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再见胤禛（一） 银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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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花飞旋，青翩蝶舞，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好似快乐的精灵来到人间。四品典仪凌柱大人的府邸，西面一处苑景，咆哮声中夹杂着吟吟嬉笑，窗外腊梅也附和着竞相开放。
“你们两个小蹄子给我过来！”
“额娘，额娘，您别追了，瑾儿实在跑的不行了，累死我们啦！”
“就是就是啊，额娘您还是歇歇吧，要是一会儿丫头们看见，还不笑话您啊！”
“笑话我？我看谁敢！还不都是你这个臭丫头干的好事，别以为有你越姐姐保你，今天我非得好好罚你们两个！”
屋子里三个人呼呼的喘着气，围着一张圆桌来回绕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小涵瑾就一直藏在我身后。
所谓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我们两个小的就和凌柱夫人对峙而战，只要她挪动一步，我们两个也跟着向左或向右蹭上一步。总之，以圆桌为准，永远和她保持一个直径的姿势就对了。
今儿个本来在屋里睡得好好的，外面那雪下的是越来越大，我也怕冷，懒得出去，躲在屋里睡大头觉，好不自在。
谁知睡到一半就感觉有人爬到了我床上，小手还不停地推来推去，我被摇得实在难受，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倒是把来人吓了一跳，看清楚原来是小涵瑾，索性又要倒下接着会周公。
怎料那小丫头，跑到我耳朵边吹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喊一声：“越姐姐，起床了！”
差点就把我耳朵震聋了，只好任命地爬起来任她摆布。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来，非要让我给她做什么晴天娃娃，说是这东西要别人做给自己，再来许愿才算灵验。
于是我就被迫成了晴天娃娃的小裁缝，找了块碎布给她做好了敷衍了事。哪知这小丫头古灵精怪，非说要做很多不同表情的娃娃，以后每天按心情挂在房门口，我骗她说没有白色的锦缎了，她就一溜烟而地跑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块上好的白色缎子，我叫苦连连，一并给她做了十几个。然后她就大摇大摆地拿着这些娃娃去找她额娘，当然是不会忘了要我和她一起。
进去时本来都好好的，可凌柱夫人一看见那娃娃，脸上的青筋都快爆了。原来这些缎子是御赐的上好苏锦，平时做衣服都舍不得，特意留起来的，没想到却成了我和小涵瑾手里的这些废物娃娃，要是我也要气的跳三跳了。
我也差点被小涵瑾气死，拿什么不好，偏偏要拿她额娘的心头宝，现在害的我和她一起倒霉！又赶上本小姐菩萨心肠，实在看不得小孩子挨打，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势。
“额娘，您要是真打我，我就去告诉阿玛！”
“你以为抬出你阿玛，我就治不了你了！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夏梅那个胭脂是不是叫你给换成了面粉！”
“额娘，”硬的不行，小丫头使上软的了，“您就饶了瑾儿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求饶了，我要是就这么饶了你，那这半个时辰不都白折腾了，要是想罚轻点就乖乖给我过来！”说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累得不轻。
形势已经一面倒了，我也只好弃暗投明，“涵瑾啊，快过去给你额娘赔不是，看把你额娘气的。”边说着，边拉着她过去小声说道：“赶快认个错就不用受皮肉之苦啦。“
谁知道她人不大力气倒不小，正在我们拉大锯扯大锯时，门口帘子掀了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小涵瑾好似见到救星一般，猛地就往那人怀里扑，“阿玛，救救我啊，额娘要打我啦！”
原来他就是凌柱。
凌柱大人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说道：“你又怎么惹你额娘生气了，无缘无故的，你额娘怎么会打你呢？”
“瑾儿知道错了，我剪了额娘最宝贝的苏锦，阿玛帮我求求情吧。”小涵瑾拿出她的必杀技，撒娇地往她阿玛身上蹭。
凌柱大人蹲下抱起女儿，“好了好了，既然是东西，当然是要给人用的，已经都这样了，你打了她也回不来，知道错了就可以了。”
“你就知道宠着她，以后真要是闯了祸看你怎么收拾！”
“那也是以后的事啊，现在不是还小嘛！何况有外人在这儿，让人看了笑话。”
外人？应该是说我了......
凌柱夫人眉头紧紧皱着，瞪了凌柱大人一眼，说道：“哪有什么外人，这是咱家的涵越，打回到府里你还没见过呢！每天就知道忙你那些朝廷里的事，连女儿都忘了，看看，比小时候还俊吧！”
他放下小涵瑾，僵硬地转过身来看着我，这样的场面，除了尴尬，我想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
他说的没有错啊，我本来就是外人嘛！一直以来只想着让我接受他们有多困难，其实，要他们接受我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又何尝容易呢？
如果真的是女儿，即使再忙也会见上一面吧，而我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外人。在他们的生活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你就是涵越，长得这么大了，”转头又对他夫人说道：“是啊，真是比小时候还漂亮呢！”
“阿玛阿玛，那我呢那我呢？”
看着身边可人疼的女娃儿，又一次抱了起来，说道：“我们瑾儿当然也是漂亮的，和你越姐姐一样漂亮！”
“瞧瞧给你美的，有这么两个漂亮的宝贝儿，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哈哈......我就是喜欢女儿，老天还就是待我不薄，给了我两个漂亮女儿！哈哈......”
凌柱夫人就这么看着那父女俩，意识到我的存在，匆忙掩饰眼里的那抹失落，继而以笑容代替。
我和她一样，都看到了凌柱大人眼角里的那抹苦涩。眼睛隐隐有些湿润，这样的笑，对我而言，是责难，是挥不掉抹不去的歉疚。
我也算是他们的女儿吗？一句话而已，就可能让这个原本可以平静的府邸天翻地覆，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故事，但是，凌柱夫人的话让我不得不小心谨慎的过每一天，做每一件事。
此时的我不曾往深处多想，以为他们说的话只不过是想安慰或安抚我而已。
转眼就到了年尾，全府上下的人早早的就开始忙活了，凌柱大人只有小涵瑾的额娘一个夫人，我知道以后佩服了好久，总觉得大清朝的制度里，一个朝廷官员只娶了一个妻子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忠于一人，此生唯一挚爱，甚是不易。
从失忆以后，我只在南方过过春节，北方与南方的习俗自然是不同的，但就吃煮饽饽这件事，南方则是要吃年糕和汤圆。我是第一次在北方过春节，对这些玩意儿也是新鲜的要命。
可现在的身份实在尴尬，就算心里再怎么开心，也不能不管不顾的由着性子来，只能耐着寂寞。没人的时候兴奋一下，在人前还是要安分守己，做足大家闺秀的样子。
凌柱大人那日的表情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每次想到自己现在是顶着钮钴禄的名姓过日子，就会越加的如履薄冰，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只会害了他们，在明在暗，我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好像无论到哪里，我都可以随遇而安，我其实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可不管在任何地方，我也能很快契合，好像不在乎一般，只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足够了，别的都不重要，也不敢奢望。
所以，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可以轻而易举的磕头请安，对着坐上那人叫着“阿玛”，让所有人以为他就是我的阿玛，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其实并不在乎谁是我阿玛。
这一年，我十三岁。
实在是不喜欢冬天的寒冷，到处都是萧瑟的景物，没有一点点生气，除了几只挣扎的麻雀在窗外挑衅地唧唧喳喳，丝毫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文章讲究借景抒情，以我现在的心境，周围所有景色的基调都会被我定做是灰暗的吧。
门吱的一声开了，肯定是小涵瑾那个丫头，昨天晚上玩儿到很晚才睡的，估计现在才起床呢！
我放下手里的毛笔，正要那她打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是小涵瑾没错，只不过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四贝勒四阿哥。
我福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请安道：“四贝勒吉祥。”
“恩。”然后径自走到书桌前，自顾自地看我刚写好的字。
还是和以前一样，冷的能冻死人，现在我这屋里应该和外面一个温度了。
“这是你的字？”
我正和小涵瑾比眼神，根本没仔细听他说什么。这丫头，带人进来也不和我打声招呼，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她。
我回过神，差点就脱口而出：“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咽了口唾沫，又生生憋了回去，说道：“回四贝勒，是我写的。”
他没说话，提起砚上的毛笔，在我那副字旁写到“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明年如应律，先发映春台。”
字型飘逸又不失硬朗，素华古朴，秀圆落廷，是典型的董体。雪菲以前说我喜欢的是颜体，可是自醒来以后，一直照着原先的字帖练，长进却一直不大。索性放弃了原来的笔法，改写董体，反到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他写的是那首诗的后一句，我写的则是前一句“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
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
不过是应景而书，其实这梅花是早就开了的。
“越姐姐，额娘还找我有事呢，我先回去了。”还没等我说出个不字，小涵瑾早已没了踪影。
“你在这里可还好？”
我转头恭敬地回答道：“回四贝勒，一切安好，”想想接着道：“四贝勒来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红盒子，真的很小很小，放在桌上，右往我面前推了推，说道：“这是裕亲王让我交给你的。”
我伸手拿起那个盒子，轻轻打开，是一对青绿色的翡翠耳坠，坠子呈蔷薇状，但却不大，不仅没有张扬之气，反而素雅的很。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左手边的那扇，梅花的香气随着风向而来，溢满鼻息，清爽非常。
他转过身，接着说道：“我只是待人传物罢了，至于为什么，裕亲王只说了四个字，物归原主，想必是你额娘的吧。”
“额娘？四贝勒说笑了，我额娘就在府中，哪还用得着劳烦王爷。”说完就后悔于自己的鲁莽。
“你怎么说都好，这东西你拿着就是了。”
我随手往榻上一扔，说道：“那这样拿着也可以了，是吗？”
他袍子一甩，抬腿往房门走，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说道：“正月初九，我会来接你，凌柱已经知道了，你到时准备好等着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这是圣旨！”说完大步迈出了房门。
圣旨......圣旨......又是圣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再见胤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