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庄公舞剑 意在沛公 四贝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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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贝勒扬州府邸，灯火通明，客宾往来，与早上离开时的景象相比，差之千里。刚下轿子，早已有下人迎了上来：“甄老爷，您这边请。”
“甄老爷到！”一声通传响彻上空。
席上众人目光皆投向我们，我小心地跟在干爹身后，不去理会周围的讶异猜测。经过商席，一个衣着不俗却肚满肠肥模样的人拱手起身。
“甄老弟可真是贵人事忙啊！咱们可是早就到了，就等你这位贵客呢！”言语极尽嘲讽，似还没罢休，接着道：“咱们还以为，甄老弟连四贝勒的面子都不给呢，生怕你不来啊！”
一双狐狸眼透着奸诈，无商不奸，在他身上表现的倒是淋漓尽致！只是有奸无脑，可惜了。这可不是你家后院，堂上坐着的是四贝勒，这番话不仅丝毫影响不了我们，反倒要让那堂上之人心生厌恶了吧。
听他的话，我和干爹好像是来迟了，在座的宾客似已等候多时。出来的时辰是早算好的，正是不早不晚，既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让人落了口实，说甄大老爷故意摆架子晚到，我们的老狐狸可是精着呢！
今天怕是着了别人的道了！来传话的人可是他四贝勒手底下的，难不成是他要给甄府来个下马威？让我们明白甄府在扬州如何威风，也只是他爱新觉罗家的奴才！
四贝勒宴请，当着众人面姗姗来迟，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况且，在座的都是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下马威真是够狠的！
“甄老爷定是有事脱不开身，怎么会故意来迟，驳了我的面子呢?”说话的正是堂上之人。
几步走到正席，屈膝行礼，“四贝勒吉祥，早民来迟，确实有事耽搁，甘愿受罚。”我站在干爹身后，犹豫片刻，跪了下来。
四阿哥见状上前，扶起行礼之人：“甄老爷严重了，快快请起。”席下一片唏嘘，心里暗笑，这大人们的游戏倒是好玩儿的紧呢！看在我眼里倒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有趣。
忍住笑意站起身，正对上他的眼神，却也只是一瞬，“甄老爷身旁这位就是贵府千金了吧？”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玩明知故问的游戏，一句话惹得四周犀利。
“回四贝勒，正是草民小女越熙，”说着拉过我：“越熙，还不快给四贝勒请安。”
“越熙见过四贝勒，四贝勒吉祥。”低眉顺眼，甚是乖巧，你要演戏，我何不成人之美？
“甄姑娘免礼。就随甄老爷一起入座吧！”
身后冷光烁烁，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他在笑！笑里藏着合他心意的满足。女子怎有与父同坐之礼？更何况我还是个小丫头！打死我也不信他会如此考虑不周，难道命我随干爹过来，就是要我成这众矢之的吗?
“谢四贝勒赐座。”怎么说我也是姓爱新觉罗的，到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之后也不过是些客套的对白而已，大致是讲江南河堤的修建，说明白点就是修建的经费，其实也不过就是狠狠的刮这些土财主们一笔，还美其名曰是为国解难，为圣上分忧。
既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腰包，又要给他们赚足了脸面，这四贝勒的差事着实不好当啊！要是真有个哭穷的，一呼百应，别说钱拿不到，皇家的脸面也丢了个干净，难为他了，皇家的差事不好办啊！
恩？我管他死活，看他出丑才是最高兴不过了！此时不幸灾乐祸更待何时！
坐了近半个时辰，眼前的觥筹交错，你来他往，还真是让我头晕，可又不敢失了礼数，惹人非议，只盼着晚宴快点结束的好。
“甄老爷家的小姐可是累了？怎的一副没精打采样？”原先注意我的眼光好不容易缓和些，堂上之人又成功地转移回了他们的视线。
“四贝勒见笑，越熙平日里被宠坏了，自由懒散了些，还请四贝勒见谅。”
刚要回嘴，干爹一番话让我生生又咽了回去，心里却是堵的难受：“回四贝勒，越熙昨日受了惊吓，身体还有些不适，怕是要扫长辈们的雅兴了。”怎么说也算是兄妹，说是长辈不为过吧。
他的脸色果然一阵青白，眼里闪过一丝讥笑：“既然如此，甄老爷，就请贵千金到客房稍事休息一下吧。”然后也不顾我和干爹欲要推辞，马上对身边小斯说道：“你叫个丫头带甄小姐去客房，好生伺候着。”
“嗻！”
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好的，我何必要招惹他！明知不是对手，还要挑衅他，作茧自缚啊！此刻连干爹也救不了我了，他看看我，紧锁着眉头。
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乖乖跟着个小丫头向那所谓的客房去了。身后清楚听到人们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
依旧被安排在昨天的那间房内，他今天所做的种种还真是让我当了回丈二的和尚，搞不懂他为什么叫我参加，搞不懂他为什么让我们故意来迟，更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我成为众人焦点。
昨天的劫持现在已是街知巷闻，难道还是故意再闹大些才好？
心里豁然开朗，不是闹大，而是要让世人知道他四贝勒与甄府交情匪浅，这江南大户既是如此，更何况那些“小商小贩”，自是要用力攀上关系才是，想要有这层关系，最直接的就是两个字——银子。捐了银子，银子捐得多，自然就是给了四贝勒面子，也是给了皇家面子，而自己的脸面也就变得金贵的多了，一句话，银子换面子！
四阿哥，你还真是煞费苦心！我也只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
坐了有一会儿，人有三急。走到门口却没见有一个下人在，只好硬着头皮满府瞎转，巴望着能让我这个瞎猫碰上什么长腿的茅厕。
在廊子里七拐八拐了半天，刚走过凉亭，就看到远处两个黑影正往我这边过来。
侧身闪到假山后面，借着回廊的掌灯，勉强能看清两人，穿戴颇为讲究，应该也是来“要面子”的。
“你说这四贝勒和那甄家到底是怎么的？难不成是演给咱看呢？”
听到两人提到甄府，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可不就是演给咱们看呢嘛！”另一人说道,“成心这个时辰才赶过来，总不能那姓甄的有九个脑袋吧！不是演给咱们看就真真见鬼了！”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还有这么一出，既给我们耍了威风，摆了冷脸，又让低下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我们都当成了他那头的人！这一石二鸟玩儿的，真是了不得了！
“不过，”那人瞅了瞅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又低着声音说道：“今儿个甄老爷家的那位小姐你可曾见过？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罢了。”
恩？说的可是我呢！这我可要好好听听了！
“别说见过了，就是听说也是出了昨个那事以后才知道他甄府还有这么位小姐呢！”
“说的也是啊，今儿个说是请咱们来聚聚，实际为了什么这还不都明摆着的！就是搞不懂甄老爷怎么把她一个小丫头带来了？”
“你不明白？我心里可和明镜儿似的！”
这人怎么还吊人胃口啊！知道你倒是说啊！
看对方满脸都写着“我太想知道了”的表情，那人一笑，接着说：“听说她是甄家的义女，上到甄老爷和他那五个老婆，下到府里的丫头、小斯，可是个个都对她赞不绝口，人心笼络的好呢！怕是……”
另一个人眉头一紧，好像想出了什么，接着那人的话说：“怕是要留给哪个儿子了！所以才带出来，也好见见世面，估计这下个当家的少奶奶跑不了她呢！”
“李兄这话说的还太早，不过那甄老爷什么意思，咱们也说不准，只是，以后对这丫头可要多加上心了，那老头能看上的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话倒是，得！四贝勒那儿还没完事儿，可别让人拾了咱的短儿！”说着就朝那最亮的院子去了。
我还傻傻在假山后面站着，强忍者要闯出去的冲动，愣是把他们的话听完了，还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走了？心里这个郁闷啊！
这倒好，我成了甄家的童养媳了，看来行情还真是不错呢！三两句话就把我定性了，也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愿意不！气煞我也！
“你不在屋里好好歇着，跑这儿来干什么？”冷空气降临……
让人抓了个现行，只好耷拉着脑袋从假山后面绕出来，“回四贝勒，我想去茅厕，可是不认得路了，您这是要上哪儿？”
他直接忽略掉我的问题，挑眉道：“那怎么跑到假山后面去了？难不成你想……”
“四贝勒误会了！我没想就地解决！”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 ，什么都往外胡诌！
明显听到他一声低笑，那笑低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忍着吧！得了内伤最好！
“你先回屋去，一会儿我叫她们带你去，你不会连怎么回去也忘了吧？”
“没，没，没，四贝勒您日理万机，先去忙吧，我认得路回去。”真是命苦啊，看来还要憋会儿呢！
他也没再理我，“嗯”一声就走了 ，我也只好又乖乖顺着原路回去。
好不容易才等到下人来带我去茅厕，再晚会儿我可就真的就地解决了！
再回去净了手，走到美人榻上斜倚着，又想起那个想象力丰富的对话，一个念头涌上心头，难道，他今天要我出现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让所有人都有那两人的想法。我已经认定不要回去了，如果被人误会我在甄府有着何等的重要地位，那以后在扬州的日子可是要好过得很呢！即使不把我当成童养媳（认死理的觉得自己像），一个和四贝勒有“交情”的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动的了的！
念头不过一闪即逝，让我相信他会为我费这心思，倒不如让我相信母猪会上树！
待有人来叫我出去时，大堂内的宾客已所剩无几，仅有的几个见我出来也知趣的请安告辞，好似甄府和四贝勒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似的。
不出所料，这晚所募到的银两数目不容小视，足以解了燃眉之急，四阿哥也自然是春风得意，好不乐哉！
“干爹，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心里不爽被他利用，恨不得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培盛，送甄老爷出府。”
“嗻！”
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转身向外走，刚迈过大门，就听见远处马蹄渐渐。
“越煕，回府了。”
抑制住心里的好奇，不去管下马那人冲进府内的急态，说道：“是，干爹，咱们回府。”
该来的总是要来，还没等掀起帘子，就有人追了出来，“甄小姐留步！”
是四阿哥！
我欠回身子，转身皲眉而望，他看看我，欲言又止，犹豫半晌。
“裕亲王病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庄公舞剑 意在沛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