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再见胤禛（二） 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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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在我的记忆中是一张符咒，它可以毫不留情地判处一个人，乃至一个家族的生死，不容置疑。最可笑的是所有人在接到它的时候，无论喜悲，都要屈膝说上一句“谢主隆恩”，不知道这口谕，是不是也要拜上一拜。
冬日里的阳光总是让人期待的，优柔的温暖包裹在周围，连天空都变得好高好高，开阔的望不到尽头，却能轻易满足我的空虚。
独自享受着属于我自己的色彩，屋顶上的盈盈白雪，远处微蓝的天空，床前蜡红色的冬梅，我并不贪心，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幸福，就已经让我心满意足，沾沾自喜，我还是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时的我并不懂得，贪心是因为在意，只有在意了再会去想拥有。
对于那道让我纳闷的圣旨，凌柱夫妻二人却只字未提。直到初八晚上，凌柱夫人才到我屋里，说了些有的没的就回去了，倒是搞的我一头雾水。
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又是圣旨？这次不会又把我交到什么地方吧？虽然我对东奔西走的生活已经习以为常，可毕竟不是兔子，有好几个窝又有什么用呢？况且，到现在为止，哪个窝和我扯上关系，都没有好下场，这和变向害人又有什么区别？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月光透过糊纸洒在我的身上，很配合的制造出冥想的气氛。胡思乱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瞪着两个黑豆子望天儿，陪着月亮姐姐下山，又看着太阳公公上山，导致的后果就是精神萎靡，一蹶不振。
巳时刚过，四贝勒府的小厮就来接我了。折腾了一宿，天亮时刚有些睡意，正香甜时却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冻得我直哼哼。仔细瞧清了是凌柱夫人，见她直眉瞪眼的样子立马清醒的一半，赶忙起来穿戴整齐，和来接我的小厮一并出了门。
出门就看见了侯着的马车，走到跟前，却发现踩脚实在太高，我又矮的可以。正犹豫着怎么蹦上去，旁边的小厮就一哈腰跪在地上等着。我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摆着手忙喊不用了，接着用手撑着木板跃上了马车。
还因为刚才那小厮的举动窘的要命，刚一掀开车帘子，又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四阿哥正坐在里面，活像一尊弥勒佛，就是耳朵没有这么大，面相也没这么和蔼可亲。
我正要给他请安，却忘了这是在马车里，刚抬起头就撞在了车顶上，疼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捂着脑袋坐下来，却看见四阿哥嘴角一抽一抽的直哆嗦，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想笑就笑吧，给四贝勒当笑话真是我的荣幸呢！”
原本上扬的嘴角又掉了下来，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看着他扳着的脸孔，我竟然想再看看刚才那种发自他内心的笑容。
“没事了就坐好吧，待会儿又磕了碰了哪儿。”然后仰头对着车帘叫道：“走吧！”
没料到这一声走吧，马车竟然一路朝着城门而去，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大门越来越远，大冷天的，额头竟然冒出冷汗。
又要走吗？
“我顺道去见一个朋友，等会儿我们还要回去的。”四阿哥不冷不淡的说道。
“听四贝勒的就是了。”我嘴硬说道，其实后背早已凉了一半。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我问道：“敢问四贝勒，见过了您的朋友，我们还要去哪儿？”
他正要回答我，却被车外的声音打断了，“禀四贝勒，到地方了。”
他匆匆回了我一句：“一会儿再说。”就一个人先下去了。
我下了马车，欲要跟着四阿哥一起就被苏培盛（上次听四贝勒叫过，好像是这个名字吧）给拦了下来：“贝勒爷说了，让小姐下来走动走动，一会儿爷来了就回城里去。”
我倒是乐得自在，一个人在这儿总比对着他那张冷脸强。
郊外的空气远比城里清新的多，吹来的风都有着别样的味道。道路两边的积雪因为没有人踩过，显得格外白亮。我一时来了兴趣，蹲在路边堆起了小雪人。
满意地对着两个刚完工的小型雪人，正美着，眼前一个人影打在了它们的身上，转眼又由长变短的消失。我知道是四阿哥回来了，匆忙解下袍子上的缎带给两个小东西系上，转身上了马车。
“寒冬腊月的，不闲冷吗？”马车行了一会儿，一直闭目养神的四阿哥睁开眼说道。
我在马车里对着一个冰疙瘩都不闲冷，外面的天气又怎么会觉得冷？心里是这么想着，不成想嘴巴也这么给说了出来。
意外的是四阿哥非但没吼我，就连瞪都没瞪我一眼。心想自己命大，这样惹他都没事，看来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进了城门口，他就让车停下了，我跟在他身后下车，一旁的小厮赶忙过来扶我，心知现在说不用了，是在四阿哥面前给他找麻烦，于是搭着横举的胳膊跳了下来。
突然感觉冷气渐强，抬眼看去，不是四阿哥是谁。这一跳，可是把什么矜持闺秀都跳没了，在他眼里活脱就是一个疯丫头，心里默念不紧张不紧张，朝他不好意思地扯着嘴角。
哪知人家根本没搭理我，转身就往前走，我一时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苏培盛紧紧跟着前面那个神神气气的大爷，从我身旁经过时，还不忘说了声：“小祖宗，赶紧跟着吧。”
我会意跟他一起快行几步赶了上去。
没走多会儿，就进了一家馆子，苏培生和老板交代了几句，有人带着我们上了二楼，刚坐定没一会儿，饭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贝勒爷就是贝勒爷，想当初在扬州时，那个狗腿的小二碰到铭哥哥时也没有这么神速呢！
我盯着一桌子香气喷喷的菜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一想到刚才跳下马车时，眼前这位大爷的那眼神，暗暗说道，就是饿死，也不能再让他看了笑话。
他只要了一壶清茶，浅浅吃了几口菜说道：“你不吃？菜不合口味吗？”
我摇摇头，小声小气地说道：“回四贝勒，我不是很饿。”
他拿起青花瓷杯饮了一口，说道：“不是很饿，还是不饿？”
“回四贝勒，是不饿。”我肯定地答道。
要是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我就是把脸丢到姥姥家去，也会好好地把这顿饭吃了。
看着他慢悠悠地吃完了一餐饭，我的肚子咕咕地也跟着叫了一餐饭，还好声音不算大，要是被他听见，我真要毁的撞墙了。
“吃过饭了，想要去哪儿？”他问我道。
我有些诧异，没弄明白他的意思。而且，什么吃过饭了？是你吃过了，不是我好不好！
“爷，看来小姐是忘了呢！”一旁站着的苏培盛打着哈哈说道。
忘了？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看看街上都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儿，还有一个下午可逛，”他完全没打算给我个解释，站起来就往外走，临了丢下一句：“今儿个是你生辰。”
我的生辰？
这倒奇怪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倒是一清二楚。今天是正月初九，看他笃定的样子应该是没错了。
说来真的可笑，我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日子。当初失忆以后还没来得及过第一个生日，就被送到了扬州，接着雪菲就死于非命，我竟是连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
在扬州时，干爹、干娘们曾经要给我庆生，我一时语噎，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自己还不知道是何时出生的，只好随意编了一个日子搪塞他们。现在用这种方式知道，又是从他的口里得知，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暖意，很小很小的一股，勉强比一丝要多些吧，我肯定。
“越姑娘，爷今儿个是特意接您出来过生日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眉头一皱，对苏培盛说道：“给我过生日吗？为什么？”
“这还有什么为什么？贝勒爷今儿个也算是忙里偷闲了，能歇歇也是不错的。”
“他歇他的，扯上我干什么？”
“怎么说也是上面吩咐的，做小辈的就当是尽孝了。爷能答应，我还真是奇怪呢！能出来玩儿玩儿有什么不好，总比你天天在府里转悠强吧。”
这苏培盛真可怕，和他主子一样，几句话就把我说动了，尤其是最后一句更厉害。比起他主子那盛气凌人的劲儿，他说的话，让人听着舒服多了！可不是嘛，能出来玩儿玩儿，总比我待在府里被小涵瑾折腾强。
这个上面应该是指皇上，只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子来给我过生日？把我东扔西丢了半天也不给个说法，总不会凌柱真是我爹吧。可转念一想，凌柱夫人的告诫分明是让我明白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皇上对他们的“恩赐”，那现在他又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呢？
想得我头都大，使劲儿晃了晃脑袋，不是说好不去管了，兵来将挡，反正是想不明道不清的糊涂账，白废功夫罢了。倒不如痛痛快快地乐一回！
满心欢喜的跟着苏培盛出来，抬头一看见四阿哥，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大盆的凉水。和他一起，能痛痛快快吗？
可能是快到上元节了，天气虽然还是冷得厉害，街上的人倒是不少，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我垂头丧气地跟在四阿哥后面，说是后面，其实差了足有十步的距离。我没打算快步赶上他，四阿哥也没有回头催过我一次。
他身边的苏培盛好像和他说了什么，看他停下脚步，我连忙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听候吩咐。
他转过身面对我说道：“我有些累了，让苏培盛陪你吧，”边说着用手指指左边街上的茶楼接着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一会儿逛够了就回来。”
我强压住心里的喜悦，头点的和拨浪鼓似的：“恩恩，我知道了，四贝勒放心。”说完也不等苏培盛，装模作样的往人群里挪步，只不过这挪的速度是越来越快，最后都变成了小跑。
我撒欢儿似的东瞧瞧西看看，心里别提多兴奋了！苏培盛就会跟在我后面直嚷嚷，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买，这个不能用，那个不能戴，总之，我是拿什么看什么最后都得老实的放回去。晌午就没吃东西，看着街两边的小吃就迫不及待地想大快朵颐，结果也是不出意外，被他一一拦下。
我现在看他就跟见了仇人似的，吃的是不可能了，买点什么小玩意儿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和肚子总行吧，他要是再敢拦着，我不咬死他才怪！
瞧见前面有个卖糖人儿的，我一个箭步跑到他跟前，正要说我想要的样式，苏培盛又赶过来要阻拦。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不说话，估计要是晚上都能看见我两眼放光了。
他被我“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站在一旁，好像再不收手，我就会一口啃上去一样。
我举着做好的糖人儿，美不颠儿地继续往前走，苏培盛想是被我刚才的样子吓傻了，蔫头耷脑地跟在我后面不敢言语。
我见他那样，索性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收获颇丰，反正身后有人给我付银子，我有什么好怕的，过了今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左手举着糖人儿，右手拿着刚买的木雕簪子把玩儿，简直乐开了花儿。
乐极生悲也不是这么演的，只顾着傻笑，迎面过来一个人都没看见，直愣愣的就和人家撞到了一块儿。
自己就是再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能这么弱小吧，和我撞在一起的人还好生生地站在原地，我却摔在了地上，手上的糖人儿这时也变成了土人儿，心疼啊！
就在我爬起来的当口，就听见那人说道：“苏培盛？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再见胤禛（二）
