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徘徊 “你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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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一直这么坐着？不想说什么吗？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故事。”
故事？我的故事，你会想听吗?
听我的殇，听我的泪？还是听我一个王府家的格格何故沦落到跻身此处？
并不算亮的烛火被将燃尽的灯芯拉的高高的，映照着我们，墙上两个人影诡秘的叫嚣着，只是他们的主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打算。烛芯毫无预料的一声破啼，把寂静的夜衬得更加阴翳。
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与他算上今日也不过是两面之缘，对他，我没有任何信赖可言，而且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那双摄人心魄的黑眸，这两年来，我不曾轻易相信任何人，就是甄家这般待我不薄，我也还是不敢倾尽所有，我看不透他，他也不打算让我看透。
这样的静谧毫无意义，不如早点结束的好。
“四贝勒想知道什么？”我没有回答他，反问他道。
他一愣，嘴角挂起微微弧度，“这倒有趣，我想知道什么？是啊，我想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呢！比如，甄越熙是何许人？铭哥哥又是何许人？”
他问到我倒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扯到铭哥哥，我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要把那两年以前的事说一遍，要自己再次倒回那个梦魇。
我正犹豫着，却听他说：“刚刚那个铭哥哥，已经都说过了，我知道那是你心里最不愿意想起的，不说也罢。”
我低别过头，不去看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感激，可转念一阵气结涌上心头，他还是看透了我。
“我过几天就要回京了，你，你可要和我一起回去？”
我讶然望着他，不是“要”而是“可要”！我是可以选择的，原以为此次势必要和他一起回京，却没想到，我还有第二条路！
也许，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糟糕。
“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回去？”心里满是期待，期待他的回答。
“你不想回去吗？难道不担心你阿玛，恩？”
我只想听他的答案，对于问题不感兴趣。阿玛？阿玛他……说不想回去自然是自欺欺人，可是，我现在回去，那和两年以前的我又有何区别呢？只不过会了点功夫，懂得要有防人之心，其他的呢？也还是随时能让人取了小命的越煕而已。
脑子里面的两个声音不时交错，一个在告诉我应该回去，回去见见阿玛；另一个却在说，回去必是有难，还是留在扬州的好。到底该听哪一个的？
“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你会当作没有见过我吗？今天你救下的只不过是甄家的义女而已？”我在心里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他，四贝勒四阿哥，会答应我的要求。
他嘴角一抹讥诮，“若是你想如此，我又何必要找那个麻烦，当没见过不是更省了那些劳什子的事了，你说呢？”
没错，这事在我身上可算得上是惨绝之极，可在他四贝勒眼里也不过是劳什子，仅此而已！
四贝勒？爱新觉罗四阿哥？这才是那个世人眼中的四贝勒，当今皇帝的儿子！只是今天是我赢了！你的凛然正是我的赌注，赌的就是你不会想招惹我一个烫手山芋！
就算我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扬州，对这位“冷面王”也是有所耳闻，以往听到有人提及，就会想到他看十三的神情。所以，冷漠，孤傲，凛僻，这些词都不是我脑海中的那个四阿哥。
经过今天，我又一次认识他，他是四阿哥，是四贝勒，是“冷面王”，他不会真的与世无争，也不会笨到为了保我一个小丫头，而让皇上和其它阿哥早早注意到他。所以，他不会为难我，而且对我的想法是求之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与他无半点利害瓜葛的人，这种方式是他一贯所用的吧。
平静的湖面突兀地像是被人丢进了一块石头，一波波的激荡，散开来，散开来……这样的认知太可怕了。我怎麽会这么想？竟然还是如此的笃定？
圣意难测，世人皆知，皇上的儿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我却把他的心思这么轻易的一语道破，即便是谬论，又为何这般肯定；如果不是，那我又怎么敢去这么想，而且，还是一个让我直冒冷汗的想法,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
“你决定了？这辈子都不回去了吗？”
我还未从刚刚的想法中跳出，全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睁着两个水灵的亮眸子一脸的不明所以。
他没有再说的打算，起身欲要离开，“既是如此，明天一早你就回那甄家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这人也真是奇怪，前一刻还说不管我的事，省了他的麻烦，这一刻反倒故作关心起我了？
想起什么，叫住了快到门口的他，“四贝勒留步！”他停住脚步，我也没管他背对着我，问道：“我阿玛可有找过我？”
“我只知道，36年，裕王爷上奏皇上，称小女儿回江南探亲时不幸遇了火事，葬身火海。年仅十岁。”说完跨过门槛，没有多说半句。
葬身火海？真是再好不过的理由了，只是不知这理由是想害我之人为了掩人耳目，还是阿玛知道我尚在人间，故要保我周全？
既然是已上奏的，那我这身份便也就真的连名存实亡也算不上了。要是他早些就告诉我，又何必要让我如此犹豫呢？看他的意思，似是我不问，就不打算将此事告知于我。那又何必要问我是否愿意与他一同回去，难道他就不怕我说愿意吗？
原来如此！他也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我一定不愿回去。不同的是，他这个赌赢得更是十拿九稳！
月影照得床榻几道银斑，影下之人却是彻夜无眠……
第二日一回到甄府，就被欣儿拉去问长问短，铭哥哥也一副“我很想听”的样子，愣是赖着不走。我拿出对付四阿哥的那招，故作嗔怒：“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昨日之事？怎么两个人一声不吭的就留下我一个在那儿？你们就不怕他把我卖了？”
果然不出所料，欣儿听完我的话，眨巴着两个大眼睛，撇嘴不语。铭哥哥也有半晌未言，后又说道：“那人是四贝勒，你可知道？”
我差点就脱口而出“废物”二字，昨个儿在酒楼，那要犯的话又不是只有你听见，再说就是没有他，我也知道这四阿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见我不语，也明白自己是多此一问，接着道：“我也不知他为什么要留你在他府里，只是你昨天睡得香甜，怕晚上回来感染了风寒，而且，爹也遣人来，说让你留在那里一晚，还把我们叫了回来。”
“干爹已经知道了？”
欣儿翻了个白眼，点点头，似是异常沉重“不止是知道了，而且知道的很详细，好像那个什么四贝勒的有叫人来知会，爹说，这一个月我们都不准出门了，要在家里禁足。”
禁足？住在这里两年还是第一次听说甄老爷给儿女下禁足令。想是鱼米之乡出了这等大事，也是人心惶惶了，生怕一个不小心牵连其中。我这干爹倒是小心的紧啊！
“昨天……昨天四贝勒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铭哥哥这话问的倒是奇怪，我一个不打点的小丫头，她一个阿哥能和我说些什么？”做晚的那些话怕是过了昨天就永远不见天日了。
“没，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了。”
我听他的话是越听越奇怪，想不通也懒得再想，对他两人挥挥手，“昨晚上换床睡不习惯，先去扑个回笼觉啦！”转身离开，朝我住的方向去了。
欣儿似还有话要说，却被铭哥哥拦了下来，我故意不去注意他们的小动作，慢悠悠的行着步子。
刚走到回廊，就见干爹身边的甄宁向我房间所在跑去，见了我在这儿站着，三步变两步过来，“越煕姑娘，老爷正在书房等着您呢，让你过去一趟。”
“你可知道是什么事吗？”
“呦，这您可把我问着了，老爷只说让叫您过去呢！”
今儿这回笼觉怕是睡不成喽！
进了书房，就见干爹正拿着什么把玩，看到我进来，把那东西放进手边的锦盒，绕过书桌，走了过来。
“刚从四贝勒那里回来?身子可还有什么大碍？”
我乖巧地笑笑，答道：“干爹放心，我没事呢！好得很啊！”
“恩，那就好，你那几个干娘可是担心坏了，硬是要一大早的去找大夫，还好让铭儿拦了下来。”
“越煕知道，各位干娘是心疼我呢！”偷瞄一眼他的表情，撒娇道：“当然，我知道干爹也是很疼越煕的，对吧？”
“你这个丫头啊，”干爹边说着边点着我的小脑袋瓜，又拉过我的手轻拍着“可做好决定了？”
我故作镇定装着不解，“决定？干爹指什么？”难道四阿哥告诉他了？不会吧……
“哦，也没什么，没什么……”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定是有事瞒我，可是甄老爷不想说的事，是任谁也没有办法打探得到的。
我没有再问，扯了个微笑，我对干爹又何尝是白纸一张呢？这样至少扯平了，自己心里也舒服些。
“干爹要是没什么事了，越煕想去睡一下，您知道，我认床的，昨晚没怎么睡好呢！”
我见他笑眉点头，就要向外走回房，刚跨过门槛，只听见后面一个声音：“要是真的决定留下，就忘了那些吧。”
稍作滞步，深吸口气，他还是知道了，不知，四阿哥告诉了他多少……
正要转身问个究竟，就见管家急急忙忙地跑来，“老爷，四贝勒那边来人了，说是晚宴请您务必要到，而且，而且……”他看看我，有点为难，干爹示意他继续说，“而且还说要越煕姑娘一起去。”
要我一起？他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不是说两不相见的吗？而且，今天晚宴听说都是些商人和当官儿的，我一个姑娘家，叫去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你去回了来人，就说晚上我和越煕一定到场。”
四阿哥的做法已经让我乍舌，他这一句话，我下巴险些脱臼，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啊！好像个个都是明白人，又都在这儿跟我装糊涂，让我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
“越煕，不是去睡觉吗？怎么还在这里，你也听到了，晚上还要出去呢！快去睡会儿吧。”
睡？现在要是还有人睡得着，不是白痴那就是死人一个了！这话听着，明摆着不打算让我有机会再问，灰溜溜地低着头往回走，一肚子的闷气。
四阿哥，我倒要看看你要干什么！大不了就是羊入虎口！况且我旁边还有只老狐狸！道行可是要在你之上呢！放马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