎么想不到这老叫花子功力如此深厚必定不是常人,这下胡言乱语砸了自己的脚,却一抱拳恭恭敬敬道:“原来是洪七公洪老前辈,是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失礼失礼——实不相瞒,这东西是家传,我家祖上是养蜂人。至于晚辈拜入重阳宫后学的就不是这些了。”
      洪七嗯了一声,“全真教哪一门哪一师啊?”
      “丘师祖门下,拜‘志’字辈大弟子赵志敬为师。”杨过暗自腹诽,这老叫花子盘查人口来了,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他起了戒心,真是无妄之灾。
      洪七眉头一皱,提起长竿向杨过打来。
      杨过一惊,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要试自己的武功路数。于是抽出无名剑以全真剑法格挡洪七进招,一边连声叫道:“老前辈!洪前辈!小子这是怎么得罪你了?!何苦逼我至此?!”
      洪七试他两招,见确是全真剑法,就收了竹竿点点头。又问程英:“你又是谁?”
      “他是我师侄!”杨过抢声道。
      程英暗暗瞪他一眼,咬牙叫道,“程师叔。”
      这就换了姓了……“杨师侄。”杨过点点头,一边暗赞程英上道,一边又想阿英啊阿英我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是那重阳宫上上下下确实就我一个这么年轻排进“清”字辈的,还是走了郭靖大侠后门关系的缘故。杨过却惊异于这位洪七公对全真武术如此门清,可见丐帮与全真教往来有多密切。
      洪七信了他二人,就叹道,“不是我老叫花有意要怀疑你们,是这些时日中原着实太乱,各路妖魔倾巢而出……这藏边五丑在岭南为非作歹,我老叫花追了好久才等他们在这里汇合一网打尽。”
      杨过立刻接话道:“老前辈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实乃中原幸事。”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洪七笑眯眯地点点头,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缠在他身边甜言蜜语逼他教自己那傻徒弟的小丫头,末了又沉重地叹了口气,“我老啦,不行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趴作一团的藏边五丑,一竿打过去,“滚滚滚,老叫花废了你们经脉,赶紧给我滚。”
      四丑就颤颤巍巍爬起来,拖着生死不知的大丑连滚带爬离开了洪七视野。
      洪七这才接着道,“老叫花我时日无多了,还好中原武林有你们这些少年英才,后继有人呐。”
      “怎么会……?”杨过与程英皆自愕然。
      他们看这洪七公中气十足灵活自如的样子,哪里像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之人。
      就见洪七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上一片淤青黑紫的掌印来,“这是前些天那老疯子欧阳锋打的,你们要是遇见那个疯子,千万记得躲得远远的绕着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一话|逍遥何处,侠肝义胆风雪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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